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鸠》boring17

7、第五章 九尾灵狐启前缘

　　次日，清晨卯时初。
　　满月楼外，天际微亮，月亮还在飘渺的烟云后忽隐忽现。
　　空地上，站着几十个身着不同花色锦帛衣的男女，在他们正前方的是现金曜穴主冷流铭的师兄项谷。
　　此刻项谷眉头紧锁，不满地看着一个个睡眼朦胧、毫无精神可言的人。忽然，他背在背后的阔刀——权寻，“咻”的一声出鞘，金光一闪，引天雷轰之。只听“轰”的一声在离苏清秋不远处的一块小空地上炸开，顿时引得众人大惊失色，睡意全消。
　　苏清秋也着实吓了一跳，一会儿便觉好笑——这“别具一格”的开场白。
　　场地上，片刻的唏嘘后，寂静了下来，一个个面带讶色地看着项谷。
　　项谷瞪了众人一眼，瞥向一边，大声说道：“这个时刻就起不了床了么？也太没用了！明天便是考验之日了，一样是这个时辰出发，若还是像现在这般精神萎靡不振，你们就等着收自己的尸吧！”
　　场上又是唏嘘一片，大多是抱怨之声与惊恐。
　　莺璃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到了苏清秋身边，在其耳边低声说：“我也听说了，这次考验非比寻常，很是危险，据说地点是在树林子里，离之前所居的兰芝苑不远，其他的就不晓得了。”
　　苏清秋转头看了她一眼，到时打心底里佩服她——才几天时间，她便与其他的人有说有笑，连此等消息都清楚。

　　接下去这段时间，直至傍晚，无非就是练习法术。苏清秋倒是胸有成竹，以她在焱凰宫学习的法术与这些未及入门的小弟子相比，简直是志在必得。入门的小弟子连初级的御空术尚且不熟悉，而会那些带有杀伤力的中级法术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相比之下，苏清秋已然达到御空术六重，中级法术流火术三重等等。因为她自小悟性极高的原因，就连焱凰宫密传的高级火系法术——凤舞九天，也尚晓心法，只是无法使用罢了，只因为她修为太低，承受不了法术所带来的反噬力。

　　※※※

　　满月楼玉镜厢。夏蝉鸣切，皎月依旧。
　　已近子夜，一天劳累神乏，所有人都酣然入睡，唯有苏清秋却怎么也无困意。她单手枕着头，另一只手绕着垂落的发丝，脑子里不断回想着那双暗棕色的眸子，以及尤舒在耳边的那句话，思维紊乱之下，突然想起了今日莺璃口中的那片树林，心想：既然睡不着，不如出去走走。

　　刚出了门还没走几步，苏清秋便隐约看见空地一边，一抹水蓝色的身影正和一个男子低声商量着什么。
　　袁蓉雅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似乎在否决什么事情。虽然看不清那个男子的面容，但在月光下男子背上的权寻神刀已表明了他的身份，冷流铭的师兄项谷。
　　只见袁蓉雅又点了点头，双手捻法决一指，“呼”的一下，她细腰间的九节灵蛇鞭——兰珑已被祭起，围成圆形悬浮在地面上。她轻轻一跃，踏上了兰珑锁，破空而去。
　　项谷也不迟疑，祭起权寻刀，追了上去。
　　苏清秋一时好奇，也祭起了浮月环，紧跟在其后。
　　只见墨色长天，一蓝一金两道长光在前，隔了一段距离，一道绛红光在其后匀速跟随。

