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筷碗》雁厌思何

30、放开！ 紫

　　紫碗从马车上跳下，就立刻挤进人堆里看榜，搜寻紫辂紫箫的名字。
　　三哥紫箫也快速跟上钻进里边紧张地找自己名字。内心期望——上榜上榜，最后一名也好。
　　二哥紫辂是最悠哉的，扶下紫钟意后他一人靠在马车上等消息。经过两次科举的人果然不一样，但紫碗认为二哥纯属不想太早听到噩耗。
　　“找到了!”紫碗在角落兴奋喊。
　　紫钟意问：“在哪里？”
　　“在这里。”紫碗举着手指落到二字上，突然发现前方有一堆名字，手指点到的名字出于封尾，她还是很兴奋脱口道，“紫箫!紫箫!最后一名!”
　　紫辂心里默想，幸好他妹妹叫的不是他的名字不然被她喊得特别丢脸。什么最后一名，是榜上最后一名!
　　二哥紫辂也挤进最角落的地方衷心道喜：“紫箫，恭喜恭喜。”扭头问紫碗，“我呢？”
　　“你？没看见。”紫碗直白说。
　　紫辂捂住受伤的胸口走出人群，耳边传来家仆们“未见。”的回报，又一次落榜。
　　“二哥不伤心。谁都知道你不擅长文试……”紫碗开口安慰。
　　那年大哥、二哥齐齐参加文试，放榜后大哥得了一甲第三名字大大的挂在榜前，可喜可贺。二哥紫辂的名字没见着。
　　于是三哥好奇地问大哥如何得一甲第三。打算向大哥好好学习一番。
　　当时大哥淡定答：“很简单。多写几个错字便可。”
　　剩下的兄妹全不淡定了。原来大哥为了自己在别人眼中不太扎眼特意写错字不得第一……
　　受到伤害最大的是二哥，天赋这东西真的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能比。
　　二哥后来参加武试。三哥从大哥口中仿佛悟到什么，越发顽皮。
　　紫碗想劝二哥参加武试。刚张嘴被人打断，“这位少爷……人生有三大喜事，今儿榜上有名为一喜，我再送你一喜——洞房花烛夜……”
　　大娘说到后边五个字吓得三哥移到紫碗背后。
　　“一天之中有双喜，人间美食。”媒婆上前劝。
　　四人左右相望，发现他们已经被红色包围。不时有上榜的书生被人请？绑？架？抱？上红娟大马庆贺人生二喜……
　　这不是看榜，不是相亲，是抢人!
　　这样的场景他们又想到了那时——大哥紫轩尚在身边，冷漠的身影、霜寒的仙姿让凡夫俗子不敢靠近。
　　无人上前，没人敢抢。所以那时候他们觉得这种耳边听到的事不会发生到他们头上。
　　现在紫轩不在!
　　紫辂赶紧将自己贴在马车上，做一枚安安静静的车厢壁。他从来没有如此深深地念想紫轩。
　　媒人热呵呵地把红手绢插在腰间，大步拉上紫箫的手，揉搓～
　　“我们家姑娘日日思公子……”
　　紫箫立刻抽手往后退步。不是吧，他榜上倒数第一，这媒婆也看上他？
　　“唉唉……你们做什么？!”二哥突然出声，他被一群家丁抱起拖离马车。紫辂想，他榜上无名为什么也会遭此祸事？出手自救把别家家丁打成满地地瓜……等等，到时朝堂又有说他的坏话……忍忍吧，找机会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顺便把紫箫那家伙带走。
　　“听到了吗？”
　　“是紫箫……”
　　“没听过，哪个紫？”
　　“哪个紫!这皇城还有哪家姓紫？姓紫的只有畹町巷那一家。”
　　“媒婆!我出高价把那姓紫的小伙子抬走!”
　　“小的们为了小姐的幸福!快去!”
　　紫碗、紫钟意惊呆了，差不多所有家丁奔向他们。
　　紫辂、紫箫面色苍白。眼前混乱的一坨坨红色左晃右倒，他们脑子里看到父亲严肃的脸。父亲说：“自爱、律己。”又说，“喜欢一个姑娘就要至死不渝，和她扯上联系就要负责到底。”举例子再说，“如果你和一头老母猪有关系，你要把老母猪娶回家供着从此不在有二意。”
　　脑中父亲的脸、老母猪、抢亲的人们、丑姑娘……不停交替。
　　紫辂猜到了，红色队伍为什么会冲他来……因为他姓紫!一旦和某姑娘有什么干系，他就必须按着祖训对她一心一意。
　　一心一意是很正常，但坏就坏在他们没见过姑娘的面就被这些大老爷们绑去成婚!
　　紫辂、紫箫第一次齐齐大喊：“小碗救我!”
　　紫碗哪顾得了较远的二哥，冲上前抱住比较近的三哥的腰和他人展开拉锯战。
　　紫钟意和自家家丁也一起拽住紫辂。
　　紫碗相比对方，她还是还太小，被人挤出“战场”，紫箫周围只剩自家家丁苦苦支撑。
　　紫碗连连退后，正在拽人的雅石看不过眼正准备出手，手中利器就被同样拉人的雅石制止。
　　紫碗叉腰喘气，胸口因进气出气起伏颇大，很累，很生气。她大喊：“把你们的手放下!”
