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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礼物 我越盯着画 ...


  •   ——我越盯着画像上你的脸,寂寞就越深,思念就越长。

      躺在床上发呆,烦。
      “火神殿下不愧魅力非凡,竟惹得死亡之主倾心。特献上画像一幅,聊表心意。 巴尔德尔 敬上”
      如果让我凭空去猜,我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巴尔德尔送我的生日礼物居然会是洛基的画像,更不会想到,他居然会误以为我喜欢洛基。
      他来要玉佩的时候我只是无意间对他说起我想要洛基的画像的事情,而他居然真的上了心。
      卷起来的画像用金色的丝带在中间扎起,两端的画轴是黑色的沉香木,就是简简单单的长方形,没有任何雕饰的纹样,乍看上去像是似漫不经心,仔细端详却一点看不出刀斧的痕迹,明明是精心打磨过的,典雅中不带一点矫饰,缜密的纹理令人找不出任何瑕疵。
      看上去简单呆板却价值不菲的宝贝,我咋咋舌。
      黑色的沉香木在手中有宁静安详的感觉,想起寞婆婆对我说过,沉香木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沉水香”,密致的构造赋予了它大于水的密度。而黑色又是安抚的色调。像镇静剂。
      心不由地静下来,缓缓地展开画卷,赞叹出声。
      廖廖几笔的写意,是与其它画师的精雕细琢迥然相异的风格。灵动飘逸,不拘泥于传统的格调。却又是一样乍看漫不经心,实则百经推敲的宝贝。
      画像上的洛基倒背着双手,微微转过头像是在对着身后的什么人微笑。画者采用的是俯视的视角,火神挺拔的鼻梁和剑一般斜入鬓角的眉便一览无余,轻抿的唇和微微扬起的下颚把他的倨傲描绘得恰到好处,脖子上的皮肤仿佛透明,令人仿佛能通过没有生命的纸张感受到那下面血脉的跳动,坚定而有力。画上的他身着白衣,黑色的瞳仁透着几分寒意;可是再仔细看去,眼角仿佛又盈了笑意,妖娆得不可方物。只是黑白的相映,他火红的发色被用黑色代替。
      画这幅画的人是个天才,我想,只可惜落笔少了几分柔情。
      我轻笑出声,我真的很想见见这幅画的作者呢,连死亡之国最好的画师都画不出的神韵,却被他在轻描淡写之中勾勒得惟妙惟肖。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像洛基这种捉摸不定的神韵是无法用太过细腻的笔触表达的。下次再见到巴尔德尔的时候一定得好好地问问,这样的人才死了之后我要好好地关照一下,死国首席画师的名号非他莫属。
      可是看来看去总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我觉得洛基颌骨的弧度没有这么硬朗,他的眼神也没有这么妖异。乍一看是他,仔细看又仿佛不是他。
      是了,写意本身就是只勾画出大略的轮廓和风骨,又何必计较个究竟。
      把画又卷起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瞟到右下角不起眼的签名,我屏息:巴尔德尔。
      看不出来他还是个画家。虽然有点白痴,有点讨厌。
      可是他怎么会认为我喜欢洛基?虽说他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回哞一笑倾倒众生,可是我们之间毕竟隔着几千年的距离。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我父亲。
      哦,对,巴尔德尔年龄太小,不知道这件事。他看我在上次的宴会上主动和洛基讲话,又那么想要他的画像以至于为此闷闷不乐,一定会认为我是爱上他了。
      念头一转,巴尔德尔记得我的生日,我的心里便觉得很温暖了。
      我独自一人住在这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虽然统领着三界间最广大的王国,但终究只是一群看不见的臣民。忘川那一边的世界是我从来不曾踏足的地方,因为我知道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死人才能看得到渡过了忘川的亡灵,即便我是掌管死亡的女神也不行。死者的领域没有任何活着的人可以侵扰。
      让逝者永享安宁。这是寞婆婆对我说过的。
      可是何为安宁?亘古的孤寂的永罚么?
