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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陈小姐,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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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国立癌症中心医院。
会议室内整齐地坐着来自于世界各地的专家教授和医学界的后起之秀。青钰雯被这个气势吓了一跳,此次规模之大,是她从医之后从未有过的,她原本以为杨伟是本次联合手术的负责人,现在看他坐的位置,只是代表美国方面的助手。而青钰雯根本连坐在会议桌边的资格都没有,在乌压压的人群中,找了一个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她旁边已经坐了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同行,两个人相视一笑,算是打过照应。人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会议却还没有开始,因为本次的主刀医生还未到来。果然无论到哪里都是一样,所有的重要人都是最后一个出场,好像不迟到几分钟,体现不出他的独一无二。又或者是,这些人本就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最好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才有焦点的成就感。
青钰雯手里的资料早就在接到安排的时候烂熟于心,她看着旁边的同行,好像也是亚洲人,不由得好奇地开口询问:“Where are you from?”
“I am Chinese”对方对她笑了一笑,然后十分肯定地回答。
“Really?”青钰雯一听到她也是中国人,好感度倍增,立刻切换了母语,“我也来自中国。”
对方盯着她白大褂上别的美国国旗,有些疑惑,“你是华裔?”
“不是,我纯属被骗来的。”青钰雯随手一指,指着坐在会议桌前的杨伟,“就是那个假美国佬骗的我,我还以为我是主刀医生之一呢,结果…”
“你说话真有意思……”对方听她说话觉得这个人不像第一眼看到的那么高冷,就主动说“那认识一下,我叫陈珂,中国医。”
“青钰雯,中国医。”青钰雯伸出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别的国旗图标,“不过这次代表美国。”陈珂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手愉快地握到了一起。
两人一起交换了联系方式,正聊的起劲,主刀医生却是来了。
主刀医生是日本的名医,山之下·一德。接下来就是关于这名患者作为特殊案例的世界级联合手术的术前交流讨论。
“患者安腾·纪子,女,57岁,恶性筋纤维芽细胞肿瘤,位于腹部大动脉上方,粘连于腹腔动脉以及上腔间膜动脉的根部,目前已经侵袭到胰脏,肝脏,小肠,肿瘤直径大约15公分,缠绕在主动脉上,如果体内切除,牵涉到数个器官和血管,要花大量的时间,被截断的血流的器官也会坏死。”介绍着将手中的ipad中的方案投射到了大屏幕上,继续用英文道“所以,本次我们将尝试进行多器官体外肿瘤切除手术。下面由山之下医生为我们做进一步说明。”
一阵掌声之后,山之下站到了大屏幕前,沉着地用英文道:“截断血流,暂时将所有的腹部器官取出,切除各自附着的肿瘤,然后放回腹腔。”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这个时候有个德国医生举手了,“这个手术风险太大,如果取出脏器,这个手术的时限就有了规定。”下面一片议论声,确实,当时他们看到的手术方案是在体内切除肿瘤,虽然临时改变方案也有,可这方案从未有个先例,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在座所有人名利双收,赌输了,所有人,万劫不复。
“是的,六个小时。”山之下回到了主位上,其实他对于本次手术的成功率也不敢做出保证。
“那要重建多少血管啊?”青钰雯轻声问陈珂,陈珂把头往她那一靠,手放在嘴边,“起码得一千多根吧?”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六个小时,怎么可能。
“本次手术,将进行体外分工协作,由我和美国医查尔斯,德国医安德利亚,俄国医伊戈尔,澳大利亚医哈里,中国医叶利凡共同主刀,每人负责一个脏器,在六小时内完成所有手术,将脏器移植回空空如也的腹腔。”被山之下叫到名字的医生们纷纷站了起来,从他们的脸上并没有看到因为医疗方案改变的差诧异,看样子都是知情人。只是除了围坐在会议室桌边的人,其他的年轻人都是对于这台手术的未知和惶恐。
“看来你说对了,我们都是被骗来的。”陈珂对青钰雯说完,无奈的耸了耸肩。
“明显团伙作案,你看这一群,不都是被骗来的吗?”青钰雯用手肘碰了一下陈珂,两个人一起摇了摇头,“不过,这样看来,我们都有机会上手,起码能当二三助手,这次相当于六台手术吧。”
“好像也并非坏事。”陈珂用手托着下巴,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觉得青钰雯说得很有道理。
