12、第六章 奈何情仇（1） 葛停杯惨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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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奈何情仇
晨光熹微，乳色的晨雾中已现出越来越多的人影，将燕赤霞团团围住，冰冷的目光，比手中利刃更为深寒。
鹰鼻人申元通胆气一壮，哈哈大笑道：“癞蛤蟆打呵欠，你口气倒不小！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
燕赤霞冷冷的道：“你会看到的。”右脚突起，将胡逸平手中断剑踢得飞了起来，刺向申元通，左脚接着一蹬，身形往后暴退，已欺到一个使钢鞭的汉子面前。
那使鞭汉子猝不及防，刚想从旁闪避，燕赤霞的身形已急转直下，五指如钩，抓住了这大汉的足踝，振腕一轮，一条铁塔般的大汉，竟被他抡得有如风车般急转了起来。
那汉子吓得哇哇大叫，手中钢鞭不住乱挥乱舞，身边同伴来不及抽身，竟被他钢鞭扫中，连连呼痛，一时间人群大乱，惊喝声四起。
燕赤霞剑眉怒轩，杀气盈睫，厉喝道：“挡我者死，避我者生！”
手舞人盾，一路冲出，其势直如猛虎下山，锐不可当，对方人数虽少，竟仍被他杀出一条血路。
生死判申元通见势不妙，立时叫道：“别顾忌邢老四的死活，抓住那小子要紧！”
声到人到，人到剑到，右手现出一柄流光闪灿的软剑已如匹练般向燕赤霞卷到。
燕赤霞瞋目回身，手中人盾往上一迎，但听一声惨叫，那使鞭汉子已被斩作两节，铁鞭坠地，鲜血如袖箭旗花般狂涌而出。
申元通面色微变，心神仍不乱，三尺软剑如长蛇抬头，自血花飞涌中直刺燕赤霞。
燕赤霞大喝一声，将手中半截残尸全力掷出，砰的击中申元通的胸口。
这一撞之势何止千钧，申元通兵刃脱手，捂胸闷哼，一时竟直不起腰来。
燕赤霞借势如闪电欺近，足尖在他头顶一点，身形陡地掠空急转，长啸而去。
等申元通在左右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来时，他早已鸿飞冥冥，不见踪影了。
申元通气急败坏，顺手就给他手下一耳光，叱道：“还不分头去找？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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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其实并未走远，身形微一起落，目光四转间已找准一株枝叶浓密的大树，伏身其上，藏好身形。
他的心情虽紊乱，头脑仍十分清醒，电光火石间已考虑清楚，趁其不备捉个人来逼问出父亲的下落后再定行止。
不一会儿，果见一条人影飞身而来，却是一个面色苍白、眉目英俊的碧衫少年，手握长剑，伏身而走，目光也在四下里不住搜索。
燕赤霞正思出手，突听一阵衣袂带风之声想起，一条矮矮胖胖的人影，已横地里掠了过来。
衣袂破风声入耳，那碧衫少年已霍地转过身去，刷的一箭，朝来人疾刺了过去。
那矮胖子吓得大叫道：“住手，是我！”
碧衫少年立时收剑笑道：“原来是廖麻子，我还当是那姓燕的小子呢。”
那被唤作“廖麻子”的大汉，倒是人如其名，果然长了满脸大麻子，咧嘴笑道：“一个人搜索怪闷的，不如咱们搭个伴吧。”
碧衫少年目光闪动，笑道：“是啊，这样也安全一些。”
廖麻子满面尴尬之色，吃吃地道：“连申头儿也吃瘪了，咱怕他也不算什么丢人之事。”
碧衫少年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道：“你可知在下为何走得这么小心谨慎？”
廖麻子道：“当然是想发现那小子立功嘛。”
碧衫少年笑道：“错了，在下这么小心翼翼，正是为了避开他，免遭无妄之灾。”
两人一起大笑，廖麻子脸上的尴尬之色已然全消。
燕赤霞看得真切，心道：“这少年倒真是个厉害角色。”心下踌躇是否立即下手。
却见那二人已向这边走来，渐行渐近，那碧衫少年忽道：“喂，廖麻子，你说燕胜楼发的哪门子疯，好端端的居然跑去强暴他兄长的寡妇？”
