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律失常》毛毛不是胖胖

10、一直都在 你好像很了

　　“鱼丸你可以啊，听说这次观摩手术你主刀？”陈珂推着行李箱和青钰雯肩并肩走在机场的旅客出口处。
　　“你就别恶心我了，这种普通观摩手术资深教授都不会接的，我们这种人就是专业背锅的，还美其名曰，为了帮助年轻医生快速成长。”青钰雯朝她翻了个白眼。
　　“只有互相观摩，才能学习别人的长处，发现自己的不足，及时加以改正，最终成长为技术过硬，患者信赖的好医生。”陈珂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官方话，惹得青钰雯笑着推了她一把，“能不能说人话？”
　　“没有这种观摩活动，上头怎么赚钱啊？”陈珂被她推得踉跄几步，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我觉得还不错，上头赚钱了，也会分一杯羹给我们，带薪出差，包吃包住的生活，也很美妙的。更重要的是，能见到你。”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青钰雯帮陈珂提过一其中一袋行李。
　　当天晚上，青钰雯送陈珂去了医院安排好的宾馆，放下行李之后两个人一起去到步行街去吃夜宵。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左右，步行街却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空位，青钰雯和陈珂赶紧一屁股坐上去，把位置占了过来。
　　“陈珂，你吃什么？”青钰雯把菜单拿给陈珂，示意她点餐。
　　“我初来乍到，不知道什么好吃，你看着点就好。”陈珂把斜挎的包取下，从包里拿出手机，赶忙给小孩发了信息去报平安，不然小孩晚上肯定会熬着不睡，一直等她回信息为止。果然，一发过去，就立刻有了回复，她说不方便视频，催促小孩睡觉，小孩才有些不舍回复“晚安”，她都能想象到对面那张瘪着嘴皱着眉头的脸。
　　这里的食材有些事要自己去取的，青钰雯去取餐的时候也一起拿了一扎啤酒过来。
　　“鱼丸，这大半夜的，你还点酒？”陈珂看她手上的啤酒，惊讶了一下，在她的记忆中，青钰雯是酷爱喝可乐的，在吃这种地方的夜宵时，她怎么会抛弃可乐，一反常态地拿了啤酒。以她对青钰雯的了解，这人绝对有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有酒有肉，人生一大快事！”青钰雯给陈珂到了酒，拿了肉串，招呼她一起吃。
　　“你的意思是，我们是酒肉朋友？”陈珂接过她拿过来的肉串，尝了一口，够味，果然川妹子和湘妹子的契合度高，单单爱吃辣这一点，就奠定了相同的基调。
　　“请你喝酒吃肉，难道还不足以彰显我对你的情意？”青钰雯喝了一口啤酒，不由得皱起眉头，这玩意为什么那么难喝，可乐那么好喝，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喝酒？
　　注意到青钰雯喝酒时的表情，陈珂当机立断，夺过了她手中的酒杯，“鱼丸，你怎么了？”
　　“在你上飞机前几分钟，我失恋了……”青钰雯觉得在陈珂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感情这种事情，自己一个人闷着也闷不出个黄焖鸡米来，还不如和自己的朋友说说，宣泄一下，或许会好过很多。
　　“失恋？”陈珂把酒杯放在一杯，重复着青钰雯的话，据她在日本的观察，青钰雯是没有谈恋爱的吧，“容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陈珂很想知道，青钰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又是谁让一直乐观开朗的鱼丸变得愁绪满怀。
　　一听到陈珂这么说，青钰雯心里更加难过了，“是啊，我什么时候谈过恋爱？”自言自语道，“连失恋都算不上…”
　　“既然不算失恋，你顶多就是爱而不得，这比得到了又失去总是幸运太多。”陈珂一下子化身为感情大师，安慰起她来“人这一生中总会有无处次的错过，比如说你总在错的时候遇到对的人，又会在对的时候遇见错的人，但最终你都会和那个命中注定属于你的人相遇。到时候回过头来想想，那些过客，也不过如此，他们只是你成长道路上的必修课罢了。”
　　道理青钰雯都懂，可是听道理有用的话，只是世上的伤心人又为什么那么多。
　　整顿夜宵都在陈珂的安慰声中度过，青钰雯觉得别人还是说得要道理：当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每个人都成了专家。
　　那个不太擅长言辞的远方朋友，用尽了她毕生所学，温声细语地和她说了大半夜的道理，连陈珂自己都觉得吃那么一个路边摊，花费了她整个晚上的时间，真的是得不偿失。不过，唯一安慰的是，青钰雯回去的时候心情好像不那么糟糕了。陈珂虽然不善言辞，却极重情义，青钰雯虽然说话不着调，但她对朋友也是真心相待。付诸以真心，才能收获真心。