既来之,则安之。
经过一系列的准备手术要开始了,第一个内脏剥离手术他们是不需要参加的,所以他们在观察室看到山之下神乎其技的剥离手法和速度。
“这趟没有白来,日本的剥离手法真让人受益匪浅。”陈珂一眼不眨地看着手术室,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现在已经开始剥离肝脏了,这种速度起码领先我两步骤。”青钰雯也是同样的神情和佩服的语气。
很快所有的脏器都已经剥离完毕,医生们也都回到了各自的手术室开始准备各个脏器的肿瘤切除手术。
“血压80,55,心跳95,律齐。”随着麻醉师宣布的结果,很庆幸的是,手术成功了。世界联合联合手术,外加世界首例多脏器体外肿瘤切除手术,让整个医学界都为之动容。
“陈珂,我们上头条了。”青钰雯嬉笑着给陈珂发了微信。
“真的?”陈珂发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点开了青钰雯发过来的链接,世界首例—六脏器离体肿瘤切除手术。里面重点提到了六个世界名医,以及本次手术的难度和风险。还有一张照片,陈珂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
“哪里有我们的身影?”陈珂确定自己一个字都没漏看,每张照片都自己扒了,可确实没有出现她们的名字和照片。
“六大世界名医及其助手的共同协作下…”青钰雯提点了一下陈珂,“那个助手不就是指我们?”然后还带着一个狂笑的表情。
当天晚上,青钰雯和陈珂一起去银座吃了最贵的烤肉。虽然说这次手术并没有如预期般能和各国医生联合主刀,但日本之行也没有白来,这次出差最大的收获就是陈珂,青钰雯在异国他乡遇到的知己。青钰雯拍了不少照片两个人的照片,然后在ins,微博,朋友圈等地方都发了一遍。
那天陈美君赴了欧阳凌之约,欧阳凌的父母对陈美君很是满意,委婉地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办婚事,却被陈美君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欧阳凌也在一旁帮腔,这才化解了此事的追问。
“美君,我们在一起也有好几年了,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照顾你的下半生?”欧阳凌送陈美君回去的路上,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他不敢贸然求婚,他怕自己的举动吓到陈美君,所以他想问问美君的意思,探探她的口风。
车子已经停到了桥上,汪洋的江海里倒映着闪亮的灯光,陈美君将车窗降了下来,她闻到了熟悉属于这座城市夜晚的味道,上一次路过这里闻到这个味道,是坐在青钰雯的后车座,那个时候是她情绪最低迷的一段时间。
哎,怎么又想起她了,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有意无意地想起她了。陈美君趴在车窗上,风吹起她的秀发,她的侧脸光滑细腻,精致无暇,秀气的耳环也随风而动。欧阳凌见过无数次不同状态下的陈美君,但今天这样带着些许愁绪和幽怨的陈美君,他又一次感受到她的魅力,让他无法自拔的魅惑力。
“欧阳,你说,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陈美君没有回答欧阳凌的问题,她的答案,要么骗自己,要么骗欧阳凌。既然两难,不如不答。
欧阳凌一直看着她,他以为这是因为陈美君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又或者对他的一次考验。所以他诚意十足,信誓旦旦地说:“看不到会想,想了会笑,如果可以那这辈子都要和她在一起,与她结婚生子共白头。”欧阳凌动情地牵过陈美君的手,惹的陈美君坐直了身子转过头来看着他。
“美君,我这辈子最想娶的人是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看着你从青丝到白发。”陈美君看着欧阳凌认真的表情和溢于言表的深情,有一些动容,她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一阵车鸣声打乱了思路。
“喂,你们谈恋爱回去谈,占了我们的道算是怎么回事?”随后响起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这里本就是可以停车观赏夜景的,不过看情况,这些人常年在此处垂钓的人,仿佛已经把这里占用成私人地方了。
欧阳凌想反驳,还没探出头去,就被陈美君按住了手,“欧阳,我们先回去吧。”欧阳凌听到她这么一说,就发动车子送她回去了。
欧阳凌给陈美君开了车门后,陈美君就径直走向了大门口,“等一下”欧阳凌发现美君的包还在车上,赶紧给她送了过去。
“谢谢。”陈美君接过包,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
“你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欧阳凌真的只是想进去喝杯茶,他送陈美君回家次数也不少,但她让自己进屋喝茶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吃饭过夜了,这让欧阳凌此刻觉得自己特别失败,一个失败的男人,也是一个成功的司机。
