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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言 他终是为了 ...


  •   月疑汩汩清泉,哪头又有恩恩爱爱两不嫌。

      ——题记。

      月色正浓。

      棠花树下,一男子坐立树根旁,一女子斜倚着树根侧躺在地,两三壶酒凌乱倒下。

      那女子似乎是醉了,两颊悄然染上晕红,眼神迷离恍惚,唇角带着笑意。

      她抬头看向明月,一壶醉生梦死闷头而下,喉中辛辣滋味不可言说,她却笑得异常自在。酒壶内的酒已经被她全数喝完,她蹙眉,一只手又开始在地上摸索着。

      旁边男子一惊,见她如此不要命般的品酒,皱着眉,将她摸索酒壶的手拦了下来,见她委屈地撇了撇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不禁觉得好笑:“南溟,这几万年以来,你酒量见长。”

      “不是我酒量见长,而是……三珏那酒翁,将这……这醉生梦死赠与我,我又岂能辜负其愿?”

      就连三珏都想让她忘却,看来,这几万年混沌光阴,当真是不值得留恋的。

      被唤为南溟的她扒开他的手,又开了一壶酒,仰头猛灌。酒顺着唇角流到衣襟,她悄然而笑,那笑中却多少有些失意。

      “成墨,这六界中,想必当属你眼神最好。”她突然道,“那些人经常把我错认成南溶,就连他也不可幸免,可是只有你,能把我和她分得一清二楚。”

      成墨故意诙谐道:“南溟,你可是天界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若是受了欺负,为何不把你平日里霸王的气势拿出来?”

      南溟摇头苦笑道:“怕是你在他面前,也是万万不敢造次的吧。这天界谁不知道,唐唐宁南仙,此生最怕惟有红椒与时祁。”

      成墨神色一动,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以此慰藉她,最终却还是沉默。

      她又饮了一口,笑道:“明日,便是他们的大婚了吧。”

      成墨看了眼她,挥袖将她身旁一地的酒收进袖袋中,问道:“莫非你还要抢亲不成?”

      “那怎么行,抢亲这种事情,岂是我一个风流快活了那么些年的仙子做得出来的?”她摇了摇头,语气颇为轻佻道。

      成墨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与南溟相识了这么些年,又岂不知她对时祁的心思,她甚至肯为时祁辞去东海郡守一职,如今时祁要与南溶成婚,最难受的莫过于她了。

      若她痛哭流涕打闹一场,倒也无碍,可她现如今这般独自苦愁,不要命般地饮下醉生梦死,还故作开心的模样,却是令他最为担忧的。

      南溟见他蹙眉不语,便放下醉生梦死,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唇角的酒渍,红着脸颊拍了拍他的肩膀:“成墨君啊,阿墨,你说我明日要不要前去恭祝他们啊?毕竟他们郎才女貌,凡界有句俗话怎么讲来着?哦,有情人终成眷属。”

      成墨眉头皱得更深了,推开她在他肩头上不老实的手,道:“你身为南溶阿姊,明日南溶大婚前去祝贺自是义不容辞,而时祁嘛……”他看了一眼她晕红的脸,顿了顿道,“时祁则对你有开导之恩,此番也是必定要前去的。”

      她“切”了一声,摆了摆手,小声嘟囔着“你个老死板,什么开导之恩明明就是打架嘛”,然后又开始拿起刚才随手放在地上的醉生梦死,深饮了几口。

      几口饮完了剩下的酒以后,她又看向成墨,小声问道:“那我能不能不去啊?”

      成墨想了想,十分严肃地摇头:“大抵是不能。”

      “老迂腐。”

      她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又嘟囔了几句。

      成墨觉得好笑,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见她低着头的模样着实有些可怜,一时恻隐,扶了一下眉头:“明日你若不去也不是不成,毕竟天界并没有这规矩,要求姊妹大婚之日也须伴行。”

      “那你觉得,我明日若不去,他究竟会不会在意呢?”