　　“啊，妈，你怎么不开灯，吓死我了…”青钰雯打开客厅灯时候，发现她妈妈正一个人端坐在客厅里，这着实让她吓到了。
　　“我从还不需要开灯的时候开始等你，等到现在，你自己看看时间，几点了？”青妈妈很生气，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女儿正在慢慢改变，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她记得她的宝宝一直是个单纯简单无忧无虑的人，可最近女儿脸上的忧愁和烦恼，让她这个妈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我有个今晚朋友从远方赶来，我陪她吃个夜宵。”青钰雯把鞋子换掉，也走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她知道她妈一定是有话要说。
　　“你知道欧阳集团和陈氏集团打算联姻的事吗？”青妈妈从沙发的另一端移动到了青钰雯坐的位置旁边，以便于看清楚她的表情。
　　“知道，我刚刚听说…”青钰雯本来在陈珂的安慰下，情绪好了不少，却在从她母亲嘴里得到这个确切的消息时，心又一次被揪得生疼。
　　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到了青妈妈的眼里，青母转着她乌黑亮丽的眸子，“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人家男才女貌，天造地设，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青钰雯都没有在母亲面前克制自己的情绪，带着醋味发表了言论。然后她把双脚搁在茶几上，打开了电视，想看会儿综艺缓解一下郁闷。却不成想，正好按到了财经频道，而好巧不巧，这次嘉宾正好是欧阳凌，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子，青钰雯直接把电视关了。“妈，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小心更年期提前。”青钰雯发现她妈妈一直在注视着她，弄得她心里更加烦乱。
　　“宝宝，你老实和妈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欧阳凌？”青妈妈想着今天就该和女儿把话拿到台面上来讲，现在只是有风声传出来欧阳凌即将大婚，事情还有转机，等到人家真的结婚了，自己的女儿就一点希望的都没有了，更何况自己也不会允许自家女儿成为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
　　“妈，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他，谁会喜欢他啊？一板一眼，没有任何趣味，总是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谁知道他背地里在动什么歪脑筋。”因为陈美君的关系，青钰雯看欧阳凌全身上下都不爽，一下子吐槽的话就说个没停。
　　而这些话听在青母的耳朵里却成了女儿对欧阳凌又爱又恨的表现，“要是欧阳凌真的和陈锦城的女儿结婚了，你不遗憾？”
　　她怎么可能不遗憾，其实陈珂说错了，所谓错过，都是不去努力的借口，因为年轻所以任性，因为任性才会失去，失去的人多了，就开始美化这一种失去，好像人生必须要经过错的人和错的时间，爱情中谁是错的人？爱的时间又有什么错？
　　看着自己女儿不发一言，青母知道她没有放下，拿过她搁在茶几上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一如儿时，“宝宝，他喜欢你吗？”青母觉得还是要了解一下事情的态势，要是双方都有情，那她真的不介意干涉别人，陈家虽然是世家，可在真要比较起来，她相信欧阳家的那些人还是会有自己的判断。
　　青钰雯的脚现在放她母亲的腿上，她躺在沙发上的姿势舒服了很多，“她喜欢我吗？应该不喜欢吧，喜欢的话她怎么会想要和别人结婚呢？”可能是太舒服了，紧绷了一天的青钰雯有些困了，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困意占据了大脑，果然还是在妈妈身边最安心，青母个不忍心打扰她，把她的脚放在沙发上，又从房间里拿了床小毯子来给她盖上，她睡着的样子还是像个小孩。青母把灯都关了，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卧室里，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喂，总裁，前段时间以散户名义陆陆续续购进的欧阳集团股票，已经按您的吩咐开始大量抛售。”
　　“很好，尽量压低股价，必须保证欧阳集团的股票低于红线。”
　　“是，总裁。”
　　挂了电话，青母看着和青钰雯的合照发呆，这个女儿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她第一次会笑，第一次长牙，第一次会叫妈妈，第一次会走路，第一次去上学，第一次生理期，仿佛都还是昨天的事情，历历在目。所以，无论如何，无论以什么手段，她都要让女儿开开心心地得到自己想要的。
