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筷碗》雁厌思何

29、表白 这

　　这年迎来第一件大事——科举。积压三哥的大事终于来临，三哥在去往考院的路上手不离书，紧张很明显。
　　紫碗感叹自己在古代不用科举，不知幸运还是不幸运。到了考院门口，紫碗记忆中的紧张感促使手指不自觉发抖。前世高考失败果然记忆深刻。
　　“不紧张。”二次进考院的紫辂头一次好言对紫箫说，“不就是考试嘛，五天后出来老子就晋升了。”
　　“你可是考过两次的人心态当然不一样。”紫箫说。
　　年后二哥紫辂不知怎么见到太子，回府就说他不用等圣上复职消息直接参加科举还是可以实现个人热忱。
　　他不知道，太子其实烦他跟在紫碗身边碍事。
　　紫辂为了考取功名每日泡书房，遂了太子的心愿不整日粘在自家妹子身边。
　　所以二哥、三哥备考的那段时间，紫碗差不多天天能看到筷子在家里飞檐走壁——找她。
　　紫碗正在院子练字见到筷子从墙上跳下，她惊讶之中不小心把笔头朝反方向画到自己的脸上。
　　筷子瞥见她脸上的一根“胡须”道：“见到我用不着这么客气。”
　　“你胆子太大了。”紫碗小声说，“大白天你都敢来。”虽然她的三位哥哥都在忙碌，她紫碗还是左顾右看小心翼翼。
　　“你在找谁？”
　　“没有找谁，我看看侍女在不在。你要是被她们发现了，我和你都完蛋。”
　　筷子熟络坐下给自己倒茶：“放心，她们都不在这院子。”都被他调走了。
　　紫碗有些恼，筷子老找她做什么？直白问道：“你为什么总是来找我？”
　　筷子未想到她会如此直白的人问出来。“今日事你生辰，紫府却很冷清。”
　　“然后呢？”
　　“你被家里人冷落了？”筷子轻轻说。
　　紫碗被气得不轻。瞧，筷子的表情好像“我懂你的苦，不要伤心还有我陪”。筷子是不是宫斗见多了，竟用“冷落”形容她!
　　“没有。”紫碗立马否认。庆生这种事对她这种经历过两辈子的人来说不值得在意。“我家人很忙的，他们如果为了庆祝小小的生辰而放下手中重要的事，以后出了什么事我可承担不起。”
　　“哦。”筷子表面回应，有些心虚。是他交给紫轩繁重的事物，是他特意支开紫辂……
　　“我今天想送礼给你，想来想去觉得你不缺任何东西。”筷子说明来意。
　　“那是。”紫碗回应。她救过筷子一命，他也回了礼。他们两个现在各不相欠，她更不期望他们有太多的剪不断。
　　“所以，我送你一份‘允诺’。”筷子不知紫碗的想法继续说下去。
　　“允诺？”紫碗脑袋乱乱委婉表达，“我觉得不需要。”
　　“你会用到的。”这声音听起来让紫碗不能拒绝。
　　“等等。”紫碗继续之前的问题，“你为什么总来找我？”
　　“真想知道？”筷子笑，如青帝降临万物复苏。
　　紫碗非常认真：“非常想。”她不是智障，救一个人的命，那个人报完恩情不可能频繁找她。说兄弟情，不可能；说报恩情，筷子已经送过钗子；救命之恩回馈之后若无太大关系，不可能像筷子这般频频往她家跑，像识韭那样一走了之才是正常。
　　天天趁人不注意往她院子跑，肯定要有纠葛，重点是筷子的目的是什么。
　　筷子，不、是包括紫家老小在内都没见过紫碗凝重的神情——左手托住下颚，美眉凝云，眼中防备，面色严肃。
　　筷子问：“想知道？”
　　“想。”筷子打什么主意，如果说不出所以然来紫碗以后肯定会避他。
　　紫碗心里也在猜，她家里没有什么特别注目的，唯一值得说、值得打听的就是她的三位哥哥。
　　与哥哥们交友？不对。
　　仰慕大哥才华？牵强。
　　和三位哥哥有不可念说的关系……紫碗眼皮跳动。不会吧？
　　筷子面容红泽：“我喜欢你。”
　　嗯。
　　嗯？
　　嗯!!
　　紫碗活着的几十年来从未被人表白过，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暖阳透过珠帘撒在彼此的身上。紫碗呆滞一动不动，脸上的光晕随珠帘的带动而移走。
　　筷子回想，现下自己才知道为什么会过多关注紫碗。就像上次茵林寺，静谧的阳光也是照在安然的紫碗身上……
　　紫碗这样的姑娘给人难明说的触感，现在满腹诗书的他终于能描述所爱之人——暖而不热，温而不淡。
　　刚刚好。
　　是心弦被触动。
　　不是喜欢，是爱。
　　筷子当然不敢再补上一句“我爱你。”看紫碗现在的状态一句“我喜欢你”就能把她吓傻，再说“我爱你”紫碗极有可能不再理会他。
　　筷子艰难等待许久，紫碗终于发声，“呃……我……”脑子糊成一片。“我……让我缓缓。”
　　紫碗终是没有再多说一字，筷子不急，垂下手臂郑重道：“我等你。”等你回复，也等你喜欢我。
　　紫碗想想就觉得脸红。好在二哥、三哥都不在身边没人见到她脸红的样子。
　　二哥、三哥在考院的五天里紫碗一直躲着筷子。一见到筷子来，如果她躺在床上一定用被子盖住全身顺带闭眼，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直到二哥、三哥放榜前一天，紫碗在理智的思索中，粉色的臆想中想到如何回答筷子。
　　她严肃地请筷子坐到她的对面，道：“很难。”
　　筷子凝视她。用这样的态度告诉紫碗，他不怕难。
　　紫碗接着替筷子分析：“你知道我家是和谐美满……我又不像别家一样有同父异母的糟心兄妹，看惯了父亲母亲恩恩爱爱总想着自己以后能和他们一般，可是现实摆在眼前……难啊！”不然祖母也不会次次痛心疾首担忧她们前程。
　　“再有，我从小就被三位亲哥哥举高高。”紫碗特意把“亲”字说重。“大哥会为我做的所有坏事擦屁股、二哥常常替我认错、三哥经常陪我闹腾……我有那么好的哥哥，我不缺人陪。如果再多一个你可能……多了……”意思说，我有哥能把你能做的事全做了。
　　“还有呢？”筷子温雅问。
　　紫碗道：“没了。”说实在，她恢复一丢丢前世记忆开始，也想过以后的生活。这里不比前世，老早打算无论以后变数多少自己死死抱住三个哥哥的大腿不放，成为“尼姑”在三个哥哥家蹭吃蹭喝。
　　“我知道了。”筷子柔声语。这个答案不好也不是最坏。
　　他再道：“你的礼物还是那份‘允诺’，我回去会认真细思你的话语。”
　　紫碗心中惭愧，拒绝的理由中便含有向筷子提出的条件。筷子这么说，想来他已经听出暗话。
　　“我喜欢你，不变。”筷子表明不管怎样他会努力。
　　紫碗霎时耳红面赤。她小姑娘家受不了刺激，不对、她一颗老阿姨的心快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