这话便象记闷棍，一下子打得燕赤霞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用力咬破舌尖，一缕咸咸的鲜血流出，那尖锐的痛楚，令他纷乱的心神暂时稳定了下来，屏息敛气，凝神倾听。
只听廖麻子嘿嘿笑道：“他没有发疯，只不过憋久了，憋出毛病来了。”
碧衫少年一怔，道：“怎么说？”
那廖麻子一阵邪笑，道：“他残废了那么多年，那玩意自然憋不住了，再不发泄发泄，只怕会不管用。残废找疯婆子，不是正常得很么？”
燕赤霞直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事关重大想探听消息，真会当即飞身跃下，一拳将那张麻子脸打成个烂茄子。
那碧衫少年啐了一口，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燕胜楼怎会独独挑上那个时辰，简直像表演给全天下的人看一般？”
廖麻子道：“那只怪他运气不好，平素谁往那破园子里去？”
碧衫少年目光闪动，道：“对呀，平时那园子里根本没有人，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主公邀客人去看望飘红，正好撞上那一幕？你不觉得太巧合了么？”
廖麻子呆了呆，方道：“但他的确是强暴那疯女人，在场的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主公并没有冤枉他。”
碧衫少年叹了口气，道：“不错，谁也不能怪主公心狠手辣。”
燕赤霞听得字字真切，一颗心愤怒的几乎要爆炸开来。
葛停杯到底是出了什么手段？爹爹到底是死是活？
他只盼望哪两个混蛋快些说出来，可那二人像是突然变成了哑巴，只顾低头走路，眼看便要走远。
燕赤霞再也按捺不住，胸口热血上涌，蓦地厉叱一声，凌空倒翻掠至二人身前，暴喝道：“站住！我爹究竟怎样了？”
二人应声暴退，手腕均已搭上兵刃，碧衫少年眼尖，目光转处已悚然动容：“燕赤霞！你好大的胆子！”
燕赤霞浑若不闻，目光赤红，踏前一步，叫道：“我爹究竟怎样了？”
碧衫少年暗自凝神戒备，口中应道：“他色胆包天，既然强暴已疯的寡嫂，兽行令人发指，已被主公当场格毙！”
燕赤霞大叫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子一软，已踉跄跪地。
碧衫少年目中显出一丝悲悯，道：“抱歉，这一定让你很伤心，但确实是事实。”
燕赤霞慢慢地抬起失神的眼眸，凝望苍天，喃喃地道：“这一切竟然是真的，这一切果然是真的！”
蓦地悲嘶一声，狂呼道：“爹爹，你死得好惨！好冤枉！”
廖麻子叱道：“嚎什么丧！老□□死了，小的也别想跑，还不束手就缚，跟我去见主公！”
燕赤霞一震，目中寒芒爆射，慢慢地道：“不错，葛停杯，我的确要去找你！”
伏着的身子突象猎豹般窜起，一招云龙现爪，劈面便抓。四下浓雾，竟被他凌厉的指风撕碎。
廖麻子早已戒备，狂吼一声，手中剑使得如雪片般乱舞，护住面门。
然燕赤霞出招之快，已在他剑风之前，五指一探，已夺剑在手，翻腕挥剑，廖麻子的身子竟被生生挑做两片，带着一道血光，飞摔在地。
便在此时，剑光一闪，夹着碧衫少年一声尖啸，直取燕赤霞的后背空门。
燕赤霞半空中一拧腰，手中剑划空而出，正点在碧衫少年的剑尖上。只听嗒的一声轻响，剑身弹起，他已借力凌空高跃。
燕赤霞仰首清啸，啸声不绝，人如风鹰般盘旋，接连几个起落，已消失在乳白色的流雾间。
碧衫少年不觉变色，喃喃的道：“好一个燕赤霞！便是剑神那个年纪，料亦无如此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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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缭绕，晨雾流动，漆黑的棺木在烟笼雾绕中，更似有种说不出的凄切诡异之感。