　　“林副院长，你们医院的小年轻不简单啊，虽然肠系膜血管移植手术是众多移植手术中最普通的一个，但是她对位置的判断，以及缝合手法和速度都是一流的。”手术室上方的观摩室内站满了人，广州第一医院副院长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毕竟商业互吹是需要的，而且这个孩子确实也有自己的亮点，“看她的样子，不会超过三十岁”
　　“二十出头，准确来说，是二十二岁。”北京方面的副院长听到对方专家考察团长的真挚夸赞，也不免自豪。
　　“二十二岁？”这不仅是领头人有些出乎意料，他带来的年轻团队中也小声地议论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呢？医生本科是五年的，出来都已经23-24岁了。怎么可能有人二十二岁就已经评了职称？
　　和大家的一脸不明所以不同，陈珂是了解内情的，青钰雯自小读的是艺校，十二岁那年汶川发生了地震，那一夜没有间断的哭声和一次次余震带来的恐慌，让她决定改变自己的定位，几乎是无比坚定知道自己要当一个医生。艺校中的学籍相当于技校中的中专生，所以她接下来考了医科大专，又考了专升本，这样一来，反而比别人先毕业了好几年。她原本以为青钰雯是特例，不过她从青钰雯口中得知，她的大学室友好像和她情况差不多。
　　“贵院的青年才俊也都才能突出，是我院医生学习的楷模。”林副院长也回夸了一番，这种医院与医院之间的交流，不外乎技能展示，特色介绍，商业互吹，公款吃喝几项，虽然一天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什么收获，却会有人装腔作势地发着朋友圈，配以“满满的干货”之类的言语。
　　午餐定在医院的小食堂，那是专卖为此类活动准备的餐厅，里面的厨师水平都不错，烧一桌子的菜是没有问题的，而能留住这么挑剔医生的胃，味道也是有它的过人之处。
　　“喂，你今天手术很精彩啊，我们副院长都夸你了。”陈珂把别人递过来的筷子递给了青钰雯，碗碟之类的也陆陆续续递了过来。
　　“谁做不是一样被夸，这纯属瞎吹。”青钰雯接过碗碟，做好了吃饭的准备，“你想啊，要是等我们两以后成了院长，我来你医院考察，你还不都是这番屁话。”
　　“哈哈哈哈哈，你说的很有道理，等你变成院长了，我一定让小食堂烧桌好吃的，绝对不让你拉肚子。”陈珂被她一番话逗笑了，确实如此，如果形式可以少一些，或许他们这一些医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花心思在治疗患者上。“你心情好点没？”陈珂还是很关心青钰雯失恋以后的情绪变化。
　　“如你所见，能吃能喝。”青钰雯凑近陈珂，悄悄地补充了一句“每日排遗一次。”
　　“鱼丸你的恶趣味又来了”陈珂把青钰雯的头推开，给她舀了一勺土豆泥和一勺鸡汤，“你肯定是想给你们食堂省饭菜，才在我吃饭的时候说这种东西。让陈医生我来给你模拟一下新陈代谢。”
　　“噗，陈珂你有毒吧。”青钰雯看着被陈珂搅拌在一起的土豆泥和鸡汤的混合体，真的被恶心到了。
　　“你还能开玩笑，说明心情不错，我就能安稳地回广州去了。”陈珂用碗盖住了那一些不可名状的土豆泥，对青钰雯说“下次来广州找我玩。”
　　“你什么时候走？”有些不舍，陈珂这人真的很对自己胃口，无论哪一方面。
　　“明天，我们全团一起。”陈珂举起手里的饮料敬了青钰雯，“期待下次广州见面。”
　　“广州那是名医协会举办的展示交流会，以我的资质可不一定能去。”青钰雯回敬了她。
　　“反正我在广州等你，别忘了我们的院长之约，你总不会连小小的名医协会名额都拿不下吧？”陈珂把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
　　“可我听说一共就50个名额…”青钰雯又拿起果汁瓶给陈珂倒了一杯。
　　“总之，等你。”陈珂坚定地看着青钰雯，她相信以青钰雯的能力一定不会止步于此，会成为全市顶尖，乃至全国顶尖的医生。“还有一句话，我要送给你，你要相信自己，不要一遇到问题就想后路和退缩，有的事情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多试几次，大学里做的实验你尝试过几次才成功，别忘了这份坚韧。”陈珂比她年长一些，看事情总是比她远一些，她知道青钰雯大约是遇到了一些难题，只是青钰雯在那天夜宵之后就没再提了，她也就没再问过，希望她自己能想清楚走出这一片阴霾吧。
　　远方的朋友来了又走了，青钰雯走在路上看着来往的车辆出神，前段时间有了陈珂的陪伴，又忙着展示手术，她才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陈美君。可现在，交流会过去了，陈珂也回去了，她的脑海里又被陈美君占据了。她都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自己为什么还是这么恋恋不舍。哎…她叹了口气，因为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到了陈美君的小区门口。
