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律失常》毛毛不是胖胖

9、饭局 我求你，放

　　“你怎么不早说？”青钰雯一脸幽怨地看着陈倩楠，陈倩楠一下子懵了，什么意思？
　　“人家戴着比你好看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去了趟日本，人都变小气了……”陈倩楠虽然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可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她就认为陈氏集团总经理戴着比她好看这件事让青钰雯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刚刚因为听到陈美君来过医院，青钰雯一下子没注意到陈倩楠描述中的另外一个关键点，她戴着自己给她的项链，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被忽略了。那陈美君是什么意思？她来医院的目的又是什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把电脑前的一堆资料搬开，打开了预约系统，果然在上面找到了陈美君的名字，她把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心情好极了。
　　看着青钰雯一系列精彩的情绪变化，陈倩楠挠了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鱼丸肯定是出差太累了，回来又连续值班，精神有点失常。陈倩楠这样想着，心疼起青钰雯来，真该有个人好好照顾她。
　　“小陈，你愿意抽出你的宝贵时间陪工作了一天的人吃个晚饭吗”陈倩楠收到了来自黄恩茹的信息。
　　“如果我说不愿意，你会不会打我。”还附带一个很贱的表情。
　　“我又没有家暴倾向，怎么会打你呢？”瘆人的微笑表情，让陈倩楠后背一凉。她真是看走眼了，她原本以为黄恩茹是年纪比她小的公司小职员，温柔腼腆害羞单纯甜美淑女，可后来发现每一个是真的，就算最做不得假的年纪都比自己大一岁，要不是后来她看过黄恩茹穿职业装的样子，还真就不敢相信，这些被骗就被骗了，更麻烦的是，黄恩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还把她骗上了床。她陈倩楠是有点处处留情的嫌疑，可都懂得分寸，现在偏偏越过底线，和黄恩茹有了这层关系，要她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该负的责任也要负起来。而黄恩茹呢，好像没事人一样，从未要求过她什么，这反而让她变得更加愧疚与不安。那好吧，只能提前结束自己的快乐单身生活，被她牵着鼻子走。用黄恩茹的话来说就是，“无论你前面有过多少个，我只要做你的最后一个。”
　　黄恩茹这边正和陈倩楠聊得起劲，陈美君让刘倩请她去贵宾接待室。“黄总，陈总请您去休息室聚聚。”黄恩茹微笑着点头，给人一种温和可以接近的感觉，这让刘倩很是羡慕陈韵，同样是跟老板，为什么人家黄老板就这么和蔼可亲。
　　“恩茹，我让刘倩定了餐厅，今天晚餐一起吧？”陈美君把一杯茶递给了黄恩茹，邀请她共进晚餐。
　　一时间，黄恩茹结果茶杯的手停滞了，她很是犹豫，这刚刚才和陈倩楠约了晚饭，如果出尔反尔，她不能保证那个人不会生气，之前因为自己欺骗她那件事矛盾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她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总不能因为这些小事伤害了她们之间才建立起来的信任。可陈美君主动留她一起吃饭，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或公或私，自己因为个人愿意拒绝，却也是不好。
　　“有什么问题吗？”陈美君看出黄恩茹的犹豫，问道。
　　“时间上是没什么问题。”黄恩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建议我带一个人一起吗？”
　　“当然没问题。”陈美君还以为黄恩茹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放宽心道“我不过是找你一起私人聚会，你要是能带朋友，热闹些，总是更好。”
