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落川》路西安妮

4、第三章 预言 ——我们

　　——我们明明是高贵的神族，可你们为什么没有勇气掌控自己的命运？

　　由于一个看似很荒谬的理由，我成为了死亡之国的君主——我老爸是火神，预言上说火神的女儿将统治这个鬼地方。

　　我不相信什么预言。因为预言，我被从亚萨园扔出来；因为预言，我现在正莫名其妙地坐在这个大石椅上，那些灵魂的引路者们告诉我，这叫王座。

　　其实就是一帮冥灵用一周的时间从山石中雕刻出的一把椅子，很高很高，站在地上要仰望才能看得到上面的人。椅背上雕有缠斗在一起的喷吐火焰的龙和翻江倒海的蛟，听他们说是象征着我左半边身体的火红和右半边身体的海蓝。这把椅子突兀地摆在花园的正中央。左侧是一棵苍白的树，看上去已经死去多年，弯弯曲曲的枝干挣扎着伸向天空。树枝上黑色的节点是曾经有叶子存在过的证据，像流尽了泪的眼窝，空洞地凝望着这个冰冷的世界。

　　这棵诡异的树使我感觉极不舒服，可是他们告诉我，这是死亡之国的圣树，名字叫做雷特。雷特树的根脉连接着这里的唯一条河流——忘川。忘川的水是所有亡灵流出的泪水，流干了泪，就忘记了在世时的恋人、亲人与朋友，就再也没有哀愁，却从此丢了灵魂。

　　而我椅子的正前方是那张石桌，此刻六位老人正坐在那里和我面面相觑。

　　我是神的女儿，自然生下来便会讲话，可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么广袤的一片地方，似乎除了这座花园和我们几人以外什么都没有。

　　“难道你们没有一座宫殿吗？或者是座房子也行，不至于要把我摆在这里吧。”我撇撇嘴，不满意自己的处境。

　　“殿下，亡灵的国度如同亡灵的心灵一样荒芜，甚至连这座花园也是幻象。”坐在最左边的一位老者低声说。
　　“那我能不坐在这里么？”

　　“您是王，殿下。王应该坐在王座上。”

　　我气绝。

　　“既然如此，你们就不能违背王的意志。”说着，我从王座上跳下，坐到他们中间。“你们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六位老人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该由谁先开口比较合适。良久，看上去最有地位的一位老人发话了：“我们是亡灵的引路者，也可以简称为灵引。我们一共六人：我是哀伤，其余的从您的方向从左至右依次是寂寞、孤单、哀愁、伤心、和落寞。我们本是亡灵，但由于已经存在千百年而得到了强大的法力，因此能够幻化出实体，也就是您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法力越强大，看上去就越年老。每天会有一个人去打开死亡之国的大门，接引新晋的亡灵，然后因他们去忘川的彼岸。那里才是冥灵真正的聚居地，而这里，不过是死亡之国的前庭。

　　“一万多年前由巨人脚下诞生诸神。一万年前诸神创世，死亡之国与人国同时出现。因为地处雾之国度的边境，临沧渊之海，荒芜一片，又被称为永罚之地。

　　“创世第一千五百年，神王奥丁于倒吊九天九夜之后发现了文字，也就是我们今天用来书写的卢尼文字；于海洋尽头寻得《西比尔预言书》四卷，分别为《神》、《人》、《冥》、《灵》；其中《冥》指死之国度，《灵》指巨人、精灵、侏儒等其它生物。《西比尔预言书》预见世界万物的命运，至今尚未出现过谬误。而您，海拉殿下，便是预言中的死亡之主。您将带来死之国的兴起。”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谈论预言，所有人都在谈论命运，我不明白。我们是世界上最骄傲的神族，可还是甘愿低声下气地遵从预言的指引。我不明白。

　　如果我们连自己的命运都主宰不了，那么我们又有何颜面被称为神族？如果是这样的所谓神族，我宁愿我的父亲不是神祉，那样我就不用背负神族的耻辱。

　　我闭上眼睛：神啊，你们不但抛弃了我，也抛弃了自己的命运，所以你们不会再是世界上最高贵的种族。而我将会打败你们，我会给自己的族人起一个好听的名字：魔。

　　突然转身跳回到王座上，我冷冷地环视四周：“哀伤、寂寞、伤心、哀愁、孤单，你们去召集所有能调动的亡灵，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10年之内忘川的旁边竖立一起一座可以与奥丁的神殿相媲美的宫殿，只许比他的宫殿辉煌，但决不许比他的宫殿差一丁点。宫墙要求用白色的大理石筑成，内部则全部漆成灰蓝色；殿内不许有灯火，但要永远明若白昼。我的王座和权杖要用人骨雕成。我不管你们从哪里获得材料，你们也可以离开死亡之国去寻找，但不许办不到，”语气突转柔和，“落寞，以后不许再叫我海拉，叫我海儿；以后我管你叫寞婆婆。你来负责我的日常生活。”

