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筷碗》雁厌思何

39、颜料盘子·紫 他想多多了

　　紫义。
　　紫义从小环境优越，今日得了母亲亲手缝制的衣裳特别开心，虽然丑是丑了点。
　　阿福看他乐呵呵从后门离府出去闲逛还不让他跟从，像极了得到好玩具的孩子出去炫耀。
　　阿福想啊，难道公子不知道外面的姑娘都对他守株待兔吗？
　　紫义自然知道，所以他走后门绕小道，行小路。尽管如此，他还是被姑娘们逮到。
　　“紫公子出门了……”
　　“紫大人……”
　　原是礼貌问好，最后动手动脚。紫义切切实实感觉到自己的叔叔为什么对姑娘如此没有好感了。
　　紫义挣脱包围圈，心疼发现新作的衣服衣领已经被撕裂。这可是母亲亲手缝制的衣裳，他着急寻找裁缝，眼角瞥见角落的裁缝摊。
　　他疑惑做生意的为什么坐在角落里，难道是黑店？不管了，先应急，免得回家被母亲看到，伤母亲的心。
　　他试着问：“你补衣服吗？”
　　对方指了招牌示意。
　　紫义急切地把领口往裁缝眼前贴去，让裁缝看到缝线手法：“你能补吗？”
　　“能。”
　　裁缝一开口，他便知道是个姑娘，他有点尴尬还是故意没有揭穿她的身份。
　　紫义对姑娘抱有怀疑：“好好看看了，是这种绣法你要和她一样。”
　　姑娘面色平静地说：“保证能，不过要加价。”
　　确紫义认为对方加价是常理，因为母亲这种杂乱的绣法普通小孩不一定会，更何况以为正儿八经的裁缝。
　　所谓绣法学多了，乱绣就不会了。
　　他觉得和一名姑娘长时间独自待在一块不妥，他问：“快吗？”
　　姑娘底气十足回答：“快。半柱香时间。”
　　紫义想怎么缝？穿在身上给姑娘缝衣……不像话，脱下来给姑娘缝衣……只能这样了，于是他装作不知道裁缝是女子的身份干脆利落脱下外衣……脱了之后，他不忘对姑娘强调衣服的珍贵之处：“这件衣服是我娘做给我的，你可要绣的和她一样，不能看出破绽。”
　　姑娘也不忘向他强调工钱：“可以，难度大，耗神，你说的条件要加钱。”
　　“可以，可以。”只要缝制得和母亲一样不叫母亲发觉，怎么着都没关系。
　　很快衣服缝补好。紫义检查领口歪歪扭扭的针线活，深觉得母亲独一无二的绣法竟然有人能模仿这般，可真是奇才呀!
　　他很好奇，小姑娘还会什么绣法？
　　于是，紫义总在闲暇之余挑一些自己的衣服让姑娘挑拣缝补。直到他的衣服没什么可补之后，他打上阿福衣服的主意……他时不时把补好的衣物在阿福面前晃悠，阿福以为是他缝补衣物，之后阿福实在无法忍受对他说：“爷，你饶了我吧……你可不要像二老爷一样走弯路啊!我对你不感兴趣……”
　　“说什么呢？”
　　阿福拿着衣服：“你为我缝衣服……”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紫义脸色僵硬：“你想多了。”
　　“爷你都这么老呃……大了……不成家……你还为我补衣服……你可不能像你二爷那样患了不可救的……龙阳之癖……”
　　紫义脸上更黑，他说：“如果那样我也不会看上你……”
　　他拿衣服在阿福面前晃是想表明裁缝姑娘的手艺贼好，什么绣法都会，虽然他叫不出绣法名字。
　　阿福不信他的说辞把这件事告到母亲那，母亲很是担忧自己的儿子出问题。
　　紫义明白，母亲对他的最低要求就是不能像他叔叔一样是个断袖。
　　他不得已向母亲说了一通经历。
　　母亲忧愁的面容变成笑逐颜开：“好啊好，那姑娘在哪摆摊？通常什么时候出现？样貌如何？”
　　紫义依依顺畅回答。
　　母亲便更开心了。关于裁缝姑娘的事他答得这么快，肯定是上心了。
　　母亲知道他和姑娘的事后，他依旧坦荡地搜索衣物让姑娘缝补。
　　但紫义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悄悄开始在他背后行动。