　　正好，让陈倩楠和美君认识一下，通常情况下谈恋爱就应该宣告给闺蜜知道的，不是吗？黄恩茹赶紧给陈倩楠发了信息，把情况和她说一下，大致意思就是，我要把你引荐给我的闺蜜，你做好准备。
　　快下班的时候陈倩楠才有时间看手机，看到微信置顶的人给她发了好些消息，看完了以后知道晚上要去见家长，不，半个家长，莫名紧张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当她看到从中午以后就愁眉不展的青钰雯时，计上心来。
　　“鱼丸，晚上请你吃大餐。”陈倩楠眉飞色舞地说，却听到对方不冷不淡地来了一句：“没兴趣，不去。”然后手托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陈倩楠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抓过她的手，用几近恳求的语气说“大学室友有难，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看着她这副样子，青钰雯用力把手抽了回来，“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大方请我吃大餐，说吧，什么情况。”
　　陈倩楠了解青钰雯，她最注重情义，只要自己说自己有难，她肯定第一个伸出援手。然后把事情的经过介绍一下，边介绍边看着青钰雯的表情变化。
　　“等一下，你去见你朋友的闺蜜，为什么要拖上我？”青钰雯怀疑地看着她。
　　“那不是普通朋友啊。”陈倩楠突然要在大学室友兼同事好友的面前出柜，有些后悔，早知道就硬着头皮自己去了，还想忽悠青钰雯陪她，结果把自己套进去了，算了，反正青钰雯迟早要知道的，自己也不想瞒着她。“她是我，是我的爱人。”说完以后陈倩楠等着暴风雨的询问，没想到青钰雯异常安静，把白大褂一脱，穿上外套，十分坚定地说：“我陪你去。”
　　这条路太难了，自汉武帝时期“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儒家思想就浸淫了从古至今无数代人，连男权至上都没有完全消除，就让人接受特殊恋情,完全就是空中楼阁。而作为这条路上极少数的共同体，青钰雯觉得自己应该义无反顾和陈倩楠统一战线。
　　看着青钰雯大步流星都走了出去，像是一个赶赴战场的将军，无所畏惧。陈倩楠的不安也被一扫而空，她赶紧拿起包和外套，追赶着一起出门。
　　“鱼丸，你干什么去？”陈倩楠看着她径直往车棚走去，赶紧叫住她。
　　“去取车啊。”青钰雯脚上的步子不停，还催促着陈倩楠一起。
　　“我们等下去一个比较高档点的餐厅，没地方停放电瓶车的，打车过去好了”陈倩楠有些无奈地说。
　　青钰雯刚刚大将军般的气势一下软了下来，走回来撞了一下陈倩楠，斜着眼睛笑着说“没想到你傍上的还是个富婆。”
　　“她是富婆我承认，但我真没傍。”陈倩楠打开手机打了辆车，在等车的时候紧张的情绪又来了，她不断地抖腿，以缓解此时的心情。
　　“奈奈，你别紧张，要是她闺蜜敢出言不逊，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青钰雯拍了拍陈倩楠的肩，向她保证道。
　　有的时候，话不能说得太早，也不能说得太满，万一打脸了呢。
　　进包厢前，青钰雯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而陈倩楠则是有些许的紧张和不安。一走进包厢，陈倩楠因为看到了黄恩茹笑着招呼她们，恢复了平静。青钰雯却在见到陈美君的那一刻，心态崩了，谁能告诉她，世界为什么这么小。她就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美君正在优雅地和陈倩楠打招呼，她想拔腿就跑，现在还来得及，却被陈倩楠一把拉过，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大学室友兼同事，青钰雯。”平时青钰雯话也不少，现在就像个傻子一样呆在原地，陈倩楠赶紧用手戳了戳她，大家都站在那里等着和她打招呼，青钰雯这样有些失礼。
　　“你们好，我是青钰雯。”然后她伸出手和黄恩茹握了一下，黄恩茹也友好地和她打了招呼，等她把手伸到陈美君身前时，对方却无视了，而是叫在隔间的服务人员，“你好，我们人到齐了，可以上菜。”
　　青钰雯尴尬地把手拿了回来，无措地摸了了摸头。
　　“小陈，你把外套脱了吧，这里面有些热的。”黄恩茹走到陈倩楠身前帮她把包拿过来，方便她脱衣服。见状，青钰雯也把外套脱了，确实，这个房间的空调有点高。脱衣服间隙，青钰雯偷偷瞥了一眼陈美君，看到她正看着窗外的风景。