　　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她保证，就那么远远的看一眼。正当她打算进去的时候，看到门口的闸门打开了，她借着车内比外面亮堂，看清了白色suv里面坐着欧阳凌和陈美君。
　　真的，他们真的很般配。几天前，也是在这里，是她自己说的吧，从此以后不会来打扰的。她自嘲地笑了笑，这是怎么了？离开的时候她的腿就像被灌了铅水，每一步都用尽全身的力气。
　　“美君，我听说伯父伯母已经回国了？”欧阳凌这一问的意思很明显，美君已经见过男方的父母，那接下来他应该是正式去拜访一下陈美君的父母，然后两家在一起坐下来讨论一下婚事。
　　“是的，昨天回来的。”陈美君把安全带解开了，开门打算走。也没有让欧阳凌上门的意思。
　　“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人家没有主动邀请，欧阳凌只能厚着脸皮问。
　　“他们刚回来，时差还没倒好，过段时间再说吧。”陈美君说的句句在理，让欧阳凌也不能说什么。
　　“那好，我到时候再登门拜访。”说着他赶紧下车去给陈美君开门，一气呵成，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
　　陈美君一下车就想往家里走，却被欧阳凌从后面抱住了，他们之间不是没有过拥抱，可都是有心理准备的，这突如其来的，也是头一次，陈美君明显被吓到了，想要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只是奈何她力气实在是不够。
　　“美君，今天我能留下吗？”欧阳凌真的受够了，自从上次目睹了那一幕，他有的时候做梦都会梦到那个女医生亲吻陈美君的画面。这种不安的感觉，越发促使他想要得到陈美君，无论是身还是心，他都疯狂地想要占有。
　　“欧阳，对不起，我还没有最好准备…”陈美君说的时候语气柔柔的，夹杂着愧疚与无奈，当她刚刚感受到来自欧阳凌的男子气息时，她感到有些不适，她真的不想拒绝，可她也真的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没有如陈美君预料的那般欧阳凌会松开怀抱，欧阳凌更加箍紧她，把头埋到了她光滑细腻的颈间，接下来化作了细密的吻，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了陈美君的心间，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做一件背弃自己的事情，她的脑子里出现的全是那个傻子，好像这样做是在对不起那个傻子一样。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又或者是欧阳凌放松了怀抱，她一把就把欧阳凌推到了车边，有些生气地说“欧阳，请你自重。”
　　被推在车边的欧阳凌一开始有些懵，没过多久就回过神来，自重，自重，呵，自重！陈美君，你主动亲那个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懂得自重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她，让我嫉妒得发狂。四年来我都没有对你做过的事情，为什么她就可以随随便便得到。“那我今天偏要留下呢？”
　　“欧阳凌，你今天究竟怎么了？”陈美君有些诧异欧阳凌的表现，他以前一直都格外尊重她的想法，从不强人所难，这就是陈美君为什么选他做男朋友的原因。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欧阳凌用手撑着车站直，“美君，你问我怎么了？哈哈哈，试问这天下有哪一对情侣是谈了四年还像你我这样只牵过手的？”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那些…”陈美君的眉头皱了起来，拿着包的手有些不安。
　　“你是真的不喜欢吗？还是只是不喜欢和我？”欧阳凌此问一出，把陈美君问住了，是啊，她对于青钰雯的几次轻薄都没有排斥，包括在宾馆那次，要不是那个电话打断了她们，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们会发展到哪一步。
