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筷碗》雁厌思何

28、二哥护妹 室

　　室内冷清，紫辂推开门只感觉屋内比屋外更冷。唯一的小火炉被紫箫抱在大腿上。
　　紫辂伸腰探头问：“紫箫你在学‘悬梁刺股’吗？”
　　紫箫依然抱火炉看书。
　　“平时不认真，现在补来不及了。”紫辂知道他如何嘲弄紫箫，紫箫也不会理会，所以他直接夺走紫箫面前的书。
　　“唉!”
　　紫辂把书放在身后：“唉什么？你现在需要劳逸结合。今年新春正热闹，你需要去外面玩玩。”
　　“不用玩了，我现在书读得越多越觉浅陋，要赶紧补补。”紫箫捧起桌上另一本书。
　　“陪我们出去一趟嘛。小碗很想出去玩……”
　　“小碗想出去玩？”紫箫打断，“她不是说不想出门，待在家陪母亲么？”
　　陪母亲，陪母亲……就属小碗有空时最粘人。紫辂听到紫碗的想法后，对妹妹进行敲打：“你常陪母亲，母亲可有空？母亲即便有空，那时间……”紫辂思索着如何暗示不知人事的妹妹，“也不是你一个人。”
　　紫碗的头被击了一下，表情十分不爽。紫辂趁妹妹脾气没有彻底爆发时又加上一句劝道：“母亲是我大家的母亲，也是……父亲的妻子……”这样说不知道妹妹会不会理解。
　　便这样，紫碗在紫辂的敲打下选择不做父亲母亲之间的巨大挡板，乖乖跟随二哥外出。
　　“小碗改主意了。”这可是他的功劳，不然他受不了父亲的脸色。紫辂又说，“你就出去放松。”
　　“好。”紫箫决定道。
　　“我跟小碗，你跟钟意。”紫辂分配分工。
　　“啊？”紫箫没想到。
　　“你也知道的小碗机灵，不好控制。我做为哥哥多承担责任，你就不要为小碗操心了。钟意好说话，不会像小碗一样惹事，交给你多好啊。”紫辂出于好心解释道，打开门往屋外走到。
　　“我……”想换人，行吗？外出玩耍跟随钟意姐确实很省心，但他直觉今天还会冒出不省心的柳晁晁!
　　“太晚了。”紫碗抱怨，“二哥你再晚点我们就看不到烟火了。”
　　“不急。”二哥牵住紫碗的手，“快乐的事从来不着急。”
　　紫辂自革职以来，懒懒散散、慢慢吞吞地行任何事。握住紫碗后也是用慢悠悠地大爷步调走出大门。
　　“你为什么要抓我手？”紫碗试图甩掉二哥的爪子。
　　“我怕你丢。”紫辂说实话。
　　“太紧了!你松开!”紫碗命令道。
　　二哥紫辂假装听不见，用手指前方：“看!有人变戏法。”
　　紫碗对二哥非常无语。
　　戏子们在街上聚集围绕他们的行囊向四周不远散开，随时随地变脸、喷火吸引行人。
　　天未下雪，气氛不甚寒冷反而热闹。
　　“哗——”一个戴面具之人灵活地从口中吐出火焰喷向紫碗小脸。
　　紫碗的脸蛋僵硬。
　　二哥紫辂向右撞紫碗，紫碗朝右大步移位要不是左手被二哥拽住人直接朝地上扑去。二哥紫辂正好右移填上紫碗原来站立的位置。
　　喷出的火焰恰恰快接近紫辂之时熄灭。
　　紫辂生气嚷嚷：“不长眼!你火往哪喷!？”
　　戏班老板立刻赶来歉意：“爷，抱歉。他就是想热热闹闹哄哄小孩。”
　　既然道了歉紫辂便懒得理会他们，拉上紫碗绕过他们继续向前。
　　“那些人真是的，差点毁了你的小脸。”
　　紫碗对自己的哥哥不领情：“你差点让我面朝黄土屁朝天。”
　　“幸好我是你哥，不然别人听到你说的话保不定把你想歪。”紫辂意思是说“屁”字。
　　“我说的是实话，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把我像物品一样想撞就撞，想丢就丢。”
　　“我什么时候丢过你了？”
　　紫碗费事和二哥讲这些，问：“钟意姐和三哥为什么不和我们一条路？”
　　“这叫灵活。四个人在一起，想逛的地方只能满足一个人的要求，而不满足其他三人的需求。两两一组，时间够用，想逛的地方就大大增多，两全其美。”二哥紫辂沾沾自喜。
　　紫碗听懂了：“你把军事策略都用上了。”
　　“聪明，不愧是我妹。”紫辂夸赞，“看看!那边有人耍猴。”
　　耍猴？紫碗以为听错了，结果发现被人群围绕的中心还真有一只穿着厚厚喜庆色夹袄的猴子听从主人的口令做着难以想象的动作。
　　紫碗踮起脚尖来了兴趣：“二哥，我要看。”
　　紫府大小姐来了兴趣用恳求的语气命令，紫辂无可奈何把妹妹放在肩上给她“增高”。
　　“哇～你好重!”对自己妹妹不吝惜评价。没想到他妹妹长这么重。
　　“不要晃!”紫碗拽起二哥紫辂的头发。
　　“小碗，你轻点……”紫辂低头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自身悲惨的头发上。
　　紫碗“登高远目”，有滋味地观看猴子表扬。
　　猴儿戏好看，紫碗智商高看多几会儿便腻。她眼珠在四周光景打转，好家伙!这里在集楼附近。
　　以前只注意吃，现在有时间可以看看皇城第一楼的外景布置。
　　紫碗视线落在集楼第三层窗户停止移动。因为她感到三楼窗户有人看她。
　　紫碗感觉没错，三楼窗户的确有人盯着她。
　　两双眼睛互相交织，互相打量。
　　楼上的人器宇非凡，脖子一圈白色狐狸毛贵气逼人。看脸好像筷子，但筷子平常质朴着装绝不会如此土豪，且二人气质给人感觉也不一样。
　　再说，筷子不会和她对视，因为筷子觉得这样浪费时间。
　　紫碗收回视线，她懒得用宝贵的时间与在一名贵族少爷对视。
　　“二哥。”紫碗抓住紫辂的头冠提议道，“这里不好玩，我们去别处。”
　　“好。”紫辂同意，他退到人群圈外放下紫碗又一次挽起她的左手。