　　陈美君看到青钰雯进来的一瞬间，心里很明显闪过惊讶与激动，却都被她隐藏住了。刚刚青钰雯想要和她握手，她害怕刚平复的心情在与她的触碰间又再次出现变故，就巧妙地避开了。她此刻正看着外面的风景，平心静气，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她立刻转过头去，在眼生交汇的瞬间，青钰雯立刻移开了。这么多天不见，还是这么不长进，嘴上倒是能的很，真遇上了，反而是她最躲闪。
　　“那我来介绍一下，美君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黄恩茹感受到气氛有些紧张，就先开口缓解一下，“今天这顿饭，她作东，让我们一起来敬她一杯。”说着抬起了酒杯，陈倩楠也跟着一起，青钰雯却看着被子里的红酒发愁，她不爱喝红酒，因为她觉得这个东西有一股怪味，哪有可乐美味可口，可私下搜索，也不见任何替代物，大家都是酒，她总不能用白开水吧。
　　陈倩楠那个后悔啊，她找青钰雯是来给自己撑腰壮胆加分的，可老天，她为什么比自己还要怂啊，这已经出了多少洋相了。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不知道黄恩茹的闺蜜会怎么看待自己。“鱼丸，你到底在干什么？”陈倩楠在青钰雯旁边用只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她。青钰雯心一横，举起了手里的红酒杯，当中药喝好了，谁怕谁啊。大有慷慨赴死之感。
　　“我看青医生好像看不上我的红酒，我们就不强人所难了。”陈美君能感觉到青钰雯对这杯红酒的抗拒，看她骑虎难下的样子，还是决定帮她一把，她主动和黄恩茹以及陈倩楠碰了杯，咪了一口，就招呼大家都做下了。
　　“你好。”陈美君招呼了在一旁待命的服务人员。
　　“陈小姐，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服务人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一看到客人的手势，立刻走了过来。
　　“麻烦你给我们拿一瓶可乐过来可以吗？”陈美君知道青钰雯爱喝可乐，就想着帮她叫一瓶，不然下次敬酒，她又要怎么办。
　　“不好意思，陈小姐，我们店里没有，可乐。”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到他们酒店用餐的客人是不会点这样的速成饮料的，她小心地探问，“鲜榨果汁可以吗？”陈美君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青钰雯，看样子她只对可乐情有独钟。
　　“暂时不需要，多谢你。”陈美君笑着说，小姑娘就说着不好意思退回了待命的地方。
　　“其实我包里有，你们建议我拿出来吗？”青钰雯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在做的各位。在坐的其他三个人各怀心思，陈倩楠再次后悔带青钰雯来，其他的她都可以用青钰雯没见过世面来搪塞，可现在算怎么回事，在这种酒店她居然自带可乐。黄恩茹对于青钰雯要拿可乐的事情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她已经见识过自己家那位外科医生的奇怪举动，陈倩楠这个人居然在完事后满地找衣服，然后从外衣口袋里拿出棒棒糖吃，还问她吃不吃，差点没被气死。所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最有用的信息，为什么美君会突然让服务员上可乐，而青钰雯恰好带了可乐，这绝对不是巧合那么简单，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人。陈美君则是又一次感受到这个傻子的纯真无邪，她总是一副大智若愚的样子。
　　“青医生你自便即可。”陈美君的声音温柔了几分，及时开口缓解了青钰雯进退两难的境地，她一说完青钰雯就飞速从她的包里拿出了一罐可乐，欢快地倒到杯子里，太欢快，以至于气泡都溢满了杯子。
　　慢慢的，菜已经上齐了，酒过三巡，大家就闲聊开来。
　　“我记得当时原光出事那会儿，青医生就是美君的主治医生吧？”黄恩茹心里有个谜团，却以无意间的询问表达了出来。
　　“可不是嘛，当时医院里都没人敢接手陈总，关键时刻，我们鱼丸展示出了一个医生应有的责任和担当。”陈倩楠赶忙接过话头，往青钰雯脸上贴金，却被黄恩茹一个白眼过去闭了嘴。