      叹了一口气,叫缓慢扶我下床。
      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乏力,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软绵绵的海绵骨架的那种乏力。
      坐到桌子面前,拿出纸笔给巴尔德尔写信。
      “画已见到,没想到你还是个画家。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很抱歉没能亲自迎接你。
      不过有一件事需要澄清,我不喜欢洛基。”
      写完了又划掉,觉得这样写反倒画蛇添足。他要是真这么认为,我就算解释也没用。再说了,他怎么认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着急辩解。
      把这张纸揉成一团扔了,换另一张。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画得很传神,我很喜欢。抱歉没能亲自迎接你。有空欢迎来雨雪宫坐坐。 海拉”笔在纸上顿了半天,最后加上末尾的字母a。不是海儿,是海拉。
      我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再用白色的蜡封起。“迟钝,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不得延误。”
      其实迟钝本不迟钝,办事向来都很利落,只不过我比较喜欢这个名字而已,比较切合这里的氛围。
      迟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接过信。迟钝和缓慢最令我满意的地方就是,平时我他们隐在我附近的地方,不会让我因为觉得身边有人而烦心,可是只要我一唤他们,他们便会在两秒钟之内出现在我身边。
      可是这次缓慢和迟钝一起冒出来了。
      缓慢面露难色,头低得很低,迟钝也踌躇着不肯离去。
      “王,这几天里亚萨园出了大乱子。”缓慢抢在我发问之前开口。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转身坐回到王座上,声音里带了几分愠怒。
      缓慢的头低得更低了:“光明之神殿下吩咐过了,说您若是先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没有心情再拆他的礼物了...”
      “谁是你的主子?他还是我?”手轻轻托起下巴,戏谑地咧开嘴巴轻笑。巴尔德尔都影响到我的女仆身上了,这怎么了得,看到帅哥就忘了谁是自己的主子,以后还不得更没规距了。
      “主,其实此事与死亡之国并无直接关系,只是在亚萨园惹出了大乱子。”迟钝发话了。
      “倒底什么事?”
      “巴尔德尔丢掉了永恒的生命。弗丽嘉卜算到他的死亡不久即将到来。”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信,又看看我。
      “也就是说神族的生命不一定是永恒的,而是可以丢掉的?这倒是个好消息。”我点点头,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遮掩住我内心的震惊。是什么人抢走了他的永恒?又是什么人要杀死他?虽然他死了以后我就可以每天看到他了,但是死了毕竟是死了,在这个地方再也看不到阳世的光芒。
      “这件事还没有打听清楚。奥丁在天界在乱了一阵子以后就下令封锁消息。据说弗丽嘉通过她那面能窥见未来的镜子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巴尔德尔的死亡。”
      心中疑云更重:“可是巴尔德尔无论如何都会死,天界的反应却这么激烈,只有两种可能:一、他是被人谋害,而他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二、他的死会导致剧变,甚至威胁到天界的命运。”我一思考就有捏下巴的习惯,只可惜我没有胡子。
      缓慢和迟钝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主,恕属下愚钝,没能把事情打听清楚。最近天界戒备森严,这信恐怕是送不到了。”
      “那就算了。”我站起身,左耳长长的耳饰打在脖子上,冰凉刺骨。“你们下去吧,传哀伤进来。”
      话音未落,门外边传来一个晴朗的声音:“属下正要求见呢。”说着哀伤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本红色封皮的大书,封皮上镶着的金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破烂,发黄的纸张有很多已经破损,有气无力的耷拉在外面。
      我认得这本书,自古以来最古老和精确的预言书,《西比尔预言》。哀伤是掌管所有预言和传说的灵引,与其说他晓古通今、预知未来,倒不如说他是借助了这些古代书籍的力量。
      他把书“砰”的一声放在我的桌子上,翻开。一页破破烂烂的纸片飞起来,像秋日的落叶打了几个旋向下坠去。哀伤赶在它落地之前一把把它抄在了手里,“就是这张。”他神秘的笑笑,开始对朗读上面的古代字:“我看到,巴尔德尔隐蔽的命运,这流血的神祗,奥丁的儿子;平地上一棵植物高高生长,以及槲寄生,那纤细的异物。”
      “这是什么?”我把头探过去,却认不得纸上的文字。这是最古老的符号,魔术的语言,卢尼文字,弯弯曲曲的像雷特树蟠虬的枝干,承载着神秘的力量。
      “西比尔预言上关于巴尔德尔的预言。”哀伤把那页纸小心翼翼的夹回书里,对我一笑,胡子也跟着翘翘。
      “就这么一点?”
      “言多则失。然而究竟如何还要看您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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