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筷碗》雁厌思何

27、第二十七章：秋风缱上 二

　　二哥紫辂经过时间积累和秋风风干成为正儿八经的葡萄干——革职在家不复往日荣耀。
　　二哥听到圣旨传达的消息后面无表情，紫碗能猜到二哥心塞塞。如原本水润润的葡萄几天之后就变成葡萄干，二哥处境和葡萄一般心情能好到哪去。
　　“唉，我算是清闲了。”紫辂叹气。
　　“清闲？爹在前厅说你呢。”紫轩对刚从祠堂出来的紫辂无奈道。
　　“父亲说我什么了？”紫辂身体一激灵。
　　紫轩说：“紫箫说给他听。”
　　一旁的紫箫摆出老爹的神情，拿捏着语气道：“这个儿子犯了错就跑祠堂躲，夫人送饭、女儿送被活得逍遥自在。不要脸!”
　　“爹爹说了大实话。”紫碗评价。她和亲娘互送吃食给二哥父亲知道得一清二楚。二哥待在祠堂便等于混吃混喝悠闲快活。
　　“我在祠堂面对祖宗有认真反省，你们可不能这么说我。”二哥紫辂反驳。“我做错了事，但我不后悔，因为是为了兄弟。”
　　紫箫道：“你为了兄弟坑惨了伯厚哥。伯厚哥三日后回边疆，你本来要跟着去，结果因这事被革职朝廷把人换成了陆苹。”
　　二哥紫辂无所谓道：“我知道这件事。陆苹是……”
　　“不是我们这边的。”大哥紫轩说，“伯厚在边疆要警惕敌人又要提防陆苹，你这件事简直在给他添乱。”
　　“确实麻烦……难怪朝堂那帮人对我这么轻的处罚没有异议，原来是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了。”二哥自顾自说，“不过没关系。我边疆过硬的兄弟会好好招待他。嘿嘿～”
　　二哥道坏笑声紫碗听不下去。“二哥，你和你边疆兄弟关系这么铁，你遇事惩罚为什么他们不与你共担呢？”
　　“呃……我犯法的事情有点复杂。”紫辂见三人都想听下去的样子他把他贪污前前后后经过讲给他们听，“髶国喜欢用真实商队传递情报，这些商队被我抓住好几支。缴来的赃物本来按制度应层层上报朝堂，你们也知道层层上缴就是层层搜刮，最后到朝堂手里的战利品就变成那么一丢丢。战争这么辛苦，偏偏把战士们用热血换来的财物养活那些蛀虫，我心疼。”
　　二哥双手捂胸扣，再道：“我合计着，不如直接替朝廷把财物按军功等级奖赏下去。我告知太子，太子默认了，所以把那些财物都分了……分完后还剩两万多银子，零头我再分给我身边的军功卓著的好兄弟。剩下的钱我收起来了。”
　　“二哥，你别把太子拉下水，两万银子进你口袋你还是贪。”紫碗一句见血。
　　“我……”
　　“你这是行为不管你自己怎么想，在别人眼里就是——贪。”紫碗再强调。
　　二哥无法反驳。
　　“赃款最后变成奖赏你为什么要把剩下的钱放进自己的口袋？”大哥紫轩质问。
　　“呃……”
　　“二哥你真二啊。”紫碗说出自己想法，“如果我是你——多余的钱绝不会放在自己手里，要么上交给大将军，要么直接给太子，总之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把钱给这两位中任何一位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小碗说得对，紫辂你看看你什么智商。”三哥紫箫挤兑道。
　　大哥紫轩说：“赃款的事你做得不好，归隐寺那件事你也做不好。”
　　“我那时候心急想堵住富绅的嘴，所以才给了他三千银票。”
　　“第一，玉如意不值三千。第二，你轻易暴露了自己的财产使得对方对你有迹可循。正确的做法是你要和富绅讲价，让他隔日到紫府协商赔偿事宜，这种事让孙妈妈出来应付最好。”