“欧阳,今天我有些累,你要喝茶,我明天请你喝甜甜一起。”陈美君回头回复了欧阳凌,语气里真的透着疲惫。欧阳凌本想坚持,看她这样,也确实不忍心打扰她,“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开车小心。”陈美君觉察到欧阳凌的失落,确实自己是一个不合格的女朋友,她从未关心过欧阳凌什么,包括刚刚那句,也是出于愧疚才对他说的。她也不是不懂欧阳凌要什么,有些事情发生在男女朋友之间很正常,何况他们恋爱快四年,见过家长,欧阳凌也是以结婚为目的和她谈恋爱。这些事情早就该发生了,可是因为她不想,欧阳凌也由着她,包容她,等她,无论从哪一方面,这个男人都无可挑剔。陈美君回到家里,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房间,有点落寞。她没敢逗留,走上了楼梯回到卧室,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汽车离开的声音。
欧阳凌看到陈美君关门,内心深处有些郁结,这些年来,她一直对他不冷不热,他们虽是外人眼中的佳偶天成,但谁能相信他连接吻这样的亲密动作都没有对她做过。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欧阳凌从车里拿了包烟抽了起来,他本来是不抽烟,但听说抽烟可以消愁,慢慢地,开始往车里放些烟。他抽烟的功夫,透过烟雾看着陈美君二楼的灯亮起来,他在等,等陈美君给他开门,让他进屋,很可惜,直到他抽完烟,也没有等到,他灭掉手中的香烟,开着车绝尘而去,四年都等了,还差这点时间吗?她都见过自己的父母了,难道还会有什么变数吗?因为不容易得到,才显得她弥足珍贵,不是吗?
陈美君坐在椅子上,她刚刚是有犹豫,究竟要不要让欧阳凌进来。毕竟他们之间,也确实该有所突破,她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都说身体是最诚实的,如果自己能接受欧阳凌,那青钰雯肯定就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这一个时刻的新鲜感罢了。可当她看着那张被青钰雯“强占”了几天的沙发后,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嘴里只剩下一句话“傻子,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啊切!”青钰雯走在日本的街道上了,打了个喷嚏。
“你多穿点衣服,这里纬度高,四周环海,夜晚冷的很。”陈珂看青钰雯就穿了一件衣服,不免有点担心。
“你懂什么,打一个喷嚏,代表有人在想你。”青钰雯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自己并没有觉得冷啊。
“哦?我比较好奇谁在想你。”陈珂开玩笑地说,没想要得到什么回答。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青钰雯居然在认真思考,好像想到了什么人,又被她自己摇头晃脑地否定了。陈珂也没有打搅她,就这样一路回到了酒店。
“陈珂陈珂你让我进来嘛……”青钰雯已经孜孜不倦在浴室外面敲了半个小时的门了,陈珂一直问她进来干什么,她也不说,还说自己已经全副武装了,绝对不会看她的。陈珂熬不过她,随便洗了一下就出来了,看到青钰雯拿着厕纸一脸焦急的样子算是明白她要干什么了。
“晚上的烤肉吃坏肚子了?”陈珂把她扶了进去。青钰雯腾出一只手来竖起了大拇指,以表示对陈珂的赞同。青钰雯很郁闷,好不容易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烤肉,却只有吃的时候是愉快的,这副作用也太强烈了吧。
“喂,珂珂,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陈珂一出来正好接到了那个小孩的电话。
“明天的飞机。”
“那我来接你。”对面明显十分开心,陈珂都听到了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
“你给我好好读书,别以为上了大学就万事无忧了,下个月就是四级考试,你过得了吗?”陈珂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的提议。
“呜呜呜呜呜”哭声中夹杂着撒娇声,“刚刚人家摔倒了啦,你都不管,就知道凶人家。”都说台湾女孩子的撒娇功力一流,这广东女孩子嗲起来也让人无力招架。
“好了好了,等我回去再说。”陈珂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她记得这小孩子没长大的时候一直跟着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现在都和自己一般高了,虽说还没有成年,但总不能老和小时候一样吧。让人看见了,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陈珂挂了电话后就一直在吹头发,等她吹完头发以后,青钰雯才从厕所出来,看她有些虚脱的样子,紧张地问“你还好吧?我要不要给你去买点药?”