　　有人听了话把手放下，也有人只保持姿势不松手。
　　他们不知道这小姑娘是谁，但都觉得这小姑娘有气场。
　　“各位。”紫碗礼貌开头，“婚姻大事应当双方父母首肯，媒妁之言。像你们这般在考院门前如此不雅，羞愧!为了你们的女儿、小姐赶快停手，否则谁家会考虑这么不端正家的女儿!”
　　“好。”围观的书生们为紫碗说的的话拍掌。
　　终于理智回归，各家家丁具散。媒婆不甘心的在紫箫腿上蹭了蹭，紫家大肥肉就这么没了。
　　紫家四人逃命般地坐上马车远离是非。
　　马车“咚咚”前后摆动正如四人的心“砰砰”跳。
　　后方跟着另一辆空马车。原本他们男女各自分开乘坐不同的马车，遇到抢亲也不在乎礼节四人直接朝最近的马车上挤。
　　现下，他们同坐在一辆马车上喘气。
　　“回府吗？”二哥紫辂问。
　　以他们的家世不必亲自去看榜，自会有人来府道贺顺带还会说明紫辂因什么无缘上榜。
　　他们去看榜实则是顺便，主要目的是出去游玩。经此一闹，不知大家有没有心思玩耍。
　　“不知道……”紫碗倒在紫钟意肩上道。
　　紫辂决定：“那就回府。”
　　“我想去集楼……”紫碗撒娇道。
　　紫钟意温婉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还想去看看布匹。”
　　紫箫猜到妹妹会这样说，并不惊讶。
　　“还是和昨天说的一样，紫箫你陪钟意，我和小碗……不去集楼，去雲香楼。”紫辂道。
　　紫碗听到“集楼”眼睛亮亮的，又听二哥改口成“雲香楼”嘴巴鼓起不满。
　　紫箫内心千万个不乐意每次出门陪钟意姐都会碰到柳吵吵那货。面着钟意姐，他不敢拒绝。
　　紫辂像下军令一样把游玩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还不能让他人表示抗议。
　　紫辂真的拽紫碗去雲香楼去吃一顿大餐，紫碗还是不开心：“为什么不去集楼？”
　　“我昨天就说过不去集楼。我没钱去集楼……”紫辂想，他要是去集楼花费大手大脚又会让人参一本，另外他可丢不起革职的脸，比如斐勋就会嘻嘻哈哈嘲弄他。
　　吃完饭后，二哥依旧牵着紫碗的手到处逛，小妹要什么就买什么。
　　恰巧上街办事的常青碰到他们，立刻闪身躲在石像底下磨牙。
　　常青对紫辂和紫碗握住的手有仇。紫家老二对妹妹真要好，天天握手!
　　再这样握下去，你妹妹都没人要了。常青想到这，突然记起她有要事，便快速起身办事去了。
　　紫辂领着妹妹拐弯走另一条路，不料看到不得了的场面整个人停顿。
　　跟在后面的紫碗撞上他的手臂。
　　小阿宝捧在手上的东西差点因为突然停顿而掉下。他的视线循着少爷和大小姐而去。
　　怪怪!柳公子怎么老把三少爷往外挤，身体向堂小姐那贴!
　　小阿宝再回头看少爷和大小姐的面色……二人均是冷静，只不过少爷的左手、大小姐的右手握成拳……
　　说实在的，小阿宝跟二少爷这么多年他看透府里的一件事实：敢打大小姐主意的，就得罪了老爷、夫人、大少爷、少爷、三少爷……现在打堂小姐主意的，得罪了大小姐，得罪大小姐等于得罪紫府上下……
　　前方，少爷、大小姐阔步讨伐踏入布匹铺。
　　紫碗率先加入战场，推开柳晁晁，自己和钟意姐挤在一处。这人和她送的生辰之礼一样就算了，还想蹭我钟意姐便宜!
　　柳晁晁本有防备退后一步稳住脚跟。这姓紫的小破孩怎么这么烦，送礼一样就算了还阻碍他人生大事!
　　柳晁晁、紫碗二人一大一小互相瞪眼：“你怎么在这？”
　　紫碗抢言：“我跟你说，离钟意姐远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叉腰护崽。
　　“钟意小姐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柳晁晁回道。
　　紫辂看一旁无奈的紫箫难怪他老不愿意和钟意逛街，原来是碰到“瘟神”。
　　紫碗的手举起正要发作，紫辂一手把柳晁晁抱住：“兄弟……我知道你是想我的，走!我们去快活、快活。”
　　说话间，柳晁晁反手挣脱紫辂一手，拒绝道：“鬼才想你。”
　　“对对。你是鬼，你想我了。”紫辂拖上柳晁晁往门口走，招呼道：“小阿宝，我们去酒馆!”
　　小阿宝兴奋极了，把购置的所有物品交给同伴步伐飘飘然跟上少爷。
　　紫箫佩服紫辂，他一下子就能把柳恶少弄走。
　　紫辂心想，以后要把出游安排改一下，他和钟意，老三还是和小碗。
　　如果伯厚回来，发现自己亲妹被人拐跑了那他这个做堂哥就不合格。
　　小碗嘛……不怕她被拐，就怕她惹事。
　　如果常青知道紫辂的想法，她一定要替自家主子多谢柳公子，多谢柳公子引开紫辂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