　　过了好久，苏清秋才随项谷两人从山顶飞到了半山腰。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涌上身，因为这儿离鸿秀轩甚近，但是她却没有来过，因为那段时间袁蓉雅曾对她们说过，夜间哪里都不许去，而日间又无时不刻在排练，更是没有机会踏出鸿秀轩一步。而今她才晓得了袁蓉雅不准她们离开鸿秀轩的真正原因。
　　眼前是一片黑漆漆的树林，一眼望进去，简直是个深渊。三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离地面一米高处缓缓向前飞行。
　　苏清秋跟在后面，总感觉前面的两个人似乎在提防着什么，脚下的法宝都闪着强光，浑身警惕。
　　突然！
　　一团白影“噌”地一下从苏清秋背后闪过，她背后顿生寒意，着实吓了她一跳，一个失神，竟从浮月环上摔了下来，浮月环的红光一下子闪了闪，飞回了主人背上。
　　她本能地迅速站起，却找不到前面两人的踪影。再次回首，更是什么也没有。而失去了目标的她，就像是被人遗弃在了这片林海，周围的一切变得巨大，她越发感觉自己是如此微弱渺小。顿时，恐惧与黑暗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她取下浮月环，紧握在手中，仅凭黯淡的月光和手中法宝上泛着的微微红光照亮周身。
　　一声长啸响起，那团白影在苏清秋身边掠过。
　　苏清秋立即驭起手中的浮月环，浮月环“咻”地一声，以弧线型路线飞出，利刃划向那白影。怎知，浮月环还未到达，那团白影竟以比浮月环快上十倍的速度闪躲了去。
　　浮月环无功而返，被苏清秋抓在手中，白玉似的十指扣住环柄，指节因用力而渐渐泛白。她用余光四周环顾，暗暗地隔着衣袖，用手虚空画着法决，单手迅速出袖一定，原来是那护神咒。她手中的浮月环一颤，环柄的青绫随催魂铃的指引，脱离浮月环，泛着红光，护着苏清秋。这护神咒借催魂铃发挥是高级的法术，看来她是准备赌上一回了。
　　苏清秋身前捻着护神咒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红光忽隐忽现，快要招架不住，显然催魂铃已经开始反噬苏清秋本身，她已快承受不住了。
　　就在这时，白影竟直直蹿到苏清秋跟前。苏清秋大喜，单手用力凝神聚集灵力，向着白影就是一指。催魂铃一个激灵，指引这青绫缚住了那团白影。
　　借着红光，苏清秋看清了，这白影竟是一只雪白的九尾灵狐！
　　传说，六界之外，有另一些生灵存在，除了西天的佛祖，还有就是灵兽。灵兽不同于仙兽与妖兽，灵兽不会变幻成人的摸样，但是灵力却是不可估计的，而其中九尾灵狐更是罕见直至，堪称神兽。
　　见这只灵狐也不挣扎，居然怔怔地看着缚着它的催魂铃，一副难以置信的摸样。
　　忽然，它转过头瞪向苏清秋，那眼神满是疑惑与震惊，还有……一丝哀怨。
　　苏清秋被它看得后退了一步，脸上起了一层因体虚而渗出的细汗。
　　灵狐张了张嘴，竟开口道：“你，你怎么会有催魂铃？”
　　“我……我，这是我母后还未为凰后之时赠与我的。”苏清秋一惊，不知为何自己会对它实话实说，话刚说出口便后悔万分。
　　“你娘亲是凰后？那就是了，怪不得你和他长得这么像。”
　　“你见过我娘亲？”
　　苏清秋以为灵狐口中的相像之人是指凰后，岂知，此“他”非彼“她”。
　　九尾灵狐也不回答，挣开了苏清秋因分神而未施法的青绫，前腿下跪，九条尾巴温顺地覆在低下的头上，正色道：“少主人。”
　　青绫与催魂铃飞回了浮月环上，苏清秋见这九尾灵狐无端倪地喊自己“少主人”，心中一阵疑惑，她正待询问，可还未等她开口，一声尖锐地嘶叫声在树林深处响起。
　　苏清秋一抬头，只见几十米远处，一蓝一金与几道紫光纠打在一起，刀光剑影间，可隐约分辨出那紫光像是半透明的。
　　一个字眼飘过脑海——鬼！
　　世间分为六界，既是：神、仙、人、鬼、妖、魔。神魔两界是凌于六届顶端的，但是非大事则不问世事，而仙妖两界皆是由人或兽修炼而成，人则是最为脆弱但最为聪明的。
　　最后，还剩一个，鬼。鬼是人。仙。妖死后，所有戾气及怨念所聚合而成的至阴之物。鬼最为恐怖，因为它们凶残、嗜血，无丝毫理性，而且又是至阴之物，若是常人接近它们，还未被杀死，也会因阳气散尽而死，并且死相很惨。
　　苏清秋浑身一个冷颤。那些紫光似乎察觉到了她，其中一只鬼物狰狞着飘向了她。虽然平常之下，对付这一只鬼物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刚才的护神咒耗费了她大量的灵力，她徒然地捻起法决，却感觉头晕目眩，只好作罢。
　　眼见那只鬼物就要扑了上来，苏清秋感到身子一轻，原来是那九尾灵狐用尾巴缠住了她，向自己背上一抛，其中一只尾巴化出火雷射向鬼物。鬼最为怕火，只一下便被击得魂飞魄散。但此举却引来了潜伏在周围的大量鬼物。九尾灵狐不多想，九条尾巴护住了背上的苏清秋，凌空飞起，冲向树林外。
　　身后追着无数鬼物，阵阵哀嚎传入苏清秋耳中，苏清秋不敢再听，紧紧抱住横在身前的尾巴，盼望着能早些飞出去。
　　耳畔狂风呼啸着，转眼间便飞出了树林子。那些鬼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困在树林内，到了林边便出不来了，在那儿用不甘的眼神盯着苏清秋，良久才退回去。
　　九尾灵狐减缓了速度，在山腰边的兰芝苑外放下了苏清秋，立在她面前舔舐着尾巴，片刻，开口：“少主人，受惊了。”
　　“别这么叫我，生疏了，既然你救我一命，便应是我感谢你才是。”苏清秋不知道为何它要这么唤自己，但既然它对自己有用，留在身边也好。
　　“清秋小姐。”九尾灵狐面无表情，却异常尊重。
　　“好吧，随你。你叫什么，总得有个名字吧。”
　　“樊湘，这是主人给小狐取得名字。”
　　“樊湘，不错的名字。你总不能以这么大的身躯跟着我吧？你现在可有一头鹿这么大。我就算扯谎对他人说你是我的灵宠，也不会有人相信啊。”苏清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灵狐，言。
　　樊湘闻言，化作了一只小貂一般的雪白小狐，连九条尾巴也并作了一条。
　　“这样可以了吧，清秋小姐。”
　　“嗯，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
　　说着便要祭起浮月环，可是却十分吃力。
　　又是一道白光，樊湘变了回去，九条尾巴一下子撑开，抖了一下，将苏清秋提上后背，护着她飞向山顶。

　　明月生辉，水色银光泻在灵狐雪白的身躯上，女子绛红的长发随云而舞，望着满天繁星，一时竟是痴了……

　　——2009-03-28 9：27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