　　母亲带着李嬷嬷按他所说来到裁缝摊。
　　“小裁缝，帮我瞧瞧这衣服怎么补？”
　　裁缝姑娘看着来人颇为怪异，又仔细看了有四五个大洞的衣服感觉愈加奇怪。
　　“可以补。”
　　“好好，你快补。”母亲打算坐在板凳上看着姑娘补完衣服，同时可以套套话。
　　“小裁缝叫什么名字？”
　　“叫我小白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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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今年多大了？”
　　“一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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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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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裁缝把手里的衣服放下，她道：“夫人你和紫公子是一起的吧？”
　　母亲先诧异后承认。
　　“你是如何知道我和……紫公子是一起的？”
　　“贫苦人家的妇孺都会自己修补衣服，权势人家都配有专门缝制衣物之人。夫人面色红润却身着朴素，身边还跟着一人……不像是缺少衣物的贫苦之人。再者，这件衣服和是紫公子拿的布料同出一批布匹，绣法、文案同出一名裁缝之手……所以我才问夫人。”
　　母亲暗暗惊叹裁缝姑娘的智慧。
　　“你猜对了，我是紫公子的……奶妈。”母亲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这位是我的随从。”顺便介绍身旁站立的李嬷嬷。
　　小裁缝点头，大户人家的奶妈地位都不低，配有随从很正常。
　　母亲第一次见裁缝姑娘，差点被其发现真实身份，失策啊。
　　不过，母亲依旧和他一样厚脸皮打扰裁缝姑娘。
　　紫义欲说不说地向母亲诉说：“母亲，我知道小白姑娘的家世。”
　　“哦。”不是普通小户人家吗？
　　“前日宴会上白陆和我说那是他堂妹叫白辛嫄。”
　　母亲激动道：“好事啊，我正愁你怎么娶她呢，原来有这身份在。”
　　“她是白七爷的庶女，在家中待遇不好。”
　　紫义很是心疼白辛嫄。他想多多了解她的过往，奈何流年使他们相遇太晚错失彼此大好时光。紫碗出生后，紫义从女儿身上看到白辛嫄小时候的可爱模样，因此非常溺爱女儿。
　　“也难怪她在外面闯荡……不过我还真看不出小白是庶女，她眼见广、心思细腻、能辩正恶，嫡女都不一定有她这身本事……老二啊，你捡到宝了。”母亲恨不得把小白从头夸到尾，但还是很有理智地怂恿紫义做正事，“赶紧娶回家。”
　　“我想啊。”紫义纠结道，“辛嫄太理智了，她知道太难或者根本不可能的事是不会去做的……”
　　“你瞧瞧，你连她名字都叫上了。这种事你就要主动了……死缠烂打无所不用。”
　　母亲最后不舍地说：“看来我要退出‘忠义派’了……那些小姑娘其实还挺好的……”
　　“啊？!”他母亲无聊透了，竟然进入“忠义派”!
　　这个派是让紫忠和紫义闻风散胆的姑娘们组成的，就好比“车马党”。
　　“啊什么，我是怕你和你叔叔那样被热情的姑娘们弄得只能断袖，所以我才去‘忠义派’瞧瞧我将来的老二媳妇到底是谁。你呀!和你大哥一样让我操碎心!”
