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山海》一寸之地

5、他们还是未成年的孩子 食色大欲贯

　　第5章他们还是未成年的孩子
　　九年级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在一个全体师生都在为期末考试而奋力刷题的阴霾湿冷的冬日里，林彭尧的父亲带着这本日记来到学校。他气势汹汹地走进九年级办公室，嚷着要找一个叫金灵溪的老师。年级长看这位家长情绪激动，估摸着来者不善，便说：“金老师上课去了，您有什么事要不先跟我说说？我是九年级年级长，也是咱们班孩子的数学老师。”
　　林父一听，直接把日记本甩到了年级长眼前：“她还能算老师？老师有这么道德败坏勾引学生的吗？你们学校的老师就是这样的德行？”
　　年级长不由得沉了脸：“家长您有什么事不妨冷静一下，也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不管因为什么，来了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信口开河诋毁我们老师的名誉，这就不是要解决问题的样子，是来找事儿的。”
　　林父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那本有一点窝角的日记本：“我诋毁你们老师的名誉？我来找事儿？你自己翻开看看，这是我儿子的日记，你自己看看这里面写的都是什么东西，然后再来跟我说，看到底是我在找事儿，还是你们当老师的道德败坏，误人子弟！”
　　年级长拿起日记，给副年级长使了个眼色，副年级长了然的点点头，拿着电话走出了办公室。不一会儿，政教处主任带着几个没课的男老师推门而入，好歹算是把情绪激动的林父先劝得坐了下来。
　　年级长翻了翻林彭尧的日记，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她惊讶于一个不足十五岁都的少年一往情深的叙述，窥探他人隐秘的好奇心顿起，不由得也怀疑起来：不会吧，难道那个看起来老实乖觉的金老师，真的和学生……？
　　年级长翻看日记后的沉默和越蹙越紧的眉头让林父非常满意：“怎么样？现在还说是我在没事找事吗？如今教师道德败坏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搞师生恋？小孩子不懂事也就罢了，作为老师你们不教导，还把孩子引上歧途！你们学校就是这么教书育人的？”
　　林父话音刚落，办公室的们再一次被推开，众人朝门口看去，正是这场热闹的女主角，金灵溪。逆光之下，依稀可见她的眉眼淡然，手里还拿着化学书和练习册——学校人手不够，教完七八年级的生物，学校安排她接着教九年级化学，反正她学的生物化学专业，在领导眼里，这样的安排简直完美到连跨专业都算不上。
　　年级长如蒙大赦：“金老师，这是林彭尧的父亲。”
　　金灵溪点点头：“您好。”
　　这冷淡的态度再度激怒了林彭尧的父亲，他恨不得把那本日记摔到金灵溪的脸上。诸位老师看情势不对，赶快拉住他，副年级长也及时把办公室的学生都哄到了外面，反手锁上了门。
　　年级长把那本日记递给金灵溪：“金老师，你别害怕，都是为了孩子好么，家长也只是想来了解一下情况，虽说关心则乱，到底是没有恶意的。”金灵溪没抬眼，接过日记本翻了几页，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了然地点点头：“嗯，能理解。”
　　“那……”年级长小心的措着词，“这……？”
　　金灵溪放下手里一直拿着的课本和练习册，看着狂躁不安的林父，一字一字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您情绪激动，我能理解，等您冷静下来，我会把事情和您简单分析一下的。”说完，她很有耐心的听完了林父接下来的一大串难听话，等到他也说累了，口业干了，趁着他端起政教主任亲自倒上的一杯水的时机，这次再次开口。
　　“您说我与您的儿子有超出师生以外的其他暧昧关系，这种猜测是根本不成立的。第一，我与您的孩子并没有多出正常师生以外的交往时间，我每天的上班时间要么在办公室备课改作业，要么在教室里上课，您孩子的在校时间全部跟着学校的课时安排在进行，所以我在学校与您的孩子根本没有独处的时间，这一点请您放心，不放心的话，学校的监控您也可以查看。至于课外时间，您的孩子都在干嘛，去了哪里，和哪些朋友一起，您心里应该再清楚不过。不清楚的话，叫来他平时玩的比较好的朋友，一问便知。”
　　“第二，被您视为确凿证据的这本日记，也不能说明我有逾越行为，冷静阅读您就会发现，这本日记里几乎全是孩子的幻想以及对爱情懵懂的渴望。我大学时期读的专业是生物化学，考取教师资格证的时候也学习过心理学，对于青春期人类身体的发育变化过程和心理的变化过程再清楚不过，在身体急速变化的过程中，对异性产生好奇是很正常的，有的男孩子从自己的母亲开始，有的女孩子从自己的父亲开始，只不过对于林彭尧来说，他的好奇对象恰好是我罢了。冒昧的问一句，您现在的婚姻状况如何？孩子是否是在缺少母亲照顾的情况下长大的？另外，您作为一个父亲，与其暴躁地把孩子成长的秘密大肆宣扬，不如私下里跟孩子好好谈谈，以一个父亲和成熟男人的身份为孩子做好家庭性教育，用增加运动量、培养良好志趣的方式派遣一下孩子旺盛的精力，这样才能更好的帮助孩子稳妥的度过青春期。”
　　听完金灵溪的一番话，林父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气急败坏的模样，拿出了家长的杀手锏：“一个年轻女人，恐怕自己都还没结婚吧，张口闭口就是·性，你还要不要脸了，啊？你不害臊，我都替你臊得慌！你平时就是这么给学生上课的吗？就是这么教育他们的吗？他们是未成年的孩子啊，你就别在这里误人子弟了好不好！我告诉你，来之前我就调查过你了，你是不是在你们班的班级图书角上放了一套有关两·性的书，里面图文兼备，还说什么同·性·恋不应被歧视，我告诉你，看不惯你的家长可不止我一个，既然你毫无羞耻之心，我、我要见校长，我要告你！校长不管，我就告到教育局！教育局要是包庇，我就找记者！”
　　林父恶狠狠地看着金灵溪，对方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性说到底也不过是生物繁衍的本能，正视身体的变化和内心欲望，用合理的方式去疏导、排解或满足，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要脸的。并不是每一个人未来的人生都要与高数或者文言文打交道，心灵鸡汤大多数也会因为科学或人生阅历的增长变成一个个可笑的谎言，但食·色·大·欲却会贯穿每一个人的一生，可又有哪一门课程是来教他们与自己的这些变化和解的呢？关于自己的身体，关于爱，关于·性，如果父母能在家庭教育中提前做好，又何必于我？有人在无知中无畏，有人在无知中犯罪，更有人在无知中沦为受害者仍不自知。”
　　说到这里，金灵溪冷静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她正视着林彭尧的父亲，同时又好像正视着无数人：“为人父母，难道还要像杜丽娘的糊涂爹娘一样，还要把一切天然而然的本能和规律都视为洪水猛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