　　“欧阳，我…”陈美君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陡然间停在了我这个主语上。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陈美君找了半天，发现并不是自己的手机，欧阳凌已经接起了电话，好像又什么急事需要处理，“美君，你早点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今天我有些失态，不好意思。”欧阳凌又恢复了往日里绅士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陈美君回到家里，把包和外套一丢，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其实她并不想看电视，而是希望通过电视发出的声音，让她显得不至于那个孤单。今天欧阳凌的最后一个问题，确实给了她很大冲击，她到底是天生不喜欢这些亲密行为，还是她只是没有找到对的人。对于青钰雯的每次亲密接触她都可以接受，甚至有些享受和迷恋，所以是因人而异的。可，两个女人在一起，这是可以被允许的吗？她点开了搜索软件，阅读了关于这些的信息，可内容过于杂乱，让她这个有条理的人看起来非常吃力，所以她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询问一下黄恩茹，毕竟她有实战经验。
　　“喂，恩茹。”陈美君在批阅文件的时候接到了黄恩茹的电话。
　　“美君，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黄恩茹的语气十分严肃，这让陈美君放下了手中的笔和文件，认真听了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青医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听到和青钰雯有关，再加上黄恩茹的语气十分严肃，陈美君也紧张了起来，听黄恩茹接着道“青医生的患者在手术一个月后死亡了，具体原因还在调查当中，但是家属已经闹到了医院，本来这也是比较常见的医闹事件，但是，问题是，青医生手术前收了红包，而他们留有证据。现在她应该在家避险，等调查结果…”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恩茹。”陈美君曾经遭遇过原光事件，她很了解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到自己头上时候那种愤慨与无助。
　　她匆匆挂了电话，随手披上外套，用座机给秘书打了电话，“刘倩，你让小张把车开到楼下。”
　　“好的，陈总。”刘倩接到任务立刻执行了下去。
　　真是关心则乱，她都不知道青钰雯住哪，现在去哪找她？陈美君有点嫌弃自己，真是没有头脑，这个傻呆样估计也会传染。
　　“喂，恩茹，你问一下陈医生，她是否知道青医生住哪？”陈美君不得不求助黄恩茹，至少她们都比自己了解青钰雯的情况。
　　“你稍等。”只听到电话那头黄恩茹正在问，“陈倩楠，你室友住哪你知道吗？”
　　“不是特别清楚，就只知道在中山路那一带。具体我可以查一下医院的员工信息。”
　　“好的，谢谢你，陈医生。”陈美君先调转车头去中山路方向，随后陈倩楠发来了具体地址，陈美君一路上都踩着油门，让路人一顿好骂“开豪车了不起啊你。”
　　终于到了陈倩楠发过来的那幢楼相对应的门牌号，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开，陈美君打开微信聊天，给青钰雯拨打了语音电话，一直响了很久未接通的铃声，当她快要放弃离开的时候，对方接了电话，“喂，陈总，你是要结婚了，问我要礼钱吗？”还是那副嘴巴不饶人的样子，这次语气却是软了几分，不似以前那么中气十足。
　　“你在哪？”陈美君没有闲工夫听她说这些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是太平洋警察吗，管得那么宽。”青钰雯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陈美君就知道她在哪了，这里风最大的地方，就是顶楼。
　　不一会儿，陈美君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天台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吸引了青钰雯的目光，在她最失意的时候，她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陈美君还是那样精致完美，她姜黄色的毛衣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大衣，一下子把她职场女强人的特质凸显了出来，衬托得此时的青钰雯是那么得卑微与无助。
　　“你是穷得只能上天台喝西北风度日了吗？”陈美君慢慢走近了她，天台的地面有些不平整，让她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刚刚的孤冷气质一下子就不复存在了。
　　“那是呀，再也没有谁比陈总你的红包大。”青钰雯伸手去接正在往这边走的陈美君，对方也自然地把手递给了她，还像训练了无数遍的默契。
　　“你明明就不是真的要那些红包。”陈美君听她死鸭子嘴硬，忍不住戳穿了她“你不过是为了让家属放心，才在做手术前来者不拒，之后你又尽数归还给患者，而我们这种被你认为“不义之财”的钱都被你拿去城郊那所孤儿院了。”