　　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诧异的神情，只有哀伤深陷的眼窝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寂寞忍不住问道：“那么谁来担任灵魂引路者的工作？”

　　“我去。”王座上的女孩没有血色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既然我无力改变至此位置的命运，那么我就要从此刻开始，统治死亡之国的命运，统治自己的命运。

　　如果我有一天能够见到洛基，我会让他知道，抛弃我是多么错误的一个决定。因为我将与诸神为敌。

　　我也会让他为我骄傲。

　　可是父亲啊，你在哪里？你究竟为了什么，生了我又把我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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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萨园。

　　洛基的眼睛红得像是要喷出火来：“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预言。”雷神托尔冷冷地说。他的妻子西芙一头美丽的金色长发曾被洛基齐根剪断，因此他最讨厌洛基。

　　“就为这么荒谬的理由？”洛基侧过头，狭长的眼睛眯起，明显地不信任。

　　“自创世以来，伟大的预言啊，你从未曾出错。火神洛基，你应听从......”诗神布德拉“命运的安排”几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洛基冰冷的眼神吓得噤声。

　　海姆达尔和布德拉向来要好，当下接道：“何必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无法再挽回。”

　　洛基当即一个火球扔过去，“你们明显就是在伺机报复。你们根本就不配被称做神族。还我的儿女来！”

　　一直冷眼旁观的弗丽嘉这时开口了：“就算我们是伺机报复又如何呢？你有能做什么呢？你甚至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而我们也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容颜再美丽圣洁的女人，在报复的火焰的燃烧下也会变得狰狞扭曲。

　　“奥丁啊，你不要忘记，我们曾经是骨肉相连的兄弟，我们曾经一同饮下天赐的蜜酒。我的儿子八腿天马还是你的坐骑，可是你就这样趁我不在的时候扔掉了我新出世的儿女，还纵容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在这里胡言乱语。你还有什么脸面再当神王！”说罢洛基转身离去，身后焚起的火焰烧掉了亚萨园里的一大片花草。他的妻子茜根哭泣着追出去。

　　不仁之人受到的报答一定是不义。

　　堂堂的火神，原本应该是光明与正义的化身，可为什么遭到诸神的排斥？

　　原来洛基生性好开玩笑，这本没什么不妥。不幸的是，火的强烈属性注定了他每次玩笑都开过头。再加上他是个直肠子，平时有什么说什么，诸神的丑事也都被他一一揭露过，从来不留情面。这样做自然会使高贵的神族蒙上羞辱，所以十二主神都对他没有好感。

　　而且洛基是神族里最帅的，神族又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所以洛基便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但是他的容颜已不能用一个“帅”字来形容，英姿飒爽中带着几分妖异的媚气，上挑的眼角，斜入鬓角的眉，直挺的鼻梁，完美的侧脸，回眸一笑不知引得多少人面红心跳，白皙如雪的皮肤在一程不变的火红衣衫的衬托下更是显得吹弹得破。是个男人就会嫉妒他抢了别人的风头，同时又忿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女人。追他的女人自然不少，偏巧他又十分精力旺盛，不管是巨人族、精灵族里都有他的后代。洛基的结发妻子茜跟就是一位女巨人，和洛基的风流成性不同，茜根既善良又守本分。她知道洛基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会被束缚在同一个女人身边，爱他的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自由。因此洛基身边即使美女无数，还是只有他的妻子能够给他安心的感觉。

　　海拉兄妹三人是另一位女巨人为洛基生下的孩子。她生性虽然古怪，但一心一意地爱着洛基和他的孩子们。

　　诸神一来为了泄愤，二来因为预言，趁着洛基又去别的地方鬼混的时候从女巨人那里抢来了他们的孩子，把蛇扔入了海洋深渊，海拉扔进了冥府，小狼则呈于神王奥丁座下。

　　他们诅咒父子永世不能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