　　“青医生是个不错的医生，从收红包的手法就可以看出，她业务娴熟，能力突出…”陈美君话里有话的地说了这句，这让正在假装吃牛仔排的青钰雯一下子噎住了，急得她赶紧喝了几口可乐缓缓。陈倩楠在一旁帮她顺了顺，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再吐出来了。
　　听陈美君这么说，黄恩茹眼底又深了几分，她怎么不知道美君还会开玩笑。
　　陈美君大概是感觉到了黄恩茹投来打量的目光，也坦然地看了她一眼，黄恩茹适时把目光移开了。
　　“恩茹，这室内温度这么高，你怎么还戴着丝巾？”陈美君这一看不要紧，她却注意到了黄恩茹身上比较违和的地方。
　　还没等到黄恩茹的回答，对面又传来了呛到的咳嗽声，这次不是青钰雯而是陈倩楠。
　　“今天的菜好像很不合两位的口味？”陈美君看着对面两个人一个接一个的被呛到，难道这也是医生的通病？
　　“没有没有，我们做医生的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每次看到这么精致的饭菜都会狼吞虎咽，赚个满怀。”青钰雯赶忙解释道，却发现她还没说说完陈倩楠就踩了她一脚。
　　完了完了，形象全被这个人毁了，就吃个饭的功夫，陈倩楠已经后悔了无数次。她又心虚地看了一眼黄恩茹脖子上的丝巾，这个锅，还是真得背。她把眼光从黄恩茹脖颈间平移的时候，看到了陈美君的脖子，奇怪，怎么没有中午那条项链。
　　为了不让陈美君继续追究黄恩茹丝巾的事，陈倩楠转移话题，“陈总，我中午好像在医院看到你。”
　　“应该是你认错人了。”陈美君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那应该是的，因为我记得那个和你很像的人还戴着一条和鱼丸同款的项链。”陈倩楠听陈美君这么一说，也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因为她对那条项链记忆深刻，而陈美君并没有戴这条项链，连衣服也穿的不一样。
　　其实，上午是陈美君为了搭那条项链特意配的衣服，后来回去开会就换了一身。
　　晚餐结束后，黄恩茹想拉着陈倩楠先行离开了，陈倩楠不放心青钰雯怎么都不肯先走，黄恩茹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后，陈倩楠虽然带着疑惑的表情，却还是乖乖和黄恩茹走了。
　　饭桌上就只剩下青钰雯和陈美君了。
　　“我也吃饱了，感谢陈总的款待。”说完青钰雯就打算和陈美君道别，这样的氛围下，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干坐着真的挺尴尬的。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陈美君也没有阻止她离开，而是问了她这一句，青钰雯拿衣服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笑着说“真的谢谢你的晚餐。”她把外套穿上，打开手机打算打车。
　　“青医生你看你这样像不像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的负心汉。”陈美君也站起身穿上了外套，踩着高跟鞋，走到了青钰雯的前面，“我今天喝了酒，就不送你了。”然后走向了电梯。
　　对哦，她喝了酒，那她怎么回去？
　　“你怎么回去？”青钰雯在后面追问。
　　“这就不需要青医生担心了。”陈美君按了电梯，然后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欧阳凌的名字拨打了回去，道“我可以叫我男朋友来接我。”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陈美君打着电话走进去，却觉得手上一空，手机已经被青钰雯夺走了，她一句话都没说，就把还未接通的电话挂了
　　“你干什么？”陈美君被她这样一夺，借着酒劲，脾气就上来了。青钰雯面无表情地按了负一楼。
　　“你把手机还给我！”陈美君伸手去拿被青钰雯拽在手里的手机，却被她巧妙地躲开了，然后当着陈美君的面按了关机键。
　　“我看你男朋友怎么找到你？”青钰雯看着陈美君焦急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喝了酒，她脸上有些红扑扑的，和往常相比也妩媚了几分。青钰雯步步逼近她，两个人都穿了高跟鞋，青钰雯就比她高了一些，慢慢地陈美君就被逼到了电梯墙上，“青钰雯，你究竟想做什么？”青钰雯的热气在本就狭小的空间里尽数被陈美君感知到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忽然陈美君就笑了，让她更添了几分魅力。“我求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陈美君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的，不是吗？”
