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筷碗》雁厌思何

37、嬉戏莲叶 明明都算好

　　紫碗一大早就倚在门口看柳晁晁做戏。
　　柳晁晁老早打听紫钟意的去向，蹲在她必过的路上。
　　“紫小姐，去上学吗？我也想去。我在朝堂办事颇感费力，想来肯定是少年时期读书不太用功……听着胡夫子来到爰采庄，所以想来多学学知识。”
　　啧啧，有理有据。紫碗摇头。她很好奇，柳晁晁能够找到理由陪她们读书，那么……下午严嬷嬷的课，他用什么理由挤进去。
　　“不妥。”紫钟意当即拒绝，“柳公子家中自有夫子，况且柳公子来麦庄是避暑，本不该出现在爰采庄。”
　　“呃……”柳晁晁努力组织语言。
　　“你们怎么在这？还不上学？!”夫子赶来。肯定是看到课堂上没有人来，夫子便前来催促。
　　“胡夫子……”柳晁晁正要问好。
　　“呀呦。”一道声音打断。紫辂风尘仆仆路过此处，他好奇道，“这是怎么了？吵吵你怎么在这？!你们是……要外出学习吗？”
　　柳晁晁看到紫辂像吃了苦莲子般。昨天夜里他把送信的人拦截，小孤星的信没有送到紫辂手里，为什么紫辂今日就来!？
　　“二哥!”紫碗兴奋迎接紫辂。
　　“小碗。”紫辂摸摸妹妹的头。他今天这么早来，是实在受不了家中诡异的气氛……紫轩、紫箫天天忙着泡宫里，家里只剩爹娘和他自己，感觉得出爹非常嫌他碍事，于是他非常明事理地提大包小包来爰采庄消暑解闷，避难。
　　“你怎么在这!”柳晁晁不禁说了一句。
　　夫子拍手上前：“你在这就对了。紫辂你功课不好，要回来重学。”夫子独家教授的三位男学生，只剩紫辂在文榜没有名次，这是夫子心头大事。
　　紫辂心中大喊不妙，他可躲了夫子许多月没想到夫子竟然在这里，不能让之前的努力变乌有，快点逃。
　　“哎哎，不准后退。”夫子大步走起手指着紫辂后退的脚说道。
　　紫辂机智道：“夫子，我今天是来给祖母送东西的，等会就要赶回去。”
　　“送什么？”
　　紫辂随手从小阿宝身上叠成大山的包裹里抽出小包裹，道：“就是这个。”
　　小阿宝艰难提醒道：“公子……”
　　夫子说：“打开。”
　　“这不好吧……”
　　“打开!”
　　二哥紫辂为了获取夫子的信任打开包袱——弓箭!
　　糟糕!这是他准备打野味用的。
　　紫辂快速把包裹卷起。
　　“你给老夫人送的东西是弓箭？!”夫子问。明摆着紫辂在说谎。
　　夫子揪起“呵呵”尬笑的紫辂：“跟我走回去重学。小碗、钟意你们学得很好了，不用我再教了，不过你们每隔五日便要上交读书心得给我，否则你们跟这小子一样回炉重造!”
　　紫碗看到二哥就这样被拉走，她不甘心道：“夫子，柳公子说他也想学学!你收了他吧!”
　　柳晁晁瞬间收起坏笑朝紫碗恶狠狠瞪去。
　　紫辂听到有人陪特别高兴，他说：“夫子，吵吵想和我一起学，你带上他，否则我不学!”
　　夫子为了安慰紫辂同意道：“好好。我也给柳公子补补。”
　　紫钟意做了“请”的手势：“柳公子，望你成才。”
　　明明都算好了，偏偏全乱了。柳晁晁深呼吸，难以接受命运带给他的打击。
　　二哥陪柳公子，紫碗非常放心。
　　严嬷嬷身边的妈妈恰过此处，她想寻紫家小姐们，觉得她们正上课不好打扰没想到二位小姐全在这。她道：“小姐，严嬷嬷要我告知你们——课不必再上，如果各府有请帖必须参加。”
　　用喜事连连形容不过如此。
　　“钟意姐，我们该做什么？”紫碗期待紫钟意的回答。
　　“这……我真不知。不过可以问问浅石……”
　　浅石积极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可以去摘莲蓬。爰采庄经常养植大片大片莲藕，现在莲蓬成熟可以采摘了。”
　　“下河摘？”
　　“不是，坐船摘。”
　　清石道：“我可不敢……”
　　最后清石怎么都不敢坐船划水。
　　“我们来比赛。”浅石玩开了。
　　紫钟意的侍女明暖问：“怎么比？”
　　紫碗霸占一艘小船离岸边莫约三丈。
　　“小姐，回来。”浅石急忙喊住小姐。
　　紫碗道：“我独自一人划船，你们随便。你不是说要比赛吗？”
