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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阴错阳差,四两千斤 多情反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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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金灵溪突然凌厉的气势震慑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在这样一个中部保守的城市里、在基础教育这样保守的系统里,这番言论还是惊人了点,办公室一时间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林彭尧的父亲抬手指着金灵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气结着来回踱了几圈,转身愤愤的就要离开办公室。政教主任眼见事情大有闹大的事态,趁此机会赶快半拉半就的带着家长去校长室。前脚刚迈出门,林父看金灵溪依然站在那里,一身剑拔弩张的气势叫方才收敛起许多,他不由得再次提高了音量:“怎么,一说到要去见校长,你就不敢了?”
金灵溪似乎觉得很好笑,她不慌不忙的跟着走出了办公室,恰看见站在走廊中的林彭尧诧异地问父亲来学校干嘛,林父唬着脸把日记本在儿子面前厌恶的上下晃着:“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还不是为你的破事儿!”
林彭尧的脑子轰炸开了:“你凭什么看我日记?这是我的隐私,你没有这个权利看我的隐私!”
“隐私?我就是太尊重你的隐私了,你还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嗯?我告诉你,真等你陷进泥潭深处了,我就是想捞都捞不动你!我现在就要把你从邪路上引回来,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最大的权利!”林父又转向金灵溪:“我告诉你,我送儿子来上学是来学习知识的,以后是要考名牌高中上名牌大学的,不是来被你…被你…”
“爸,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问题,跟我们金老师没有一点关系,你不要冤枉我们老师,有什么事情我跟你回家讲!走,我们现在就回家!”
林父气急败坏地甩开了儿子的手。
金灵溪神色淡漠而悲悯的看着他们父子,办公室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圈人,有学生,也有老师,有人一脸八卦的兴奋感,还有人不明所以,只有在看到人群中一脸关切表情的苏州月和其他三班同学时,她带着制止和安抚对他们迅速露出一个微笑。
自从得知自己的日记暴露以后,林彭尧就不敢正眼去看金灵溪的眼睛。他记得在自己的余光里对方波澜不惊的目光,那像是凝视着一个陌生人一般的目光封住了他所有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定住了所有不顾一切的想法。他又能说些什么呢,说自己在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自顾自地爱到无法自拔吗?说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完全与她无关吗?
可是,她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记得八年级下学期拓展训练结束,从基地统一回学校的路上本应每班各乘一辆大车,匆忙之中,林彭尧故意错上了三班得车,埋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也就是金灵溪的后面。想必是几天的奔波再加上晕车,上车后金灵溪就一直靠着窗犯困。车子启动后,随着路途的颠簸,她的额头不时磕在玻璃上,他想也不想的伸出手垫在她和玻璃之间。他记得她光洁的额头轻轻重重的点在他的手心,细碎柔软的额发缠上他的手指,记得车窗外一路的晚樱花开到了尾声,随便一阵风就能摇下一阵泼泼洒洒得花瓣雨。他又想起自己的梦,想起梦里那个笑起来灿烂到天真的女孩儿。他就这么坐在校车的最后一排,其他同学的嬉笑热闹与他统统无关,他只想这么为她做一点事情,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感受着鼻息间若有若无的甜香,为她把整颗心化成一池微波粼粼的春水。
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年轻的少年少女齐齐发出一阵轻呼,随即变成一串琳琅的笑声。金灵溪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眼睛,那是一片黑白分明的海,盛着人在情窦初开时才会有的澎湃而又小心翼翼的深情。他毫不掩饰的看着她,星眼微殇,双颊粉红,如果可以,真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而她的眼神却在一瞬间恢复了一贯的清明,见怪不怪的对林彭尧笑了笑,说:“怎么,你也上错车了?”
林彭尧垂眸,努力收起了所有的失落,再抬眼又是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少年样子,波光潋滟:“那你看,阴错阳差。”
真的是阴错阳差,阴错阳差的相遇,就已是“君生我未生”的遗憾。
你以四两无情,拨我千斤多情,那无数次虚虚实实的试探,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的一一化解。
你的胜利,轻松到残酷。
不,更准确的说,你可能根本不愿与我一同出现在这个竞技场上。
或许从一开始,场上就只是我一个人,可我还是对着那并不存在的幻象,一厢情愿地鏖战了很久。
本已不打算占有,只想小心翼翼的守护好,直到所有的情不自禁变成一场回忆,好祭奠那段懵懵懂懂的青春,怎奈何心事还是在不经意间,以这种最尴尬的方式暴露了出来。更让自己觉得可笑的是,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自己几乎空白的脑子里滚来滚去的还是那个声音:“你到底,到底有没有看出我的一点真心,哪怕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