　　集楼三楼窗户内——
　　斐勋瘫在椅子上埋怨：“紫轩当值就算了，柳晁晁这货说好的请客，自己却晚来。”
　　太子从窗户外收回视线：“柳晁晁不会来了。”
　　“啊？为什么？”
　　太子不接问话，却和斐勋道别：“你不用陪我。”
　　斐勋不能理解太子的意思，呆傻地坐在位子上睁眼看着太子脱下华贵外衣换上普通棉衣。
　　“常山。”太子喊来侍卫低声吩咐，“把紫家老二引开。”最后一句斐勋根本没有听见内容。
　　斐勋内心万分复杂，叫来小二点上几样美食自顾自食。他今日被三个人抛弃了!
　　常山非常苦恼，以前调走紫家老三是小菜一碟，现在引开紫家老二难度就大了。紫家老二比老三多吃三年的饭、三年的盐，贼精得很!一定要找帮手，把太子交代的事完美搞定!
　　太子步步稳重从楼上走下，内心的雀跃没有显露丝毫。本想去找碗儿，不想正巧撞上。看她那时的表情，是没有看出是他。
　　没有看出来更好。

　　紫辂拉上紫碗拐如另一个街口。街口角落一个闭眼神算半仙砸出一句话：“你们将有大事发生。”
　　街口只有紫辂紫碗和半仙挨得最近，紫辂眼睛微眯知道那瞎子半仙就说他们呢!
　　“老头怎么说话？”大过节的咒他吗？“这过节的你怎么还出来糊弄人啊？”
　　“小兄弟你说错了，我是消灾。”瞎子半仙摸索着五指，“呀!你们两位快将手放下，否则会有大事发生。”另一只手想指着紫辂和紫碗相握之处却因眼瞎指歪了。
　　紫碗不知道半仙说什么，顺着他指点方向完全悟不到点上。
　　紫辂聪明，他冷笑。自己和自己妹妹握手能有什么大事发生？“你知道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吗？”他决定考考瞎子半仙。
　　半仙果断答：“亲兄妹。”
　　紫辂还是不屑，举起握住紫碗的手再问：“以我们两个的关系在大街上牵手是常有的事，你说说我如果一直握妹妹的手会发生什么事？”
　　紫碗终于知道刚才半仙所指是什么意思。她也想知道他和哥哥继续握手将会发生什么事？
　　“今日是好日子。”瞎子半仙神秘停顿，“人潮涌动的街上你们俩手牵手、肩搭肩并排走——堵路!街上的人群一多，非得把你们握住的手分开不可，你们还是松开手，让妹妹跟在哥哥后面算了。”
　　紫碗觉得半仙说的非常有理，至于后半句让她跟哥哥屁股后头是没可能的，逛街——从来是她走在前他哥跟在后。
　　紫辂不想再听瞎子半仙胡说，理都不理瞎神算拉上妹妹走了。
　　躲在屋顶的常山摇头，早就该想到紫家老二不吃这一套。又得再想办法把紫小姐的手和紫家老二分开，否则他没法把紫小姐偷偷拐到主子面前。
　　紫辂右手感到一沉，回头看待紫碗驻足在小铺子边打量小玩意不肯走。
　　紫辂只能耐心等待紫碗挑选。
　　“好俊的小哥哥!”街上突然冲出一名胖妞气势涛涛奔向紫辂。紫辂嘴巴不经意间漏缝——她身后还有好多姑娘，更夸张是居然有男人!
　　“紫辂!紫辂!啊!我见到真人了!”
　　紫碗见到不以为意，她曾听说皇权贵族公子排名首榜是三皇子、第二位是太子、大哥和二哥分别排行第三第四、至于三哥……好像是第七。
　　二哥紫辂列位第四，他们能有这样的行为也算正常。