青钰雯把自己的身子狠狠往床上一甩,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喝点热水缓缓就行。”陈珂看着青钰雯买的一大堆东西,实在是怀疑她来这里的目的,真的不是一个专业代购吗?不过她还是思量着明天帮她拿一些东西。
她们本来是不住一起的,中国方面和美国方面都各自安排在不同的宾馆,但是两人一见如故,就索性住到一起。青钰雯在出国之前,借着酒劲表白失败那一段,被她自己有意无意地忽略过去了,她每天都和陈珂吃吃喝喝,一起讨论手术,交流经验。有时候她也会去翻陈美君的各种社交账号,一遍遍地刷新,却发现她根本就不更新。她也曾在夜深十分无数次点开了对话框,犹豫再三,又退了出去,于是她们就一直没再联系过。都说日本和中国在地理上是“一衣带水,一苇可航”,可青钰雯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好比东经西纬,银汉迢迢。她想也许可以趁机忘了这一段,重新开始生活,但放进心里的人,要怎么抽离出来,如果她是客观存在的,或许可以用先进的手术,分离开来,然后主刀医生冷漠地把“肿瘤”推到还在迷药作用下有些模糊不清的患者面前,公式化地来一句“这是你的剥离物,请确认。”,一切就可以在阵痛中骤然结束。可感情偏偏是主观上的,由不得人的。
医学上认定死亡的依据是脑死亡,之所以没有选择心脏,大概是因为它太复杂了吧。
青钰雯回日本的前一天,被拉肚子折磨得不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而陈美君总算是有了青钰雯的消息,她从她的朋友圈看到了美食美女美景,她原本还以为她正躲在某个角落里舔舐伤口,内疚了好些天,现在看来,所以上次事情的结果,她比自己还不在意。陈美君以为青钰雯是退缩了,才会突然消失,原来她根本就不在意结果,只不过心血来潮,说了那些话吗?呵,到底谁才是傻子。
回国当天,青钰雯和陈珂在机场分别,她们目的地不同,航班自然也不同。
“陈珂,记得来找我玩。”青钰雯从陈珂手里接过她买的那些东西,眯着笑邀请她。
“会啦会啦,下次你们医院有学术交流会我就报名。”陈珂把东西都给了青钰雯,然后微笑着挥手和她道别。
“喂,大美女,你到中国了吗?”杨伟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下,怎么说青钰雯也是被自己骗去日本的。
“到了,杨伟,你个骗子……”青钰雯一听到是杨伟的声音,咬牙切齿道。
“我的错我的错,杨博士我,已经给你买了一个名牌包包寄过来,算事弥补你。”杨伟带着些讨好,本次手术对他而言很关键,就算是助手也不容得出现任何差错,他是信任这个小师妹的技术才叫的她。“还有啊,你能不能不要叫我的中文名,哪怕你叫我伟哥也比叫我原名好。”
中国汉字博大精深,中国人名也是立意深远,比如说秦寿,杨伟之类的人名,总是让人不堪回首。
“知道啦,还是恭喜你,有了这次案例博士可以顺利毕业。”青钰雯笑着说,“那我以后得叫你杨伟博士”
“你才是杨伟!”杨伟气急攻心,挂了电话。伟哥,我倒是想啊,奈何先天生理不允许,青钰雯把手机收进了包里。
医院的值班本就是排好的,如果中途有人突然请假,没有自行调休,那他负责的值班就由其他人代班,无疑会给别人增加很多的负担,有的医生甚至需要工作48小时以上。所以当天下午青钰雯提前撤销了自己的假期,虽然身体还是有些虚,上班还是没有问题的。
把从日本带来东西分发了以后,满满两大袋已经只剩下给妈妈带的和被她单独放起来的御本木的项链,当时她和陈珂逛街的时候,看到这条项链觉得特别适合陈美君,就试着佩戴了一下,陈珂在一边直摇头说不适合她,青钰雯还是义无反顾地买了这个珍珠吊坠锁骨链。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给她?
