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筷碗》雁厌思何

32、白府 “

　　“小姐。”孙妈妈声音不大不小、不惊不乍。
　　紫碗思量一二道：“孙妈妈，我想陪母亲，陪外祖母……”这话说出来紫碗自己都不信，感觉自己傻乎乎跑来添乱是真。
　　孙妈妈把她拉到身边：“夫人就在汨院照顾小夫人……”见紫碗没有什么反应，孙妈妈自认为小姐肯定又忘记了小夫人是何人，开口，“很久的事情了，小姐记不清楚很正常……孙妈妈我以前在这府里待，很久前我叫我的前主子为‘小姨娘’……一直到夫人与相爷谈婚论嫁之时，前主子抬为平妻我才改口叫‘小夫人’……在这府里‘夫人’却是不能乱叫的，七爷原配心生不满只准许下人叫‘小夫人’以此来区分……
　　一直到现在‘小夫人’的称呼从来没变过。”
　　原来，孙妈妈口中的夫人是紫碗的母亲，小夫人是紫碗的亲外祖母。
　　“真怪……”紫碗说出口，孙妈妈摇手示意不便谈论。紫碗只是评价不是议论，道：“‘小夫人’、‘夫人’的，就这称呼我外祖母竟然比母亲还小一轮。”
　　“小姐进去看看。”孙妈妈把紫碗领到门口，她补充，“我要去买菜一时半会回不来，等会儿白府的人会安排房间，若有需要知会白府的人。”
　　“嗯。”紫碗轻轻推门。
　　疲惫的母亲牢牢地握住外祖母的手，突然被紫碗的到来惊醒。母亲把外祖母的双手放回被窝，来到紫碗面前道：“小碗……你准是来陪我的。”疑惑之后是肯定。
　　紫夫人聪慧，虽不知道紫碗为什么会来白府，但不责备也不询问。“你来了也好，正好能帮我做好多事呢。你的哥哥们都来不了，有你在也能帮我站场子。”
　　紫碗一时半会不能理解亲娘的意思，无头无脑帮着做了好多事情。
　　“娘，外祖母为什么还在睡？”
　　“这可要睡好几天……魏大夫昨日来诊……说是可能中毒，可能不中毒……”
　　紫碗心一沉。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紫夫人自持道。
　　门外有人叫道：“紫夫人，白府各家小姐都想来瞧瞧紫小姐～”
　　紫碗思忖如何拒绝。
　　紫夫人道：“你去和她们聊聊。”
　　“啊？”紫碗不愿，但又发声道，“好。”
　　雅石知道紫碗将要见白府的人连忙对浅石说：“把今天早上二少爷买下的礼物拿出来。”
　　紫碗在汨院正厅挑了一个客位坐下。她屁股没有坐稳就听到笑嘻嘻的声音闯进来。
　　这时紫碗身后闪进一个人，不等紫碗皱眉，她道：“奴婢名叫小鱼，紫夫人特地让我站在小姐身后告知白府的事情。”
　　紫碗点头。
　　为首是位笑声清脆好似雀儿鸣叫的黄衣少女。她欣欣然道：“紫妹妹好。”
　　小鱼不留痕迹在后面补充：“这位是白月茵小姐，芳龄一十四。”
　　紫碗露出最得体的笑容：“茵姐姐好。”
　　后面又来了三位白家小姐也同紫碗问好。紫碗依旧保持得体笑容回敬。
　　小鱼小声地在紫碗后边介绍。
　　“白月芊小姐，芳龄一十六。”
　　“白月兰小姐，芳龄一十五。”
　　“白月艺小姐，芳龄一十五。”
　　四位白家小姐入座后，小鱼又道：“白府还有其他几位小姐，可能今日有事未来拜访……”
　　还有!
　　紫碗内心恐惧。这府里的小姐真多!
　　想归想，紫碗嘴上斯文道：“谢谢各位姐姐今日能抽空看我，我今日还特意带了小小礼物，请各位姐姐不要嫌弃。”
　　负责保管礼物的清石端上丝带。
　　“哇～～”
　　白府小姐们的假笑脸变成真笑脸。见到好东西不喜欢的才是傻瓜。
　　紫碗这才深刻感受到二哥的用意。
　　二哥一大早上敲店铺的门。紫碗说：“我赶路，你为什么要买东西？”
　　紫辂道：“小碗你这是去谁家？走亲戚串门都需要礼物。再说你去人家家里蹭吃蹭喝的更要出礼物。”
　　说话间店铺门已经打开，掌柜睡眼惺忪出来。
　　紫辂跨进门槛，道：“把你们铺里最新最好的东西拿出来。”
　　二哥紫辂粗粗选了半柱香时间。掌柜堆满笑脸道：“这位公子好眼力，刚进的新货，这可是上等丝带送人佳品。”
　　紫碗在一旁道：“这丝带有什么用？”明显拆台。
　　“管它能有什么用。”二哥紫辂不在乎，他问掌柜，“多少钱？”
　　“一两银子一条。”掌柜客客气气说。
　　听到这，紫碗就想抬脚外跨。这明显是打劫!
