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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颜料盘子·白 你姓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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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怎么你们下午不去学课?”祖母问。
“严嬷嬷说课已学完不必再上,不过凡今后各府宴请都要参与。”紫钟意回应。
凉风习习,大树底众人乘凉。
外祖母开口问:“小碗笑得这般开心是不是因为不用上课?”
紫碗否认:“没有……”
紫钟意猜答:“我猜妹妹一定是摘莲蓬子得了第一所以一直笑到现在。”
“嗯嗯。”紫碗点头,她烂漫地撑起下巴抬头望天——筷子坐在墙檐上乘凉同她打招呼。
没人能看见筷子,只有紫碗的视角能看到,其他人抬头只得看到树荫。
柳晁晁安安分分坐在紫辂隔壁,另一边是紫辂特意叫来的小阿宝,对面就是一直傻笑的小灾星紫碗。这样的座位布阵从中午吃饭开始,一直这样,想来紫辂已经打算和他做持久战的准备。
左右前都是他姻缘的绊脚石,至于后……想到这,柳晁晁心惊地顺着紫碗视线往后瞧……还好,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们这些小辈这么齐全,我很开心啊。”祖母道。
紫辂说:“在这乘凉挺无聊的,不如你给我们讲讲故事。”
“故事?你哪些故事没听过?”祖母反问。世家的孩子学得多,一般的故事忽悠不了。
“好多。故事讲不够,听不够,吵吵,你说对吧?”
柳晁晁应和:“对对。就像你活到老学到老。”言语间故意刺激紫辂。
祖母问外祖母:“我该讲什么?”
外祖母道:“他们没有听过的。”
紫辂点头:“对。不如讲讲爹娘吧……我很好奇爹娘是如何成家的……”
祖母笑问:“你想效仿?”
紫辂可怜道:“祖母、外祖母,我出门就被一群人追着跑……搞得我不敢相信情情爱爱……”
紫辂表达不够明显,他其实是想借此暗示柳晁晁。
紫钟意捂脸。
祖母严肃道:“我们紫家又要出和尚了?!”
外祖母提议道:“不如我们就把辛嫄的故事讲个他们听,免得他们净瞎猜。”
“也好。”祖母同意道,“你讲辛嫄,我讲我家老二的,这样讲够全面。”
紫碗挺直腰背准备倾听。用土话说,这是父母的爱情故事。
紫辂在柳晁晁大腿上使劲一捏,他绕这么大弯便是要柳晁晁做好打算,不行就退场。
柳晁晁大腿一撇蹭到紫辂的腿,打算让他捏个痛快。
白辛嫄。
白辛嫄从小就很懂事。因着生母的关系,她是小姐但地位只比婢女高一点点。婢女的活要干一大半,小姐的事却很少做。
父亲新得的小妾一脸轻视的从她身边走过。白辛嫄早已经习惯了府中人脸色。
她有时候很厌恶母亲的处世态度,单凭母亲的样貌随便涂上腮红就能艳压群芳。为什么母亲不争宠?不为他们母女求取更好的生活?
但,发生的两件事彻底改变白辛嫄的看法。
第一件事是父亲的生辰。她没有钱只有心意,兴冲冲送给父亲一对她做了很久的泥娃娃,期望父亲眼里有一丁点她的存在。
父亲收下了,可是父亲丢弃了。泥娃娃再次出现在白辛嫄眼里时,它已经被白辛妙玩弄许久有些脏。
白辛嫄有点伤心,又觉得正常,因为泥娃娃不是用来摆设的而是用来玩的,到妹妹手里寻常不过。
白辛妙说:“姐姐这是你送给父亲的东西,我向父亲讨要,父亲便随意给了我……姐姐做的泥娃娃真好看,姐姐也只配和泥土待着。”
白辛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姐姐,别以为父亲昨日去姨娘那儿你就能在我上头,一个娼妓之女。”白辛妙说话间把手上泥娃娃丢到白辛嫄的头上。
白辛嫄闪过但额角还是被擦碰到。
白辛嫄生气,不是礼物被毁,因为她早就料到父亲对她满不在意。而是白辛妙骂她和她娘。
白辛嫄和白辛妙打起来。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打架,两者都不会讨到好处。
事后她们被妈妈们拉开,被父亲一通责罚。母亲苦苦哀求父亲,父亲却还是执意要打她的手,只因为白辛妙说她先动手,任她怎么解释都无用。
打吧!白辛妙生母正当宠,怪她自己撞上这事。
祖母身边的嬷嬷横叉一脚,三言两语传达祖母的意思,最后白辛妙打得和她一样重。
她才知道父亲不是正真当家人,而祖母是最讨厌无端生事的人。
自己的女儿犯错,不根据事件前因后果判断对错,不因谁最得宠,只因为祖母横叉一脚指指点点,她的父亲就对她们全盘责罚。她的父亲没有对与错的判断能力,没有宠与不宠的私心。
这样心硬的人可怕至极,他的女儿们对他而言只有“女儿”表面二字再无其它含义。
白辛嫄对“父亲”这个词从失望滑到不再期望。她想如果以后她有自己的孩子一定对他们至亲至爱,惩罚有理有度。
第二件事是红姨娘事件。她用巫术诅咒父亲的正妻刘氏,祖母绝不容忍这样的存在,不管是不是事实直接按罪名处置红姨娘。
那时候同样骄横的白辛娥失去生母后下场比她惨多了,不久便溺死在河中。
宠一时弃一时,从来没有人能够在父亲身边非常长久。
原来这个家最是喜怒无常,你没有能力控制这个家喜怒无常的脾气就不要跟人争。
母亲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处处低头。同样她也没这个能力。
因为好欺负,她们的用品老是缺少。白辛嫄从十岁起偷偷在外头扮男装摆摊缝补衣物,以补充自己和母亲缺少的用品。
开始路人觉得她是男孩不太信任,不过日子久了老顾客就多了。
一日,白辛嫄见到一位相貌堂堂衣服很丑的公子。她想这是位怪人。怪人真怪,竟走到她这小角落来。
怪人道:“你补衣服吗?”
