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鸠》boring17

8、第六章 北雪夜舞云涌时

　　晚云浮动，长风传林。
　　苍穹虽然当上了妖王，但是平时还是喜欢住在半山腰的璇邺居，倒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却不知为何还要去争夺妖王之位。不过自从他当上妖王后，也很少管理妖界的事，他将所有的事都交予他之前的师兄冷流铭处理。
　　璇邺居书房大门紧闭，茶几上残烛不时发出“噼啪”的爆烛声，微弱的烛火映出一张严肃的脸，暗棕色的眼睛紧盯着手中拽着的一张信，仿佛要将信看穿。
　　“蛊烨，你也听到了吧，你怎么看？”
　　从烛光仅能照到的圈子内闪入一个身影。那个人正式庆典上坐在侧座的陌生男子，现今的六长老之一。
　　“我们安插在玄麟洞附近的人来信说，玄麟洞的洞中至宝‘月鸠玉’出现异状，昨夜子时直至今日夜里通体发黑。我以为这与北方雪林中几夜传出异啸声，扰得附近居民人心惶惶有关联。”
　　“我也这么想。雪林素来有传说是两千年前神界镇压雪瞳狼一族的地方。而墨桓山上的寂鬼林则是同一时间魔界困住摄心鬼的地方。若我没有料错，近些夜里寂鬼林也不会没有动静吧。”苍穹将信纸拍在茶几上，背对着蛊烨负手而立。
　　蛊烨似乎有些为难，犹豫着说：“不错，今夜蓉雅和项谷师叔已着手去探看。怎料那里阴气大盛，鬼物肆虐，嘶叫着要冲出那魔界设下的困却印，今夜更是紫光冲天，也许是因为百年间都未有人烟的鸿秀轩新晋了一批法力尚弱的弟子吧。”
　　“呵，恐怕没那么简单，鬼物骚动、雪林奇声和‘月鸠玉’的异变一定有关系。对了，你说到那些弟子，倒是让我想起来了，明日便是试练之日了，快去通知项师叔，着令他更改地点，定在寂鬼林外的群芳地。再唤来蓉雅，我要亲自去寂鬼林。”
　　“是。”蛊烨看着苍穹的身影，眼神一晃，心想着苍穹自从当上了妖王后，处事还是太过果断，往后……他将书房门打开，随即愣了一下，沉声道：“五位长老，你们……”
　　还未及说完，一声略带怒色的声音从书房暗处传来：“是谁允许你们在外偷听的！”
　　长老中的四位虽心中不服，但念及苍穹是王，不好逾越，只能低头回话：“尊王，我们无意在外偷听，只是见您在与蛊长老谈论大事而未去打扰。”
　　这句话中分明是对妖王器重蛊烨而冷落了他们的不满。毕竟六大长老之中，除了蛊烨与另外一名叫吕思妍的女子年龄很年轻外，其余的四大长老均是辅佐了三代妖王的元老了，对于与蛊烨和吕思妍年级相仿的年轻妖王在其头顶呼风唤雨很是不满。
　　黑暗中最后一点烛光熄灭，苍穹从书房中走出来，月光柔和地照在他身上，映出他挺立的英姿。
　　“既然几位长老都那么有空。”苍穹瞥了一眼四位脸带不屑的长老，戏言道，“那就随我去一次寂鬼林吧。”
　　他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眼一个个听见“寂鬼林”就变了脸色的长老。“哼”了一声便带头走在前面。一旁的蛊烨看着几个吃了苦头的长老笑了笑，消失在那一抹月色之中。
　　一路上苍穹故意放慢了脚步，看了看身后，除了吕思妍外，四位长老均面色阴晴不定，苦不堪言，再看一旁的吕思妍，清颜不改，眼若寒潭之水，那容貌比袁蓉雅都要好上几分，到也只有前几日见过的那个红发女子能相媲美。但是两人确实不同的风韵，一人若秋水无痕，一人若寒雪飞絮。看她虽是女流之辈，但却面不改色，相比之下那些长老真是可笑。
　　等一群人到了紫光大盛的寂鬼林外，袁蓉雅与蛊烨也御着法宝加入其中。
　　袁蓉雅的兰珑锁在腰间闪着蓝光，似乎正待主人发号施令。蛊烨驾驭的是可以杀人于无形的青木斩。吕思妍向前踏了一步，淡青长裙在风中猎猎而舞，她背上的是极好的法宝，琦霜剑。只见几人的法宝闪着异光，照亮了黑夜，一触即发。只有四位长老唯唯诺诺，迟疑地退在其后。
　　苍穹冷言相待：“几位长老这是怎么，既然不想进去，那就让我们这些晚辈代替你们吧！”几位长老心中万分生气，却又不好发作，只好闭口不言。苍穹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率先驭起子鹜剑化作一道白光进入林中。随后又是一代代长光纷纷没入一片黑暗。
　　四位长老不敢进入，只是在林外看林中的情况。
　　只一会儿，紫光更盛，在林子南方聚集，顿时无数紫光与白色等几道豪光纠缠在了一起，不断有鬼物的哀嚎声传出，吓得人浑身发凉，恐惧由生。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面的长老吓得腿都快软了的时候，几人御着法宝飞出了树林。每个人脸上都有虚汗，还隐约可见袁蓉雅嘴角的淡淡血迹，定是之前刚刚与鬼物一战，现今又是进入林子，被鬼物的阴气所噬，受了伤。几人面色都不好看，想必是与鬼物纠缠时耗费了大量精力。唯有苍穹仍然面不改色，但与之前进入林子时的坦然自若要有几分差异。
　　各人的法宝飞回主人身上，光芒都暗了不少，是为鬼气所噬。
　　苍穹休息了片刻，站在林子前，凝重地望了一眼寂鬼林上方泛着金光的奇怪法印。
　　忽然，他在众人的惊讶的目光中，子鹜剑“铮”地一声飞出剑鞘，横下面前，他旋身跃上子鹜剑，御剑直冲林子上方！
　　他在林子上方的法印边停了下来，立即虚空画符，左手虚指，口中默念着奇怪的法决：