　　二哥紫辂道：“你店铺有多少存货？”
　　掌柜笑呵呵答：“昨天晚上刚进的新货还没来得及卖，我这店里有五十条存货。”
　　二哥拍桌道：“五十条丝带十两银子。”
　　“这这……公子，我们小本买卖……”掌柜料不到二哥紫辂砍价这么狠。
　　“一两银子一条。”二哥紫辂抓摸轻飘飘的丝带，“你们小本生意可以打劫了。”
　　掌柜撑不住二哥凶神恶煞的目光，勉强道：“十五两……”
　　“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二哥二郎腿互换，“一大早吵你我也怪不好意思的，五十条丝带一十二两银子。”
　　“这……”掌柜犹豫。
　　眼见二哥紫辂准备起身，掌柜急道：“十二两就十二两。”
　　紫碗心中给二哥竖起大拇指。砍价这高超的技术就服二哥。
　　有人道：“谢谢妹妹送礼。”
　　紫碗回神，听到围在丝带旁的小姐们议论。
　　“你瞧这丝带可以这样扎发。”
　　“我到觉得可以系腰。”
　　“一圈圈挽手上多好看。”
　　“……”原来自己不用担忧丝带的使用问题，广大小姐们自会解决。
　　白衣小姐对紫碗道：“紫小姐来白府定是担忧小七夫人。”
　　“是。”紫碗想这位叫“白月”什么来着，期望小鱼回答，结果身后的小鱼以为紫碗早已经把四位小姐认识个遍。
　　“小七夫人能有紫小姐真是福分。”白衣小姐温柔地笑。
　　“啊呀，姐姐。”黄衣少女回头，“小七夫人会吉人自有天相，姐姐倒不如陪我挑丝带。”
　　“我的妹妹不太客气……”白衣小姐歉意道。
　　紫碗不在意般回笑。
　　晚上小鱼给紫碗讲上一大串白府人物及关系。
　　小鱼滔滔不绝说：“白老太太是白府里最有地位的人物，当然还是最老的。其他没来的小姐，按照礼制估计都没机会见着小姐……”
　　“噗——”围坐在一旁的浅石忍不住笑。
　　“别笑。白老太太以前可厉害了，以前的白老爷是个妻管严，但他又花心……所以白老太太只有一名嫡子就是七老爷。七老爷继承了老爷子的优点——花心。”
　　“噗。”浅石又笑。
　　小鱼拍浅石的肩膀：“七老爷原配正妻刘氏可厉害了，你这样笑你得小心。”
　　小鱼道：“七夫人……啊…大七夫人…生有一子一女……”小鱼不知该如何表述，索性讲别的。“后来紫夫人和紫相定亲，白府觉得小七夫人的地位太低这才将小七夫人抬为平妻。那时候大七夫人可生气了，里里外外看小七夫人和紫夫人不顺眼……我就是那时候进府的，小姑娘一个的我都能感受大七夫人敌意。”
　　浅石问：“鱼姐姐，真的是敌意？”
　　“是的。”小鱼眉毛压低，“好深的怨气……”
　　紫碗端坐道：“再讲讲别的。”
　　“紫小姐早上见到的白月兰、白月茵两姐妹是白陆大人的孩子。”小雨停顿，思索如何表达，说，“白老太太有众多庶子，最优秀的当属白二爷，以前全是白二爷撑起整个白家，说难听点白七爷就是混吃混喝的大爷。可惜……”小鱼摇头，“白二爷去得早，白二爷的孩子白陆大人小小年纪就入朝为官，他膝下就有白明言少爷、白月兰小姐、白月茵小姐。”小鱼最后总结，“他们白家二房是庶出被人瞧不起，可就是这二房硬生生把整个白家撑起。所以同是二房的白月兰、白月茵小姐……嗯……不对，是白月茵小姐反而对七房的人都看不起。”
　　浅石挠头：“好乱啊。”
　　小鱼：“我还没说到七房的人呢……其他房的人我都没说……”
　　“挑重点，说七房的。”紫碗脑瓜痛。
　　“白七爷妻妾众多……”
　　紫碗道：“你就说大七夫人的。”
　　“大七夫人有一子一女——白际、白辛娇。早上我们看到的头饰很多的那位是白际的女儿，白月芊小姐。剩下一位小姐是白辛娇的女儿，白月艺……”
　　“等等。”紫碗打断，“白辛娇……呃……我姨母的女儿怎么会姓白？”
　　“娇夫人的丈夫是入赘，所以不在乎女儿跟谁姓……”小鱼摇手。
　　紫碗已经头痛，她道：“剩下的以后再讲吧。”
　　众侍女立刻领悟，悄然退下。
　　室内剩紫碗一人写了又写，欲将把所知的人和关系理清楚，但纸团丢了又丢。
　　紫碗揉揉眼睛，白府那么多人很难将名字对上。
　　“小姐。”门外浅石呼唤。
　　“嗯？”
　　听到紫碗应允，浅石开门入室，她道：“小姐，你还有多余的丝带吗？”
　　“嗯？”又是一声疑惑。
　　浅石为难说：“是这样的，今天我按二少爷的吩咐给白府每位夫人、小姐都送去一条丝带……我以为五十条够的……结果今天跑下来发现我们还缺……五十五是条……”
　　浅石伸出五根手指晃动。
　　浅石见紫碗变脸，不好意思说：“我刚刚忘记问你了，所以这才打扰你……”
　　紫碗从早到晚所保持的大家闺秀模样已经破裂，嘴巴张大现出舌尖。
　　白家光夫人、小姐就有百来号!!
　　紫家和白家相比，果然没法比！打群架在数量上就是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