白辛嫄指了指招牌,可以补衣服。怪人这样问到是不怪,因为哪家做生意会做到角落去?她摆在角落是怕被白家人知道。
怪人指向身上已经撕烂的领口:“你能补吗?”
“能。”
怪人凑前:“好好看看了,是这种绣法你要和她一样。”
白辛嫄一看衣服是乱绣一通拼成的,她肯定道:“保证能,不过要加价。”她猜这位怪人一定是有钱公子哥。
“快吗?”
“快。半柱香时间。”
怪人脱下衣服:“这件衣服是我娘做给我的,你可要绣的和她一样,不能看出破绽。”
白辛嫄见他脱衣服霎时脸红,不过想想她现在是男子身份极力装作很自然的样子。
白辛嫄装作很有压力的样子道:“可以,难度大,耗神,你说的条件要加钱。”
“可以,可以。”
半柱香不到白辛嫄就把衣服缝补好交给怪人查看。
怪人一看,衣服上的手工确实和他母亲一般七扭八歪不见规则,非常人能仿照是以怪人对小裁缝的手艺非常佩服,极其满意。
从此怪人经常拿着衣服寻白辛嫄缝补,怪人拿的衣物也非常奇怪——烂布好衣全都有。
久而久之,白辛嫄知道他姓紫。
这次,紫公子又来带上他们相遇时的衣服,这件衣服是紫公子母亲亲手缝制不能大意。
紫公子说:“不久便是家母生辰,我和大哥商量好了想在宴会上都穿上母亲缝制的衣物。你看看,把衣服的多余线头减掉,有洞的补上。”
白辛嫄掀起衣服看了看,问:“生辰是不是要请好多人?”
“是啊。”
“不妥。”
紫公子疑惑白辛嫄的话语。
白辛嫄说出自己见解:“既然是家母生辰之宴邀请各方宾客入席,你穿这件衣服虽然可以博得你母亲一笑,但是你想过宾客会怎么说吗?
客人见到你貌若潘安却身着如此不整洁之衣物。好听点,背后会说你人长得好看,衣服不好看。要是这句话恰巧被你母亲听见了,你觉得你母亲会怎么想?
这是你母亲的生辰要细细思量……”
紫公子暗中赞叹小裁缝多思的处世之道。这些事他和大哥都没有想到。
白辛嫄提议道:“你若孝敬你母亲,不如平日里在家多穿穿这件衣服,让她独自一人乐呵乐呵。”
“多谢小……小裁缝的提点,我要快些回去告知大哥。”
“等一下。”白辛嫄拦住他,“你的衣服快缝补好了,你带走。”
“好。”
白辛嫄因父亲白七爷的整十生辰终于知道紫公子的身份。
见到他与世家公子侃侃而谈,内心初次生起胆怯含羞之意。紫公子原来是德侯府的二公子紫义,白家姐妹谈论最多的便是他。
紫公子好像朝她看过来,白辛嫄连忙后退躲回房间,导致几日不出。
以后白辛嫄每每出门摆摊都躲着紫公子。
她想,他们相隔太遥远,本无交集便不再有交集,狠心斩断所有联系。
紫公子每每碰壁,越碰越起劲,可劲地打扰她。
紫公子抱住她桌子让她无法逃走。白辛嫄平静说:“请公子放开我的东西,我要收摊了。”
“大白天的收什么!?”
紫公子依然以半蹲姿势抱住桌,生怕白辛嫄离开:“白辛嫄。”
她愣住,头一次听到他叫她名字。
“白辛嫄。你姓白,我姓紫。我们两个天生就该搭配在一起成为颜料盘子。我想和你调颜色,和你调出淡紫色、紫白色、白紫色、白中带紫的颜色……”
白辛嫄震惊,但冷静后开口:“……颜料盘子可不只有紫和白?”
“可我就想要紫和白,一辈子只想要紫和白。紫是我这个紫,白只能是你这个白!”
白辛嫄眼角微红。
紫公子趁机道:“你愿意吗?”
愿意成为只有紫色和白色的颜料盘子吗?
白辛被感动到。她回家将所有事的经过告知母亲。
母亲抚摸她的头,告诉她,你想不想?
想!当然想。
我随你的心意,但你要做好成功和失败。做好失败的准备尤为重要,失败会刺激你更加努力争取。母亲说。
他说他会再来。
他说他会上门提亲。
她只能等,只剩下等。
缝纫摊前,紫公子带上衣服来,这次是一件女式新款。他极其认真说:“瑞王府大宴,我想你前去赴宴。这是请帖……我多要来两份。”
紫公子思虑周到,以她的身份不可能赴瑞王府之宴,所以他多备一份请帖给她。
宴会当天,白辛娇倍有面子地吩咐下人看住自家庶女不让出门。
白辛嫄迫不得已让孙姑娘假扮自己假装生病躺在床上,她千辛万苦翻上围墙赶去瑞王府。
她和他。
到此——
调了四种好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