　　青钰雯一直在沉默，随着陈美君的声音越来越轻，青钰雯扶在陈美君耳边的手也垂落了下来，她像一只泄气的皮球，毫无生气，瘪成一团。
　　“钥匙给我，我送你回去。”很快电梯到了负一楼，青钰雯也从陈美君手里接过了车钥匙，通过开锁声找到了车的所在位置。她们两人分别坐在了正负驾驶位，很有默契地一起看着前方，很有默契地一路都未讲一句话。到陈美君家这段路并不远，青钰雯却觉得开了好久好久，明明她最想见的人在旁边，她却只能目视着前方，仿佛是一个人在开车。
　　当车停在车库里时候，谁都没有主动下车，就这样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直坐着。
　　“这是你送给我的吗？”陈美君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条御本木的项链，让珍珠垂了下来，一直晃啊晃，让青钰雯觉得恍若隔世。
　　“你今天来医院找过我吗？”青钰雯不答反问。
　　“嗯，我只是想去复查一下我的脚踝。”陈美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话说出口就变味了，她明明就是特意去找青钰雯的。
　　“是我送你的，如你所见，别人都说过于成熟不适合我，我想你年纪大些，总不能浪费了。”青钰雯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有些抵触情绪。本以为陈美君会和以往一般反驳她，却迟迟没有等到她的回应。
　　良久，陈美君才开口道“我可能快要结婚了…”
　　“那恭喜你。”这句话青钰雯根本就没有思索过，而是自然而然说出来的，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
　　“嗯，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陈美君打开了车门，准备回去，原本车库是有直接到楼上的楼梯的，她也不想走，而是绕过车尾，打算从大门走进去。
　　“陈美君”青钰雯几乎用了所有的力气喊出了她的名字，她也从车上下来，月光下，陈美君的影子被得很长，“以后我不会来打扰你了。”
　　听到她认真地在说这句话，陈美君的眼泪已经到了眼眶上，她扬起了下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你能不能，留给我一点回忆？”青钰雯从身后拥住了她，然后慢慢把她的身子转过来，明亮的月光下，她们都想把彼此看得清清楚楚，陈美君主动把双手放在了她的脖子上，垫起脚，吻上了她的唇。
　　她们之间之前每次接吻都是因为意外，或者戏谑，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认真，两厢情愿，情不自禁的。谁都没有矫情，而是加深了这个吻，此时此刻，谁都会相信这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青钰雯的手揽在她腰上，又抚上了她的后背，陈美君的手勾住她的脖子，难舍难分。等到青钰雯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脸上都是泪水，这泪水不仅来自于她，也来自于陈美君。
　　陈美君，这一刻，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在这个绵长的吻结束的时候，她们之间也就不再有羁绊了。
　　影子是一个方向的，却越走越远。
　　谁都没注意，在大门的外面，一直有一个人注视着这一切，全程都握紧了拳头，猩红了双眼。
　　欧阳凌没有接到陈美君的电话，等他回拨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了，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他赶紧用软件定位了陈美君的手机，一路追到了陈美君家门口，却让他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个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讨厌亲密接触的陈美君，居然主动吻上了别人，那个人，还是个女人，这让他欧阳二公子的自尊心受到了践踏，他没有激动地冲上去质问她，而是暗暗地对这个女医生有了自己的思量。他的心里有一颗嫉妒的种子，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变成了仇恨。
