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春风来化雨》应声歌

12、缘分 缘分

　　不管怎么样，都算是让乔春雨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吴少一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身心畅通了不少。

　　第二天晚上吃饭时间吴少一又和排球队的同学们一起在操场打排球，中间她看到那个和乔春雨一起打排球的学长和392班女排队长并排在跑道上散步。
　　他们走近排球场地还放慢了脚步，吴少一瞥见他们向她看过来，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是她。”
　　“是她？”
　　“就是她。”
　　什么是她是她就是她，我还少年英雄小哪吒呢！
　　昨晚吴少一和乔春雨在361班门口说话时，那个学长还出来看了一眼，吴少一余光还看到他笑了一下返回教室，她猜想此刻他们大概在说去向乔春雨表白的那个就是她吧。

　　周日下午一点多，吴少一没有午睡，在赶作业，但她会时不时走神，安不下心的她给韩依童发了消息，诉说自己的不舍，说他就要毕业了，可是他没有□□。韩依童说帮吴少一问问。过了一会儿，韩依童给她回复，没有□□。
　　尽管已经当面问过，但她还是抱了一丝期待，得到答复后彻底死心。
　　韩依童说她下午会去学校上自习，问吴少一要不要一起去，说不定还能碰到乔春雨呢。
　　高一高二是周日晚上返校，高三是周日下午返校，吴少一犹豫了一会儿，犯了懒，也有些胆怯，最终还是没有和韩依童一起去学校。

　　到高考前的那一段时间，吴少一在校园里，总是会不经意的搜寻，期待能与乔春雨偶遇或者只是远远看他一眼。
　　周一早上升旗，学校不会像平时那样卡迟到卡的那么严格，而且也没有从校门口走进教学楼上楼梯进教室这段路程，所以可以不用像平时那样着急忙慌的赶六点五十的点，七点集合在教学楼前的国旗杆下按班级排好队就行。吴少一在周一早上也会晚十分钟起床。
　　平时升旗吴少一都会和杨怡韩依童一起站在班级最前排，男生一列女生一列，班长和班主任站在班级最前列。在开始整队之前他们前排几个同学都会一起聊聊天，夏天天亮得早他们会背会儿书。
　　这周一吴少一到校之后没有穿过拥挤的队伍走向最前排，而是选择站在队伍后面。
　　因为上周升完旗按班级解散时，吴少一看到乔春雨是跟在他们班队伍最后面走进教学楼的，所以吴少一就想着今天自己也站在后面，站在能看到他的地方，看到他就会很开心。
　　可是吴少一没有看到乔春雨，她有些沮丧。
　　升完旗大部队按序进教学楼时，吴少一往图书馆那边的厕所走去，在排队的时候，吴少一一直低着头看着前面的人的脚后跟，脚后跟动一下，她跟着动一下，快到门口时，吴少一猛一抬眼，看到那张她搜寻了一早上的面孔进了旁边的男厕，她腹部又有了那种从高处下降的感觉，心脏也开始快速且有力的撞击她的胸腔。
　　就那么一眼，就让她如此亢奋。
　　回到教室，同学们已经站在座位上开始早读了。
　　好像是向鼎鼎有名的衡水中学学习，每天的早读从七点开始全体起立，站着读十五分钟然后坐下，周一因为升旗则是回到教室开始，七点半坐下。周一不限定科目，每周二四语文，三五英语。
　　今天的早读，吴少一没有犯困，也没有觉得累。坐下之后反而有些犯困，到七点四十下自习铃声一响，吴少一和杨怡二人像排练过一样，同时把胳膊放在桌子上，头埋在胳膊上，想要靠这十分钟补补眠。一般在这十分钟里能睡着的话，这一上午吴少一都不会再犯困。

　　今天上午不知怎么的，吴少一下了第二节课就忍不住了，从书包里扯了点纸就冲向操场那边的厕所。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打了上课铃，教学楼外已经空无一人了。
　　就在吴少一走到教学楼前准备上楼梯时，一抬头就看见乔春雨正两级并作一步往下走，她屏住了呼吸，笑着和他挥手，他也微笑着和她招了招手。
　　进入教学楼上楼梯到进了教室，吴少一都一直在想着，他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上节课老师拖堂了吗？或许他们班也有个和自己班一样的语文老师？
　　383班这节课是空自习，没有老师，她到教室时同学们都已经进入自习状态了，教室的安静与她内心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她觉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脖子上腿上大动脉的跳动。
　　从那之后，吴少一将自己原来三节课后的时间改到了二节课后，只为了能再有几次短暂的碰面。可是她再也没有碰到过了。

