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咒梏 你越努力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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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跟我说，你越努力想忘记一件事情，就越记着一件事情。
马车缓缓停在悬崖的边缘，我撩开车帘向外望去。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抽打在我的脸上，夹杂着咸腥的海风气息。再向前张望便是黑蓝色的大海，翻卷着泡沫的白色海浪拍打在黑峻的岩石上，奔涌不息的声音激荡着我的耳膜。
海水用它的蛮横有力昭示着死亡的威胁，任何擅自入侵它的领域的人都只能有一个下场：死。
我走下马车，伫立于悬崖边缘，举起海蓝色的右臂，掌心向下：“海啊，我以死亡之主的名义平息你的怒气。听从我的召唤，我将会解救你被禁锢了千年的性灵。”
海似乎听懂了我的话，所有正拍到半空的浪花都倏然回落，带着低沉的咆哮声退回，露出了裸露的岩石。然后又猛然回升，有一股浪头挟着风声向悬崖上方卷来，把我的骷髅马儿惊得后退了一步。浪头到我面前却突然停下，幻化成阶梯的形状。
If I walk on the water today,
will people worship me tomorrow?
想起两句上古流传下来的经文，用早已被遗忘了的言语写成。
我举步迈上浪潮之巅朗声说道：“死亡之主海拉，愿于此海之深渊寻得黑龙尼格，复兴魔族。”
海风猎猎地吹动我的衣袂，黑色的裙角在风中翻飞出妖娆绽放的玫瑰的姿态，足下踏着的浪头安稳得有如平地。黑色的长发被风梳理开，从前神族的血统，未来魔族的王者。我用海蓝色的右臂号令天下所有的水。“凡流动者，皆为吾用。”
浪头载着我缓缓向下降落，身后自也有浪托载着我的车马随从。
海水从中间分开，赤裸裸的黑色海床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的沟沟壑壑镌着历史的每一个时刻，用它们特有的无人能懂语言絮絮叨念着不为人知的往事。
有些事情实在是太琐碎了，就从空气里淡出，消散在时间的河里。那些爱情，那些生命，再也没有人为之歌唱。
因为注定要被世界遗忘。
海水消失在远方的一线，待到了近前才发现是瀑布般坠入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有人说，海之深渊是大地的伤疤，见证了数千年前那场创世之战。巨人被打败，黑龙被囚禁，诸神高唱着胜利的凯歌建立亚萨园，从此所有与诸神对立的种族被统称为：魔族。
仿佛是从地底传来了咆哮般的一句询问：“海拉，你是来救我的么？”声音苍老而威严，遮掩不住的是独处了千年的疲倦，“你真的能救我么？”
我真的能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纵身飞跃而下，风吹打着我的脸庞，水打湿我的衣裙。闭上眼，我可以什么也不想任由地心引力将我的身体向下拉扯，因为我知道海洋会保护它的主人。
不知向下坠落了多长时间，我终于被一股柔和的水流托起，再睁开眼看到了从前一直被我以为只有在传说中才存在的魔物。
黑龙尼格被世界树的无数根须紧紧缠绕，它们勒得那么紧，仿佛已经因时间的推移和他的皮肤长在了一起。树皮因被海水浸泡千年而呈现出深黑的颜色，有的地方还附着着深海特有的植物。龙的眼睛因暴怒而血红，却始终无法挣脱这被诸神下了封印的桎梏。
要知道整个世界都是由世界树组成，而根部更是凝聚了它所有的生命力。要救出尼格就定要归掉树根，也就是间接等于毁灭世界。奥丁的确够狠，把尼格的自由和世界的命运系到一起。
“不愧是洛基的女儿，出落得跟他一般标致。”龙眨眨眼睛。
我晕，从来没听说过用标致这个词形容男人的，而且还是形容火神；更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位黑龙前辈会如此纯真的眨眼睛。
微微仰起下颚微笑，双手交叉在腹前，然后轻轻的欠了欠身子：“谢谢前辈夸奖。小女子海拉还望寻得前辈的帮助。”早先听哥哥说过尼格的辈分很高，应该表现得尊重些才是。
黑龙努力想扭动身子，可是明显动弹不得。“你应该听说了吧，如果你能救我出去我就服务于你。”
“承蒙前辈如此厚爱，海拉定将尽力而为。”