　　他的父母都已经接受了陈美君，可以说婚事已经敲定，绝对不能出现变数，他可以不要欧阳家继承人的名号，却不能没有陈美君，这是他这些年来唯一想要得到的东西，眼看就要唾手可得了，却被这个女医生横插一脚，绝对不允许，绝对不可能！
　　“你的好友陈珂已经上了来往你城市的飞机，请注意查收。”青钰雯擦掉脸上的泪水，看到了这条一条信息，看样子，远方的朋友来了。
　　“机场等你。”她今天肯定是没有睡意了，不如去机场接陈珂，这么一想她就把车打到了机场，期待着她的到来。
　　洗澡水一直放着，陈美君却没有进去洗澡，而是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热水的雾气迷糊了镜面，她从氤氲中看到了青钰雯眯眼笑的样子。
　　何必呢？刚刚是谁说了那些绝情的话，现在又在这里偷偷想。陈美君看不懂自己，也看不懂自己的心。她害怕别人的眼光，也害怕青钰雯的幼稚和软弱，所以她不敢轻易尝试，如果失败了，那情况一定比现在要糟糕。虽然今天看到了黄恩茹和她的“朋友”，但很明显，陈倩楠比青钰雯成熟不少，更要紧的是，她从陈倩楠身上能感受到她对黄恩茹和这段感情的坚持和负责，而黄恩茹也比自己勇敢，敢于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会被一些世俗所累。
　　当她拒绝青钰雯表白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每次看到青钰雯就会迷失，而如今，不如顺了欧阳凌的意，早点结婚，再生个孩子，或许就都可以忘了。
　　虽然陈美君善于计划，也擅长择优选择，但她忘了自己的心，此时此刻已经偏向了青钰雯，只是她从来不敢正视自己，更不敢分析自己的主观意识。
　　“你说的是真的？鱼丸和陈总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陈倩楠躺在床上嘴里还含着棒棒糖，用模糊不清的语言说。
　　“她们两个是当局者迷，你这个旁观者也看不清吗？”黄恩茹披上睡袍，起身去倒了杯热水。
　　“我要是能看得清，还会被你骗吗？”陈倩楠把头埋到了被子里。
　　“不过，美君从小到大就会顾全大局，我估计现在这个情况，她还是会选择和欧阳凌结婚的，如此看来，你的大学室友估计没什么机会。”黄恩茹帮陈倩楠理着思路。
　　陈倩楠最不喜欢黄恩茹整天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显得自己在她面前特别不懂事，刚开始的时候黄恩茹明明是一副入世未深小姑娘的模样，自己第一次牵她手的时候她还会害羞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后来才知道这都是假象，温柔羞涩都是假象，现在都叫她“小陈”，真的是一点面子都没有，“我先休息了，明天还有几台手术要做。”埋在被子里的人不耐烦道。
　　“没想到你这么虚，我看你大学室友倒是中气十足。”黄恩茹拿着水杯走近了她，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嬉笑着拉开她埋在头上的被子。
　　“那你找她去，去去去，别来打扰我睡觉。”陈倩楠背过身去，不理她。
　　“这是你说的啊，我看美君对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要是她碰上我这样温柔似水的人，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新鲜。”黄恩茹笑着说，这个陈倩楠整天和别人眉来眼去的，什么麻醉师李医生，刘护士之类的人，哪一个她没有从陈韵的汇报中听过，自己从来也没说过什么，现在自己开个玩笑，她就一副醋坛子打翻的模样。
　　黄恩茹笑着拿手戳了戳她的背，然后被陈倩楠一把拉过，黄恩茹就倒在了她身上，“你个死女人，你居然看不起我！”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细碎的声音从房间里透过门缝传了出来，客厅里的猫咪被惊醒后打了个哈欠继续在沙发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