　　紫义无奈说：“母亲……她躲我……”
　　“我说了，你要主动!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紫义在母亲怂恿加支持下胆大地拦住白辛嫄——蹲下抱住她的桌子让她不能及时收摊。
　　“请公子放开我的东西我要收摊了。”
　　紫义抱住桌子就像溺水的人抱住漂浮的木板，他道：“大白天的收什么!？”
　　“白辛嫄。”内心默默念过千万遍的名字第一次脱口而出。
　　紫义的心猛烈狂跳，他想好的所有语言全都因激动说不出口。
　　不行!这可能是最后机会，一定要说，说点别的什么都好。他大声道：“白辛嫄。你姓白，我姓紫。我们两个天生就该搭配在一起成为颜料盘子。我想和你调颜色，和你调出淡紫色、紫白色、白紫色、白中带紫的颜色……”
　　天啊!他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胡话!
　　“……颜料盘子可不只有紫和白？”
　　对方终于有了回应，他一定要说，说什么都好以表他的心意。
　　“可我就想要紫和白，一辈子只想要紫和白。紫是我这个紫，白只能是你这个白!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愿意。

　　紫义首战告捷，欲同母亲高高兴兴地商量娶亲事宜。不想，被母亲泼冷水。
　　母亲老道道：“你想得真好。我们娶白府闺女，对白府来说是高攀。你想想，你去白府求亲点名求娶白辛嫄，你猜他们之后会怎么做？”
　　“辛嫄嫁过来。”
　　“错。我们紫府条件这么好……白府宁愿冒险把自己宠爱的嫡女送上花轿，等你娶到别的白小姐，他们再告诉你，哎呀我以为你要娶的是嫡女，可不是地位极低的庶女……嫡女比庶女好之类言语……”
　　“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依我对白家老太太的了解，她是个能为了自家嫡女首当其冲出馊主意的人。还有……白府嫡女白辛娇也是‘忠义派’，这姑娘我可不太喜欢。”
　　“那我……在众人面前求取白辛嫄……他们不至于给我换人吧？”
　　“在哪求娶？”
　　“瑞王府，请皇后娘娘作证。”
　　母亲沉思说：“还是不行……这样你叫你大哥安排手下，在你下聘的时间悄悄把白家所有嫡女请到偏僻的地方……”
　　“母亲这么狠!”
　　母亲对他的说辞皱眉，道：“狠什么？!一旦你娶到的不是辛嫄，他们就会搪塞说弄错了。娶亲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出差错，到时候你娶到别的白家姑娘可不要和我抱怨。”
　　紫义听取母亲的意见。
　　瑞王府，他焦急等待她的到来。
　　“二少爷，白小姐来了。李嬷嬷说白小姐被困在家中不得已才翻墙出来的，所以换衣服又耽搁点时间。”阿福在他耳边说。
　　“李嬷嬷那边准备好了吗？”
　　“李嬷嬷已经把白小姐安排在皇后娘娘那边。”
　　“告诉李嬷嬷替我守好白小姐，我很快过去。”
　　阿福问：“少爷你真要去女宴？”
　　“难道不去？”
　　紫义步入女宴行至皇后娘娘面前，他礼貌道：“皇后娘娘，臣贸然闯入是想请皇后娘娘答应臣一件事。”
　　那时，雍竺皇后仪态万千，问：“什么事？”
　　紫义郑重说：“请皇后娘娘赐婚。”
　　皇后娘娘打趣道：“紫大人，皇上对你的大事发愁，未成想你已经自己解决了。那么……你看中哪家姑娘？”
　　紫义抬头看到了被李嬷嬷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白辛嫄就坐在不远处。
　　他走到她面前，认真又严肃道：“德侯府紫义，恳请皇后娘娘赐婚，求娶白府白辛嫄。”
　　她不着痕迹掩住颤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同样向他作揖道：“白家白辛嫄，恳请皇后娘娘见证，与德候府紫义结为夫妻。”
　　然后……婚礼那日，紫义叫哥哥紫忠派人偷偷请白家嫡女和其他庶女做客……
　　白家人见不到嫡女方寸大乱不敢打白辛嫄主意。
　　直到白辛嫄嫁入紫府。
　　一切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