　　下午三节课后，吴少一和韩依童杨怡她们出来占场，因为晚上约了和393一起打球。她们从教学楼通往操场那个门出来，这个门只在夏天开，经过观众席往操场门口走，吴少一眼睛扫过操场四角，视线收回时刚好看见乔春雨在台阶中间正往上走。
　　吴少一向前一步，站在台阶最上面定住不动，乔春雨一抬头，对上了吴少一的目光，吴少一深吸一口气，不敢呼出来，提着气瞪大眼睛微挑着眉，抿着嘴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她把手直直得伸在前面，像交警拦车的动作，张开手掌对乔春雨挥了挥，乔春雨也像之前那样回应她，挥挥手，说了句“哈喽”。
　　乔春雨上了台阶走向了厕所的方向，吴少一回头问韩依童和杨怡要不要约他晚上打球，她俩说可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张佳琪也站在他们身边，也说让她快去问问。
　　吴少一一开始只是顺嘴那么一提，其实她不敢，她怕乔春雨把她当成那种会一直缠着他的那种人，而且他身边也有同伴，她怕他们起哄给他带来困扰。
　　但是张佳琪在她身边对她说：“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能和他一起打球了，真没几天了！”
　　杨怡和韩依童也在旁边附和着。
　　在想约他又不敢上前的纠结之中，眼泪率先聚集在眼眶，吴少一把手缩在袖子里，抬手用袖子沾了沾眼睛。
　　吴少一在短时间内迅速思考一番，她能感觉到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眼泪，也不去管，飞蛾扑火般往那个方向走去，在通往厕所那条路的台阶上，她站在那盏路灯下等待。
　　没一会就见乔春雨走过来，吴少一往旁边跨一步，站在那个小坡上，她的手还缩在袖子里。吴少一先喊了一声学长，乔春雨正往坡上走，闻声站住，吴少一感觉自己就像《国王的演讲》里那个嘴里塞满了弹珠的国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事已至此，她还是鼓足勇气，吸了口气问他：“学长今天晚上能不能和我们一起打球？”她能感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是颤抖的。
　　乔春雨没有立即回答，思考了几秒钟，可能是看到吴少一殷切的眼神不忍拒绝，点了点头道：
　　“嗯。”
　　“学长拜拜。”
　　然后乔春雨向教学楼走去，吴少一返回去找杨怡他们说约到了。
　　她们去操场占好场地，还是520那晚她们打球的场地，并非刻意，操场北边的有点远，南边两个有一个已经被占，她们就近选择了这个。

　　下了自习她们拿着球先到达了球场，随后393的同学们也来了。李合页在排球比赛结束之后就不再和她们一起打球了，王鑫今天有事也没和她们一起，她们班今天就四个人和393对面六个人打球。
　　她们先开打，每次趁别人捡球的空挡，吴少一都看着操场的出入口。
　　大概四五个球之后，393的同学去捡球了，吴少一看到乔春雨走下台阶，微仰着头站在跑道上左右看，吴少一也站上跑道，朝他大力挥手，他旁边还站着之前和她们一起打过球的另一个学长，他们两个正好补了383班两个空位。

　　打完球之后吴少一她们收拾衣服和球，乔春雨和他的同学先走了，杨怡她们对她说：“你不去和人家打声招呼？”
　　吴少一小跑着追过去和他并排，侧仰着头对他说：“学长高考加油，考试顺利。”乔春雨点点头，道了声谢。
　　吴少一说：“学长再见。”乔春雨也说了句再见便走上台阶，吴少一在原地等待，她回想着刚刚侧头看乔春雨时那两条夺走她注意的眉毛，很黑，细细的弯弯的，像修过一样。等杨怡她们走过来后几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她们和乔春雨之间没有隔太远，几乎以相同的速度向前走，保持着相对静止的状态。
　　快到三楼的时候吴少一跨了几步楼梯追上乔春雨，吴少一再次和他打招呼：“学长拜拜，”乔春雨也和她说拜拜，由于紧张加着急，在上最后一级时吴少一绊了一下，乔春雨对她说：“小心。”
　　乔春雨径直走进教室，吴少一她们转弯上楼。

　　晚上放学，吴少一走小花园那条路，在一个转角处看到打排球的另一个学长392班女排队长两个人从另一半走来，三人汇聚在一条路上，他们二人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明是想偶遇乔春雨的，怎么就遇见他们俩了。
　　吴少一心想什么是缘分？缘分就是我站在台阶上寻你，而你刚好走上来；但它也是无论我怎么绕路都没有再遇见过你，可是我不想见到的人却那里都是。

　　回到家吴少一在备忘录里记录：
　　2016年5月30日
　　今天特别勇敢，和他打招呼，约他打球，还祝他考试顺利。
　　但他不会知道我的内心又多忐忑
　　她还发了一条动态：从明天起，做一个没有□□的人。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想要和他靠近，想要模仿他的动作神态，想变得和他一样，可最终换来的不一定是那人回头牵起你的手，反而会丢失真正的自己。

　　第二天上完课，高三就放假了，李欣如说这是一中的传统，每年6月1号2号给高三放假，然后再上课上到6号上午。李欣如已经回她家了，吴少一想了一下，这样的话，高三的在校时间就剩下三天半了。
　　晚上回到家吴少一又在备忘录记录：
　　2016年5月31日
　　我想要的是不说再见，可我得到的却是有可能此生都不会再见。
　　昨天我用尽了我毕生的勇气，之后我再没有理由去见你了。
　　距离你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能见你的日子越来越少。
　　感谢当时的冲动，让自己不致后悔终生。冲动不是魔鬼，违背本心，欲言又止才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