正当青钰雯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时候,有人夺过了她手中的项链盒,“鱼丸你还买了什么好东西?”陈倩楠不客气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十分精致的项链,“别告诉我你是自己买来戴的?”陈倩楠拿到手上把玩起来,还拿到脖子上比了一下,“这也太成熟了吧。”
青钰雯一把拿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里,“是你欣赏不来。”
“哦,对了,你请假这段时间老章送了好些花来,我都给你插起来了。”陈倩楠也不纠结于此,指着办公室窗台上的花,眼神有些复杂。
满窗台的鲜花层次不齐,争奇斗艳。午后的阳光明媚而和煦,洒在花瓣上,也悄悄溜进了办公室里,照亮了办公桌上堆放着的文件。
“奈奈,你觉得老章这人怎么样?”青钰雯起身走到窗边,摘了一朵,放在鼻尖闻了闻,芳香扑鼻。
“你说哪个?大学里的章学长,还是警察局的章法医?”陈倩楠也望向窗外,虽然在大学时她也想撮合青钰雯和章立安,可自从章立安改了行,变得越来越圆滑世故,她觉得他们两个人不像以前那么般配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青钰雯的电话打断了两个人的聊天。
“雯,你可算是回来了。”章立安从系统看到青钰雯的出入境记录,算好时间给她打了电话,“晚上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餐厅,一起吃饭,好吗?”
“章师兄…我有点累……”青钰雯婉言拒绝了他的邀请。
章立安只是一顿,随后又元气满满地说,“那你好好休息,下次再约…”
“嗯,下次约。”没过多久,青钰雯就结束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无论是哪个老章,对于你,他从未变过。”陈倩楠走过去拍了拍青钰雯的肩,拿过杯子去了茶水间。
下班以后,青钰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礼物送给陈美君,正如陈倩楠和陈珂说的那样,这条项链并不适合自己。她来到门口时,还是那个与她交好的门卫,没多问就让她进去。不凑巧的是,陈美君并不在家,所以青钰雯想了个办法,她把装着项链的袋子系在了大门的门把手上,她不确定最终陈美君会不会喜欢,或者陈美君在拿到之前已经被别人取走了。就当是,赌一赌她们之间的缘分吧。
人与人之间总是在错过,陈美君正坐在商务车上看文件,如果她抬头看车窗外,就能看到青钰雯开着小毛驴从里面出来,又或者青钰雯不是接了个电话要赶回去做一台紧急手术的话,她就不会目不斜视一心只想着赶路。
刘倩给陈美君开了门,提醒了一下关于明天的一些安排,然后和陈美君告了别。还没来得及刷指纹,就看到门上挂着一个精致的首饰包装袋。陈美君有些好奇,现在发小广告的这么讲究吗?她抱着怀疑的心态取下了这个袋子,发现里面是东西的,并不是她所想的广告纸。她打开首饰盒,里面安安稳稳躺着一条吊坠,那颗唯一的珍珠在其中显得耀眼夺目。这应该不是广告商发的小礼品吧,既然不是小礼品的话,那是谁把它放在这里,明明是一条气质上佳的项链,却以这样土俗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脑海里闪过一个人选,又被她自己否定了。自从那天之后,她们就再没有交流过,她怎么会平白无故来给自己送东西,何况,如果是她,依她的性子定然是要早门口等自己回来“敲诈”上一笔才肯罢休的。陈美君在解锁的时候想起,她家门口有个监控系统,所以打开手机连接了监控录像,当她看到确实是那个人做贼心虚地把东西挂在了这里,仿佛有急事,又急匆匆的一幕,连她自己都能察觉到自己上扬的嘴角。回到家后,她取出了这条项链,戴上之后照了照镜子,看着镜中的样子,看样子这个傻子的眼光还不错。
刚刚她本想给青钰雯发条信息,冷静下来一想,还是要等对方先来联系自己,她总不能自己贴上去,商业谈判上谁要是先开口,那定然是占下风的。而且,她莫名其妙地把东西挂在自己家大门,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又算怎么回事。
不过,自己的脚踝好像还没有复查过,明天可以挂个号检查一下。如此一想,那就找到了最好的见面理由。