葛停杯木立棺前，良久良久，除了风拂衣袖，竟是一动不动，看得众人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一个气概威猛、豹头环眼的虬髯大汉越众而出，大声道：“姓燕的罪大恶极，当有此报，就算葛大侠不出手，我彭天彪也绝不会放过那厮，葛大侠又何必为这种人伤怀？”
这彭天彪本是“五虎断魂刀”彭家的当代掌门，德艺俱高，一向极得人望。此言一出，立时有不少人纷纷附议，嚷道：“不错，葛大侠，多多保重！”
“像这样的淫棍，多杀一个，江湖也平静许多！”
“葛大侠宅心仁厚，咱们是知道的。但燕胜楼犯下这等恶行，实在禽兽不如，燕府宗纵在九泉之下，也不应怪罪葛大侠的！”
葛停杯长叹一声，黯然道：“话虽如此，但燕府宗待我何等情重，而我如今竟杀了他的嫡亲弟弟，实在是不能释怀。”
少林寺掌门天禅大师不觉合十道：“阿弥托福！葛大侠有此仁心，已足以告慰故人。”
葛停杯怆然道：“不，我当时下手确实太重，本应给他一个辩白的机会，可当时怒气一升，竟什么都顾不得了。”
彭天彪大声道：“大伙儿都不是睁眼瞎子，全瞧得清清楚楚，那厮的确该死，大伙儿说，是不是？”
群雄轰然应道：“正是！”
葛停杯泪已盈眶，团团作了个罗圈揖，颤声道：“多谢各位英雄谅解！”
突听一人冷笑道：“葛停杯，你做戏要做到几时？”
声音冷寂，入耳惊心，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却见大厅入口处，赫然卓立着一位身材颀长、双眉如剑的少年，手提一柄长剑，剑尖犹在不住滴血。
葛停杯惊喜地叫道：“燕赤霞贤侄！我正到处找你呢。”
燕赤霞面容冰冷，寒声道：“用不着找了，我已来了！”
葛停杯一愕，便在此时，绿影忽闪，那碧衫少年已窜了进来，伏地拜道：“属下无能，未能擒住燕赤霞，请主公惩处！”
葛停杯面色忽青忽白，突仰首大笑道：“原来如此！上官扬呀上官扬，老夫派你们出去是想把消息告知燕赤霞贤侄，让他来尽一尽为人子的孝道，你道老夫想捉他么？唉，怎么会闹出怎么大的误会。”
上官扬汗如雨下，道：“是！属下驽钝，领会错了主公的意思。”
葛停杯挥手道：“罢了，也怪我没说清楚。但父母之罪，不及子孙，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怎么会认为我会这么处理呢？”
上官扬再拜而起，惭愧得再也不敢抬头。
燕赤霞一旁冷眼瞧着，淡淡的道：“这么说来，伯父召我，只是为了尽孝？”
葛停杯道：“是。”
燕赤霞容色不变，眼中却有丝丝杀气，冷然道：“那好！我问你，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葛停杯叹道：“是我杀的，但……”
燕赤霞厉声道：“人子尽孝，首报父仇，葛停杯，你纳命来！”
长剑一展，带起一溜寒光，直刺葛停杯！
葛停杯惨然一笑，竟不躲不避，索性连眼睛都闭上。
燕赤霞剑势一窒，硬生生在他咽喉不足三寸处顿住，厉喝道：“葛老贼，你又耍什么花招？”
他一进门便神色不善，全没把在场众人放在眼里，此时又如此无礼，群豪面上都现出怒容。彭天彪大声道：“燕赤霞，你嘴里放干净些！”
葛停杯却不以为忤，缓缓张开眼睛，惨笑道：“贤侄，我杀了你父亲，如今死在你的剑下，也是心甘情愿，你下手吧！”
燕赤霞眼中怒火越来越浓，实在被他的装模作样气得不轻，森然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下不了手，是不是？哼，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绝不会手软！”
葛停杯黯然道：“你下手吧，老夫绝不会躲闪的。只是父母之仇，未及子孙，老夫一命抵一命，希望你不要再找我的女儿报复。”
燕赤霞哪里还按捺得住！手臂一振，寒焰猝闪，长剑直指葛停杯的咽喉。
葛停杯仍闭着眼，仍未出手，他早已算准厅内那么多侠义中人是决不会袖手旁观的。
果然，燕赤霞方自振臂前刺的那一刻，人群中已响起一声冷嗤：“不识抬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六章 奈何情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