      成墨心道您这还没死心,人家都拒绝了你那么多回了,还是如此执拗不堪。

      他摇了摇头,觉得她这样实属不应该,便收回了方才那一时的恻隐,颇有些严肃:“大概是不会。”

      她“切”地一声推开了他,举止间又开了一瓶醉生梦死。

      可是愈饮,心口处便愈是疼痛。

      她蹙着眉又饮了几口,随后手一挥,便将酒壶扔了出去,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全然都是那个人的模样。

      记忆中,他对她笑的次数也就那么几次,一只手便可数得过来,但她却记得无比牢固。

      她苦笑了一声,终是挥袖将剩下没有喝完的酒收起来,语气中颇有些无奈:“三珏那家伙胆子忒大了,如今竟然连醉生梦死都敢造假。”

      成墨心里诽谤道,这醉生梦死本就是凡人忘情绝爱的东西,你一神仙喝,自然是没多大成效。

      但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你大可以砸了三珏那酒窑。”

      她摇了摇头:“他不喜欢我这样。”

      一片寂静。

      成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她挥了挥手,敛下眸中的落寞,小声地自言自语:“罢啦,我在这里也逍遥快活够了,只是被他约束了几万年而已,如今物是人非,山长水阔,我再放肆一回又能如何。”

      说罢,从袖袋中掏出了一个木盒,那木头乃是用檀木雕刻而成,棱角处皆用鎏金点饰,带着清幽的香味。

      只是,她本身长得便张扬,且成日里没个正行,这木盒忒有些素净,不大符合她素日里的行事风格。

      成墨惊诧,看着她将木盒掏出来,放到自己的手心里。

      “你这是……”

      成墨眼睛一跳,顿时觉得不好的预感漫延上心头。

      她轻描淡写道:“这是我前几日去凡间买的上好檀木,回来后自己又做成了这个木盒,便当是给他们二人的贺礼了。”顿了顿,补充道,“我明日……还是不去了,便劳烦你替我转赠了。”

      成墨:“……”

      成墨:“……好歹我们也相识几万年了,你也知道时祁那厮是什么性格,你大义灭亲起来还真是一点也不心软啊。”

      南溟没有再说话,又换了个姿势躺在树根上。一阵清风徐来,棠花枝叶随风摇荡,一朵棠花悄然掉落,晃荡着,便落在了她的衣襟处。

      她轻轻拿手抚去棠花,一只手支撑着身子,晃晃悠悠地起了身。

      成墨见她站不稳,也急忙起身,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

      她却有所预感般地挥了挥手:“成墨,不必扶我。”

      成墨惊诧地看了她一眼,停住了脚步,只见她缓缓转身,轻声叹了口气:“还记得往日你我共饮之时,我总是逞强,说自己没醉,但脑子里却是稀里糊涂的。可今日,我却总觉得我没醉,即使我饮下了数壶醉生梦死。”

      顿了顿,续道:“我此生未有一刻向如今一般,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醉得彻底。”

      “……”

      “天快亮了。”她突然看向远处,远方天空暗紫色的云层缓缓上升,周围发出不可令人忽视的炽热。

      这里便是天界的尽头,天界的神仙以此来辨别晨昏,据说那里关押着一位仙子,那位仙子在几万年前不知犯了什么罪,被贬为彩云妖,终日高挂在天界尽头,方便分辨晨曦。

      她缓缓移开视线,冲成墨笑了笑:“今日晨早的天必定是晴的,那彩云妖也定会大放异彩,成墨君去的时候,可莫要忘记给我捎个喜糖。”说罢,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怀中的木盒,“可惜我是见不到这样好的阳光了,成墨君啊,阿墨,到了那里,一定要替我把这盒子转交……”

      成墨觉得她这话有些奇怪,却未曾多想,只是闷哼一声:“知道了,你先走吧,时候也不早了。”

      她怔了一秒,点了点头:“那我便先回去了。”

      语毕,不待成墨反应过来,她便挥袖而去,无影无踪。

      成墨愣在原地,随后失笑。

      瞧她平日里没个正形,喝醉了以后却姿态百样,一会儿多愁善感,一会儿又出口玩笑,一会儿醉了的模样一会儿清醒的言语。

      他看向地上凌乱一地的酒壶,正准备挥手拂去它们,却又不收指使地弯腰,拾起其中一个酒壶放入手心中。

      他凑近闻了下,却是一愣。

      壶中哪里有什么醉生梦死,不过是掺了红椒粉末的红椒水罢了。

      他顿时心生不安,忐忑之下,望向棠花树根。棠花树下一片狼藉,他望了好久,直到一阵冷风吹散了树下那人所有的气息,树上的最后一瓣棠花掉落在地为止。

      他拢了拢自己的衣襟,神色悲寂,却是无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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