　　紫辂震惊地睁大眼睛，这群人疯了吗？他虽然受欢迎但那是以前!他革职后什么优秀条件早没了，为何依旧有那么多人涌向他？
　　可疑。
　　可怕!
　　紫辂见识过那些姑娘的可怕，在一群姑娘没有震破这条街之前麻利抱上没见过这阵架势的紫碗飞檐走壁，跑路了。
　　躲在人群中的常山心塞，这是他最后一个方法，姑娘们奔跑速度没有紫家老二反应快，紫家大小姐又丢了……他如何向太子交代。
　　人群中装作痴迷紫辂的一姑娘见到紫辂跑了，热脸变冷面朝常山走来：“这就是你的破主意？”她本来计划接近紫辂便立刻纠缠。“泡汤了。”
　　“你难道有好主意？”常山反问。
　　常青叉腰：“不就是分开那两只手嘛～我来试!太……好了。公子的终身大事不能被你这傻子耽误了!”
　　常青赌气道：“你来。”

　　常山、常青麻溜爬上屋顶。常青已经安排一个粗壮、敏捷的小男孩从紫家兄妹背后冲去。
　　红衣的小姐姐说只要把那两只手冲开，他就能得到大大的压岁钱。
　　小男孩奔跑速度快，冲击力大，目标明确。
　　常青在屋顶上欣赏小男孩冲击姿势，越觉胜利在握。
　　男孩像箭一样冲向两只手，紫辂在男孩将冲上去的一瞬间没有征兆地举起右手，紫碗的左手连着被举起。
　　男孩冲过两只手为他准备的“洞”，没有撞击，他回头发现兄妹俩的手依旧握着，急了。“你们把手放下!”
　　“嘿，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你撞我们，我还没说你呢。”
　　常山在屋顶一脚翻白眼：“常青，你要祈祷你安排的男孩没有把你曝出来。”
　　“把手松开。”小男孩像拦路虎一样命令。
　　紫辂来脾气，他奇怪了，他今天和妹妹握手怎么了？这么多人不允许。“不松。”
　　小男孩跑到两只手前打算掰开，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分开。
　　紫碗的手被紫辂握得紧紧同时又被男孩外力挤压。紫辂看着紫碗面色，暗道不好，他妹妹要发飙了。
　　紫辂拎起男孩衣领放到一旁，揽住紫碗远离这奇怪的男孩。
　　男孩坐在街上大哭。失败了，他的大红包没了。
　　房顶上常山讥讽常青：“这就是你的好主意？傻子，赶快给那小孩红包堵住他的嘴。”
　　常青内心燃烧一团火。

　　太子讶异，他的两位属下出马，硬是没有把紫辂甩掉。
　　此刻紫辂正陪紫碗看烟火。街面上的人齐齐出来望天，紫碗和紫辂坐在屋顶上远离纷扰逃脱拥挤，好自在。
　　烟花炸开一束束火光。
　　紫碗哈气感觉夜里有些冷。
　　二哥紫辂非常贴心的脱下外衣替妹妹套上。
　　烟花一束束在眼前闪现，紫碗的眼皮也渐渐加重，今天玩累了。她歪头顺势倒在二哥肩膀上。
　　二哥紫辂无奈揽住妹妹的肩膀以防她从高空掉落。
　　兄妹俩身后不远的高楼上有酸味发散。太子眯起危险的双眼把这对兄妹所有动作看在眼里，原本计划顺利他就是坐在紫碗身边的人。
　　太子头一次感到给紫辂革职是个错误决定。
　　应该让紫辂更忙或者蹲大牢，总之离碗儿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