双手中指半弯，拇指放于中指第二指节，其余三指自然弯曲，我捏了个诀，召唤天地间所有的力量。
“火之至刚，无物不焚；
水之至柔，无坚不摧。
天下凡跃动之风，火也；
六合凡流动之气，水也。
吾今以魔族王者之名号令，
取火为天，覆水为地；
以蛇为形，引狼为魂。
魔龙尼格，我命你解除封印！”
火与水分别从我左右手涌出，交织成强大的气流向世界树的根部击去。火舌哔哔剥剥地吞噬着树皮，水则用它的阴气让它不得自愈。世界树痛苦地收回几根受伤的枝条，但这对于它庞大的根系来说仍是微不足道。
黑龙有些失望地垂下头：“我预想错了，你还是过几百年再来吧，你现在太年轻。即便是洛基的女儿也无能为力。”
世界树一边把根须收得更紧，一边伸过几根枝条回击。我在这一击下一个不稳，踉跄得后退了几步。
“地狱业火，我以火神洛基之名，命你听命于我。”念动咒语，召唤曾听人提起过的天地间最强的火焰。
从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颤抖，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尼格的眼睛突然睁大：“丫头，快走，你的法力不足，这样只会激怒世界树。”
“你倒是帮我啊！”他的无动于衷令我有些恼火，我在这里那么卖力地救他，他非但一动不动地在旁边看，还说风凉话。这么想着我的左手放出了更多的火焰，边用右手的水流拼命抵挡住向我卷缠过来的枝条。
“我的力量被封印了！”黑龙几乎开始吼叫，“以你现在的力量奈何他不得的！这样不自量力只会把你的小命搭进去！”
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你看，现在所有攻击我的枝条不是都退回去了吗。
正暗自高兴，脑后忽然传来一股劲风，携带着海洋深处的暗流向我扑来。
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尼格大声吼出的“当心背后！”，还有他焦急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恢复了意识，努力睁开眼，望见天花板上的一片火海。不知什么时候，我竟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王，您醒了。”缓慢苍白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虚弱无力，
我拼命能回忆起的只有那片火与水的世界，还有黑龙的眼睛。脑后痛得要命。
“我昏迷了多长时间？”懒得动弹，双眼注视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问。
“自从您被灵隐抬回到这里开始已经有三周又三天。”
三周又三天！从海之深渊到这里至少有一周的路程，这么说我至少昏迷了一个月！
努力想坐起来却动弹不得，四肢仿佛都不再属于我。一个月没有料理死国的事务，这里还不一定乱成什么样。刚走的时候在路上听说过最近天界有变动，奥丁的瓦尔哈拉宫说不定已经成了气候。
缓慢慌忙轻轻按住我的双肩：“王，请继续歇息，寞婆婆说您醒了之后至少要再调养一周方能痊愈。”
完了完了，被世界树轻轻打了一下就废成这样，果然是我道行浅。
微微想了一下，还是得先关心一下国事：“这月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有？”
“天界那边听说出了点乱子，所以瓦尔哈拉宫的建设速度缓了下来。但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主子恕小奴愚钝，还没有打听出来。”说着便跪在地上。
我知道她怕我怕得要命，我在人前向来都是一副严肃悲哀的模样。
轻叹一口气：“算了，不怪你。”
“王，您生辰那天光明之神殿下来过，见您不在，什么都没说，留下一样东西就走了，说是送给您的礼物。”
这才想起上个月是我的生辰，自此认识巴尔德尔已经有十三年了。他居然会记得我的生辰，怕是对玉佩的事还耿耿于怀吧。
“拿给我看。”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只是说话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咒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