　　二哥频频点头，愈觉有理。
　　“钟意姐和伯厚哥在花园逛，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本来约好聊聊天的。”紫箫摇晃手中新买的扇子道。
　　大哥紫轩通透道：“我们说我们自己的。伯厚不久要离城，对亲妹妹必然一百个不放心。他有很多事都要向交代钟意，我们不用去打扰。”
　　“如果这次我能去边疆，我对小碗是一百个放心。”二哥大大咧咧道。
　　三哥紫箫抢话：“这是因为你知道家里还有我陪小碗，所以你才心大。”
　　“我对小碗的关心一点都不比你差。”二哥紫辂摸摸小碗的头，又道，“要不是我忙，我早就顶替你的位置了。”
　　“嘿～”三哥紫箫不服扇子指道，“二货你尽吹牛。”
　　“傻子。大秋天的拿扇子做什么？”紫辂锤石嘲讽。
　　枝头鸟儿借助干枯树枝轻越飞翔，离开四人制造的嘈杂环境往南飞去。
　　鸟仅仅飞了小段距离又落在树枝上。这是一棵很大的树，它大到树上布满葱翠树叶让鸟儿错觉秋天未到。除了秋天未到的错觉，树下二人谈话声音同样引起鸟儿注意。
　　“哥……”紫钟意开口。
　　紫伯厚止步回身。
　　紫钟意酝酿话语：“我们走了怎么久要不在这歇歇。”
　　“好，妹妹坐。”紫伯厚与紫钟意一起坐于大树底下的石凳上。
　　紫伯厚食指打击石桌装作有事的样子。
　　“哥，你要去边疆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我们已经在园子转了好久……你有心事。”
　　“不放心你。出了小碗的事，我更加不放心你。”
　　紫钟意不接话，静静等紫伯厚往下说。
　　“小碗出事，紫辂也出事……我们家有人盯着希望我们不好过。我要出远门将面对什么我心里有谱；你在家里会有什么事我心里很不安。”紫伯厚无奈。
　　紫钟意安慰：“哥你放心。在皇城里我还有一群兄妹呢，再说小碗、小箫很不错，有次我遇到了点事小箫一直跟在我身边帮我挡着。”
　　“我知道。我们同是一家人自然互相照应。”紫伯厚抬头认真脸道，“除了我们家人，别人的话多听听、多想想再行事，别的大宅弯弯绕绕多不要去掺合。”
　　“我知道。哥，为什么要再强调一遍？”
　　“母亲娘家人水深。你尤其要防姨母。”紫伯厚郑重道。
　　“姨母？”紫钟意一顿，“姨母怎么会？她可是母亲的亲妹妹!”
　　“我查过母亲的死和她有联系。再说姨母为人不善，远离她最好不过。”
　　“哥你有查到什么吗？”紫钟意问关于母亲的死因。
　　“查到一点，不敢确实。我那时候太小所有记忆是模糊的。钟意，万万不可因以前的事心存芥蒂，自家人互相帮扶日子才会越过越好。母亲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查。”

　　三日后——
　　秋风缱绻。城外郊区一行官员一字排开为将军道别。
　　“多谢各位相送。”紫伯厚骑在马上衷心道谢。
　　小跟班陆苹也有模有样学起来。
　　密林处的紫辂瞧到陆苹学得鬼魔鬼样不屑一“哼”。他现在不能正大光明和那些官爷们站在一起，只得找个无人知道的角落护着两个妹妹，让妹妹们能目送远方骑马人远行。
　　紫辂听见马车内的声音，感慨良多。
　　“钟意姐，不哭了。”紫碗对趴在窗户上紫钟意安慰道。
　　风起落叶，卷起阵阵挽留。此刻天空中有一只落单的鸟儿与紫伯厚相反方向往南飞去。
　　是殊途亦是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