　　浅石急急回明暖道：“我们比谁采的莲蓬子多。”顾着小姐又顾着比赛，样子很可爱，她又喊住紫碗：“小姐你不要再划了，我来陪你!”
　　紫碗躺在小船上，她回：“我没划船，是船自己漂的。你不要管我，快去划船小心你摘的莲蓬子最少。”
　　“小姐——”
　　包括清石在内有三名侍女没有划船。紫钟意没有试过新鲜事物，所以壮着胆子和明暖、萍丝一同泛舟游荷。对比最明显是紫碗主仆，除去清石其余每人一艘小船分得零零散散。
　　清石、浅石对紫碗的做法习以为常，小姐自从脑子被踢后穿衣洗澡都是她自己解决，若是她们碰这碰那小姐就会把她们轰走。并且，小姐尤其喜欢独处。
　　紫碗随手采一顶大荷叶插在船缝中当作遮阳用，又捏一株莲蓬子闻了闻后扔在一边。
　　雅石的小船已经渐行渐远。
　　大好时光在莲叶间穿行。
　　躺在泛游小舟上，眼前一株株看起来硕大荷叶、莲花如过山过水闪现。
　　荷塘很大，由许多河水连贯而通。紫碗手搭在船沿，手指微曲一道道划过水面。
　　漂了多久？对水流来说无论多短的时间都算久。
　　小船摇摇摆摆漂到另番世界。筷子坐在岸边见小船太慢，拿起一根竹竿套上小船，将船与岸拉近距离。
　　紫碗听到动静，猜筷子肯定在这，因为他一般都是单独出现。
　　船靠岸。筷子俯下身问：“肚子疼吗？”
　　紫碗和他对视一眼，伸手拉下荷叶伞遮住自己脸。她想，肚子疼？哪来肚子疼？总不会……上次落水的……姨妈……吧……筷子问她……葵水的事……
　　紫碗的手一直拉着荷叶伞。筷子只见到她露出的手，他道：“侍女一直督促你喝姜水，想来一定好很多。”
　　天啊!他连这都知道。这几日雅石、清石使劲催她喝姜茶，她都快上火了。
　　紫碗放开荷叶，她快言快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太明显，自然知道。”
　　他指宴会中发生的事。
　　紫碗“噌”地脸红，起身对筷子说：“你你……我不想看到你。”躲起来不见人。
　　“不要恼。”筷子戳她脑门，“我见柳晁晁突然生病，不放心所以跟来瞧瞧，没想到你会在这。”
　　“他没有生病，你快上报太子告他欺上之罪。”紫碗说。
　　筷子无奈笑笑：“柳晁晁摇脣鼓舌我说不过他。”
　　言语之间，筷子已经坐于船上。
　　“你……”
　　筷子道：“我休假，给你做船夫，想去哪？”
　　紫碗坐在船的另一面，她想了想道：“我们摘莲蓬子。”
　　“好。”
　　船很快滑动，此间荷色成为彼此之景互相交映。
　　紫碗挖出莲子吃，清新脆口，想要与筷子分享。她举起一粒莲子顺然递到筷子嘴上：“味道不错，你试试。”
　　筷子张嘴就来，咬下手指……吞吞吐吐卷起莲子，嘴巴便才慢慢放开紫碗的手。
　　紫碗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她把手放进荷塘冲洗。她觉得筷子行为和他哥哥差不多，小时候她和哥哥见到一盘点心，如果她哥哥要吃恨不得把口水吐满整盘子。
　　用口水先行获取食物。
　　筷子也是这样，不过她没有跟他抢食物为什么要把她手指咬起，弄得满是口水。
　　她又不是食物……
　　他们采摘的莲蓬子不是很多，未没过肩膀。摘的太多会显得很能干，但这不是筷子想要的。莲蓬子堆在他们中间，倘若堆成山筷子便看不到紫碗的脸。
　　游鱼嬉戏，半天光景已过。

　　柳晁晁在夫子课上坐得很不老实。他设计这么久的计划全出乱子，到现在和钟意一次正式见面机会都没有，到底是哪里出问题？
　　听到紫家祖母收拾东西准备去乡间避暑，他就猜到钟意一定回来，来哪里？自然是紫家人多的爰采山庄。
　　是以他花大价钱买下爰采庄隔壁的麦庄，又先斩后奏向太子告假，还顺便忽悠紫箫小白一把，让紫箫接手他的公事。紫箫搞不定的，紫轩必然会出手帮忙，因此紫家两位男儿被他困在皇宫不能脱身。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旁边快要睡觉的紫辂……
　　该死，他怎么如此痛恨紫辂革职!
　　再从头都尾反思一遍，柳晁晁觉得他一定遗漏极其重要的环节，使他追妻路上曲曲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