　　听她这么说，青钰雯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看上去真的像在喝西北风的样子。对于陈美君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青钰雯一无所知，她忽然想起当初她恭喜陈倩楠告别单身的时候，她拍着自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千万别找生意人，不然你什么时候被玩死都不知道。”果然，做生意的人精明的很。
　　其实，陈美居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黄恩茹告诉她的，她对青钰雯的了解并不多，甚至比黄恩茹都知道的少。
　　她开始审视自己这二十五年来的定位，她循着父母给自己铺好的路，一步步走到今天，以优异的成绩结束学生时代，她以为成绩好就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最终她接管家族企业，接管集团后又为集团的发展兢兢业业，她以为这样能够让集团中的每个人包括她自己有所成就，实现价值，最终她在忙碌和经济利益中迷失了自我。而今，她难道又要按部就班地和世间所有人都看好的欧阳凌结婚，然后接受所有的祝福，而被祝福的人，却是这些人中最不幸福的人。她了解欧阳凌吗？答案是否定的，之前她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学习上，她对于每一个人的了解都止步于表面，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去深究和你没有关系的人和事。
　　无疑，青钰雯在她心目中是不一样的存在，她最近一段时间刻意的遗忘，却让她思念得更深刻，否则，黄恩茹一个电话，她怎么会抛下手头所有的工作，又推掉了下午所有的行程，只想着，去找她。她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又或者被她自己用黑布蒙住了，“掩耳盗铃”几个字形容她自己的行为，最合适不过。她的行动早就暴露了她的心之所想，只是她自己从来不承认。
　　“你好像很了解我。”青钰雯松开她的手，把手搭在天台的扶栏上，眼神眺望着远方。
　　“谈判开始之前了解对手的所有信息，是作为一个谈判者的最基本素养。”陈美君本来被青钰雯牵过的手一空，斜着身子靠在了墙边，刚刚踩着高跟鞋走过高低不平的地面，有些难受。
　　“谈判？你不会以为我要想不开吧？”青钰雯转过头来看着好笑地看着她，“我就算要想不开也不会选择这种方式，我签了遗体捐献同意书的，这样下去肯定稀巴烂，人家还怎么用遗体啊？”
　　听着青钰雯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话，陈美君反而有些担忧，“你没事上天台干什么？别告诉我是为了看风景。”
　　真的是为了看风景，青钰雯发誓。她就是很喜欢从高处俯瞰整个城市，这样就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所有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也就没有想不通的事情了。如果可以她还是很想去登山的，只不过目前她要留在这里配合调查，抽不身去。
　　“那好吧，我只能承认我是来喝西北风的了。”忽然之间阳光就出来，洒在她们身上，温暖的，明媚的。
　　还没等青钰雯感受这温暖，陈美君已经握住了她手，那种感觉比天空中那个氢核裂变而产生的蕴含巨大能量的太阳都要炙热上几分。接下来陈美君说的话，让这一种炽热感传遍了全身。
　　“青钰雯，我一直都在。”
　　青钰雯回握了她的手，“我也一直都在。”
　　秋日的阳光，和煦，正如天台上二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充满了力量。
　　下午，青钰雯接到了调查组的电话，她需要回医院接受调查。陈美君把她送到了医院楼下，然后目送她从后门进去。
　　“陈总，这边有些事情必须要您的签名，所以冒昧骚扰您。”刘倩一直在公司等陈美君回来，有几个加急的文件需要处理，却一直不见自家总经理回来，万般无奈之下，去了个电话。
　　“你准备好文件，我现在回来。”陈美君看了几眼医院这座白色巨塔，她也在怀疑，这样地方配不配得上这世间最干净的颜色。
　　“恩茹，青医生那边，麻烦你让陈医生继续关注一下。”陈美君给黄恩茹发了条信息，她们向来之间没有什么客套话。
　　“那都不用说，我家小陈连休假都放弃了，现在赶回去开医院的扩大会议。”黄恩茹给她回了一个放心的表情。