　　六界□□，芸芸众生。
　　锁魔缚神，困与万物！

　　顷刻间，他左手指尖处显现出与上方法印一样的图案，金光闪现。那图案越来越大，最终与寂鬼林上方的法印一般大小时，只见他大喝一声！左手一推，那图案突然飞起，覆上了那同时金色的□□，刹那间，金光暴涨！吓煞了鬼物与底下的众人。
　　鬼物凄厉的嘶叫声大起，随即便一点声音也没有，法印的金光了隐了下去。天地间一片寂静，月也躲入了晚云后，夜仿佛暗了几分。
　　萧瑟的风如旧吹在林间，带着湿漉漉的气息，鬼物安分了不少，但紫光仍然在黑暗中反光，如冥火一般。
　　子鹜剑缓缓托着主人下落，刚一点地边“咻”地飞回剑鞘。
　　苍穹的脸色白了几分，身形刚一着地就晃了一下，幸亏一旁的蛊烨扶住了他。谁也没有注意，吕思妍向前踏了一步，脸色一变，又悻悻地收回脚步。蛊烨右手扶住苍穹后背，从掌中运入真气，如温泉一般流走苍穹全身。
　　众人都不敢言语，但他们闪烁的目光已然说明一切。
　　这困却术是当年魔界将摄心鬼困在寂鬼林时设下的法咒，这法咒只有魔界数一数二的顶级人物才会使用，可纵使妖王有再大的神通，也不可能会这法咒啊？
　　更何况，就算是有了法决，要施展这困却术必须曾经得到魔界顶级人物的亲相授受，可见这妖王没那么简单。
　　苍穹冷言看着众人闪烁不定的目光，也不作答，拂袖化作一道白光而去。

　　※※※

　　群芳地。
　　这寂鬼林外的群芳地果然名副其实，各种夺人眼球的奇花异草数不胜数，那蔓藤似的芳草便有半人高，而那从未在他地见过硕大的艳花更是比一个人还要高出许多。
　　不愧是妖物。苏清秋心中暗自思忖。
　　一道白影蹿上肩头，苏清秋侧目一看，正对上一双摄人心魄的狐目，心想这狐狸就是狐狸，九尾灵狐也一样，美得无法言语，若是能化作人形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
　　只听染霜略带危险的口吻，在耳边响起：“清秋小姐，小心了，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危险。”
　　苏清秋不由地一怔，是啊，本来还庆幸试练地点从寂鬼林改到了群芳地，可是却没料想过这美丽的外表下，究竟隐藏多少杀机，单看这巨大的奇花异草便可晓得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安全之处。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向着一旁的莺璃走去，凝重地低声叮嘱了几句。
　　“清秋，还未问你呢，你什么时候肩上多了只狐狸？”莺璃看了几眼染霜。
　　染霜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可见一只神兽被他人称作是“一只狐狸”是件十分令人不悦的事。
　　苏清秋尴尬了一阵，敷衍道：“也没什么，这不是你问的问题。”
　　“是，莺璃逾越了。”莺璃连忙收敛，诺诺而言。
　　哎，苏清秋心里叹着气，她也不想这么说话，但是实在不晓得应该怎么解释昨晚的一切。千年的伪装，让她自己脱口而出的就是这般刻薄的语言，孰知她自己也不想如此。
　　染霜一直用狐目冷冷地瞪着莺璃，莺璃像是心虚了一般，转过头去。

　　趁着项谷离开之际，众人开始小声说话，女子们大多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男子们则把目光投向自己心仪女子，但多数男子却时不时地望向苏清秋，惹得一些女子的不悦与嫉妒。
　　“你看，清秋，他们都在看你呢！”莺璃覆口而笑。
　　苏清秋倒是什么也没说，竟回头对那群男子微笑，凰后说过，女子的外貌就是给男人看的，不然要来做什么。当然这句话说的对象不包括苏清秋的姐妹。
　　这一笑可谓是倾倒众生，几个男子兴奋不已。而此举更是惹得一干女子的愤愤不已，口中不住咒骂道：“这小蹄子真是不要脸。”
　　“呵，苏魅姬不愧是苏魅姬，你看那些女子，一个个都跟什么似的。”莺璃斜眼扫了后方一下，言。
　　苏清秋心中自嘲道：苏魅姬？哼，可真是讽刺。转而又言：“都一样，仙妖不都是七情六欲未去，何分什么正邪两道！”
　　莺璃低下头，不敢言语。
　　而此时，苏清秋肩上的染霜却深深看了苏清秋一眼，哀怨的眼神复燃，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心想：果然，父女想得都一样。

　　——09-04-12 8：20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