第二天一早,陈美君让刘倩帮她挂了青钰雯的号,她抽了个时间自己开车去了医院。这是她第二次排队,两次的感受都相同,中国果然是人口大国。怪不得大家都喜欢绿色通道,vip病房。眼看快要排到了,却被告知上午截止了,剩下的号要等到下午。她忽然有些窝火,早知道就不挂普通号了,可复查挂个急诊号却是也是占用真正有需要的时间。
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她不得不回去了,可现在回去一个上午都白等了,既然都来了,她就直接去青钰雯办公室找她,塞个红包,让她帮忙复查一下,好像也是顺理成章的。
午休时间的办公室格外冷清,青钰雯正在办公室里吃外卖,陈美君已经在门口了,她看着青钰雯在认真吃饭,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找她,看了一下手表,想着还是先回去,见到她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刚转身,就听到,“陈小姐,分别这么久,你想我吗?”声音温柔又真挚。
一下子陈美君的脚步挪不开了,那一刻她连对白都想好了,“谁会有事没事想着医生,除非有病,病的还不轻。”她猛然回头,刚想回话。却发现青钰雯根本没有抬头,也没有发现她,她口中的陈小姐,是电话那头的人。
同样的语调,同样的声音,同样是“陈小姐”三个字,但却不是喊自己,陈美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开了,她没发现,当她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个医生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鱼丸,你知道吗?我刚刚在一个女人脖子上看到了和你买的那条一模一样的项链。”陈倩楠决定分享她的发现,“她戴着确实好看,看样子上次说你眼光不行这件事我有失偏颇,需要检讨,哈哈哈。”
“不过,确实不适合你…”陈倩楠拿出来棒棒糖,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陈珂,你看我大学室友又嫌弃我,你管不管……”青钰雯最近一有空就给陈珂打电话,分享自己的点点滴滴。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恶心,挂了挂了,我在厕所,有人催我了……”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珂珂,你已经在厕所和这个叫青钰雯的打过好几次电话了……”小孩的情绪有些不满,低头说着。
“要你管啊,你给我背单词去。”然后去厨房洗水果了。出乎意料的小孩没有跟上来,反而是进了厕所,陈珂有些好奇,跟上去看了看,看到小孩正在用心地安厕所香薰。
“喂,你要干嘛?”陈珂视力不错,她看到盒子上写着“海洋迷情味”,什么玩意,这么羞耻?
“你每次都在里面打好久电话,我给你按个香薰,好受一点。”小孩一本正经地说着,手里动作也不停。
真拿她没办法,陈珂就去给她切了水果,然后开始给她做饭。
“呀!”陈倩楠突然叫了起来,吓了青钰雯一跳,“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吓得我中饭都要吐出来了!”青钰雯抱怨道。
“我还在想刚刚那个戴着和你同款项链的女人为什么那么眼熟,我现在知道她是谁了。”陈倩楠神秘兮兮地把手机拿给青钰雯看,“之前在我们医院闹的沸沸扬扬的陈氏集团总经理”
“你说什么?!”青钰雯被她这么一说,突然激动了起来,指着照片中的人说,“她来过我们医院?什么时候?现在在哪?”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现在轮到陈倩楠被她吓一跳了,“她之前来过,现在应该在开会,这照片是别人拍给我的。”
青钰雯把照片点了回去,看到是一个备注是“温州皮包公司黄老板”的人给陈倩楠发的,“小陈,人家正在听陈总开会。”然后配了一张陈美君在发表言论的照片,后面还跟了一句,“你今天晚上来我那吗?”陈倩楠看到青钰雯把图点了回去,赶忙把手机抢了回来,后面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