　　“2018年9月26日，巨大脑垂体瘤患者高万林在我院进行肿瘤切除手术，由青钰雯医生主刀，通过手术过程录像及助手及在场护士证明，手术中并未出现任何差错，所有手续都符合有关规定。法医解剖结果，患者致死原因是下丘脑衰竭，其属于正常的术后并发症，是人力所不可控，故不定性为医疗事故。另关于青钰雯医生违背医德，私自收取红包一事，证据确凿，本人也供认不讳，虽然术后青钰雯医生已将红包归还给患者，但这一举动在我院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责令其作出公开道歉，并给予暂停执业处分。”当院长助理洋洋洒洒念完此次处分之后，医生们纷纷离开了会议室，只有青钰雯还坐在远处，呆呆盯着会议室的条幅发呆，上头赫然写着二十四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鱼丸，走吧，你休息一下也好。”其他人都对青钰雯避之不及，之后陈倩楠还愿意过来和她说话，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奈奈，你说老章为什么非要去当法医？”青钰雯突然问了一个与此事无关的问题，陈倩楠拍着她肩的手垂了下去，没有回答。
　　“美君，家属在看到医院的处罚决定后极其不满，以暴力手段袭击了青医生，现在进了急症室，具体情况还不明确。”黄恩茹的信息让陈美君一下子慌了，她都来叫车，直接跑到楼下打算打车去医院，正好遇到了来接她下班的欧阳凌。
　　“美君，我这这里。”欧阳凌看到陈美君在到处张望，不由得喜上眉梢，“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接你？”他本来还想给陈美君一个惊喜，没想到她早就在等自己了。欧阳凌笑着想去拿后车座的鲜花，却被陈美君叫住了。
　　“欧阳，快，载我去第一医院。”她坐到副驾驶位，催促着欧阳凌开车，欧阳凌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询问，美君的一举一动都是有她自己的思考的。
　　第一医院单人病房。
　　“你堂堂一个院长，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好，你真是白活了这一遭。幸好宝宝没什么事，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让你好过！”青妈妈正在发火，站在一旁的院长耐心地听她讲完。
　　“你这是什么话，我还不够纵容她吗？要不是我在，她早就不知道被人告了多少次了？”院长把门推上，轻声地回复，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还是在医院。
　　“妈，算了，他这个院长当着也没什么能耐。”青钰雯看了一眼正在气头上的妈妈，赶忙劝架，离婚这么多年了，这两人一见面还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架势。
　　“青钰雯，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父亲，你从小到大叫过我的次数屈指可数，你这是大不孝，你”院长显然对于青钰雯的态度很不满意，想要训斥一番，却被青母打断了“你还知道你是她父亲，从小到大，你有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吗？从她出生开始，你管过她一次吗？你当普通医生那会儿，你忙，你天天夜班，现在你都是院长了，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她？她的值班比别人少吗？还是她的待遇比别人高？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父亲的，你还好意思说！”
　　“妈，爸，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我可是患者，需要静养。”青钰雯被他们吵得头疼，她拿手摸了摸绑在头上的绷带。
　　“宝宝，怎么啦，你头又疼了？”青妈妈见状赶紧走到青钰雯身边去检查她的伤口，“毛照良，你快过来看看，女儿头又疼了。”听到青母这么说，毛院长赶紧过去，却被青钰雯伸手阻止了，“不用不用，你们别说话就成。”
　　“好好好，我们不说话，我们在旁边陪你。”青母招呼毛院长一起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可是我…”毛院长有些为难，他手头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可是什么呀可是，工作永远都比女儿重要！”听她这么一说，毛院长也乖乖坐在一边，看着青钰雯休息。
　　“你好，我问一下，急症室的病人怎么样了？”陈美君到了医院之后连电梯都没坐，穿着高跟鞋跑了一路，抓到一个护士就问急症室的情况。
　　“不好意思，我不负责那一块。”护士本不想理她，可被她抓住衣角，只能回复一句。
　　一路上她问了不少人，大都表示不知道，她没有发现跟在她身后的欧阳凌的脸越来越黑。
　　“急症室那个，你自己去看吧，手术还没结束呢？”终于有个知道情况的医生，陈美君听罢二话不说跑到了急症室。
　　她到急症室门口的时候，正巧人被推出来，但是被推出来的人脸上盖着白布，听着旁边的有个医生说“不好意思，我们尽力了。”然后家属的哭声充斥了整个过道。
　　这几个字和盖着白布的场景深深刺激到了陈美君，怎么会，她下午还见过青钰雯，她还会和自己开玩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她怎么就不等自己了。一下子，她身上的力气被抽光了，要不是有欧阳凌及时扶住了她，她就会直直地跪在地上。
　　“美君，你究竟怎么了？”欧阳凌心里猜到了七八分，却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口。
　　看着移动床被推走，本来躺在她怀里的陈美君，突然站了起来跑过去，“青钰雯青钰雯青钰雯，你起来，我给你红包，你起来，我给你红包”陈美君流着眼泪开始慌乱地从包里找钱，这让推着车的医生和护士被这一步惊住了，这时有个护士轻声地说“你口中的青钰雯是指青医生吗？”
　　陈美君转头看着她，然后一直点头。
　　“她现在在病房里…”护士指着后面那幢楼说，“就是那边的七楼，单人病房。”
　　“谢谢你，谢谢你”听到她这么一说，陈美君突然从极度悲哀的情绪转化为开心，然后把刚从包里拿出的钱全部给了那个护士，又跑着离开了这里，留下了一群人不明所以。
　　欧阳凌和陈美君找到这间病房的时候，正巧听到了里面的谈话，陈美君知道她没有什么大碍，也就没有敲门，打算就这样离开，反而是欧阳凌先她一步敲开了门。
　　“你是，欧阳凌？”青母查过欧阳凌的信息，看到他的一刹那就认了出来。
　　还不等欧阳凌反应过来，青母就叫过了毛院长“毛照良，你过来，有人来看宝宝。”
　　毛院长整了整衣角，随着青母惊喜的眼神一起看了过去，门口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青年人。
　　“你好，我们来看青医生。”欧阳凌被他们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之前的黑脸现在变得红红的，然后侧开身子，站在他后面的陈美君也笑着打了招呼。
　　青母没想到这个欧阳凌自己来么好了，还带着陈美君一起，这要让自家宝宝看到还不得更头疼，赶紧打发了他们，“她没什么事啊，现在正在休息，就不方便让你们进来了。”然后关了门，这陈锦城的女儿跟得也太紧了，怪不得自己家的女儿一点机会都没有。
　　等到门关上以后，欧阳凌就先行离开了，陈美君紧随其后，等回到车上，关于陈美君今天的举动欧阳凌一个字也没问，他很害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欧阳，我有话对你说。”陈美君先开口打破了这个奇怪的沉默。
　　“如果是关于青医生的，你可以不说。”欧阳凌按了一下车内的开关，启动了汽车。
　　“欧阳，我不能和你结婚…”陈美君也不管他是否愿意听，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果然说出来之后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让她感觉恢复了原来的元气。
　　“你今天的精神不太好，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欧阳凌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把陈美君送回来了家。
　　“妈，刚刚谁喊敲门？”青钰雯睡的迷迷糊糊的，仿佛听到有人敲门。
　　“哦，打扫卫生的，我说了暂时不需要。”青妈妈还是不打算告诉青钰雯，还是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再说。
　　“这样啊”青钰雯拿出手机看到不少人发来了慰问的信息，可她置顶的那个人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一一回复了那些关心她的人，然后在爸妈温柔的注视下吃了晚餐，期间爸妈又吵过几次，但在她看来都是无比幸福的。
　　“美君，青医生的那件事，有了变化。”这次黄恩茹直接来公司找她，事态比上次严重的多。
　　“怎么会？不是已经结案了吗？”陈美君是看了当时的通报的。
　　“前面是医院的调查和法医的结论才定了性，可现在家属掌握了证据，说此次调查小组的负责人，也就是院长，是青医生的父亲，而那个法医，是青医生的追求者，所以，事情就变得不简单了。现在公安也一起参与了进来。”黄恩茹继续道“那个法医一直在追求青医生小陈是知道的，可第一医院院长是青医生的父亲这件事小陈也是一无所知，真不知道那些涉事的家属有怎么样通天的本领知道这些。”
　　陈美君这次冷静地分析了局势，“她要是没问题，查多少次，谁来查都没有什么问题，我倒是相信她的为人。”
　　“就算是如此，医生最注重名声，此事之后，青医生绝不可能再留在第一医院继续当医生。”黄恩茹这些话都是听陈倩楠说的，确实也都是事实。
　　“问题的关键是，家属怎么会掌握这么多信息？”陈美君一下子抓到了关键点，关于青钰雯的父亲是院长这件事，她也是那天在门口才听到的，青钰雯的信息一直被人保护得很好，怎么会突然被人知道。陈美君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人，她毫不犹豫地打了电话，语气有些气愤和严肃。
　　“喂，欧阳，这件事是你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