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筷碗》雁厌思何

11、疏疏密密采梨果

　　如贵妃从厢房走出，紫碗机敏抬头看到她优雅地跨出门槛。
　　紫碗担心“青羽”的伤势没有发现如贵妃眉眼如常只有嘴唇微微抖动。贴身婢女撑伞为她遮阳。
　　紫碗坐在石头上等如贵妃远去后立即跳起蹦哒向厢房。好看的人在里边躺着。
　　紫碗自觉坐到椅子上撑起下巴，目光亮亮盯着床上人的脸。
　　渐渐地从桌子边移到床边，紫碗的脸撑在床上不到片刻，床上人睁开眼睛道：“你是谁？”
　　可能是紫碗移凳子的声响早就吵醒他，后又察觉紫碗奇异的行为终于忍不住质问。
　　“我……”紫碗没料想到这场面的我对话。
　　“你个小和尚老盯着我。你师父有教过你这般不礼貌吗。”他的声音沙沙。
　　“我不是小和尚。”紫碗立即反驳，“我可是有头发的。”她把自己的帽子拿下又放回，她想到如果他误以为她是带发出家未还俗的小和尚…她添道，“我和母亲在这快两年了。”这下，他应该知道她不是真和尚了吧。
　　“你还未还俗？”
　　“……”
　　紫碗自上而下刚到非常尴尬。这人……不善听懂人话。
　　转换话题：“我在林子里捡到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救命之恩。名字只是符号，我死了也会有人替代这个符号。”
　　“你这样认为也对。”这个人真悲观啊。“符号也有用处，不然每个人都有名字干什么。”
　　床上人沉默后，答：“叫我识韭。”
　　“哪个‘十九’？怎么写？”紫碗把凳子往前移，伸出手让他写下。
　　识韭食指在紫碗手心写到，眼底见紫碗皱眉疑惑，自嘲道：“你这小孩子或许还不识字呢……”
　　紫碗吹起嘴巴，不是不识字，是无法辨别他到底写的是什么，没法心灵沟通。

　　紫碗多次看望识韭，这次终于在夏天的尾巴带上几株荷花和它的莲蓬子。
　　老花凋落新花未开的季节很难的找到几株像样的花朵，紫碗很开心、全身上下表达兴奋。
　　在识韭的房间找到一个花瓶，认认真真将每朵花插上，还有它的莲蓬子。插到一半，她忽略了一个细节——莲花茎粗大把花瓶口挤满。
　　她想，摘下的莲花太少就拿莲蓬子凑数，结果没有算到花瓶口太小。她把挤不下的莲蓬子在手中打转，眼睛看着桌上多出的几株。
　　怎么办呢？
　　拿起大茶杯三下五除二，剩下的莲花全挤在茶杯里。浇上水，大功告成。
　　识韭经过调养能下地练武。他刚一进门就看到紫碗笑嘻嘻的样子。
　　紫碗经过多次交流终于让识韭知道她是个女孩子。
　　“这莲蓬子长得好看。”识韭赞叹。
　　“当然，这可是好不容易找来的。”
　　“今日是玩翻花绳还是……”识韭已习惯这个小妹妹一来就要同他玩游戏。
　　“我今天在寺外发现一棵梨树，上面有很多李子。钟意姐最近染病咳嗽要吃梨子，我也想吃梨子，你帮我摘不？”
　　识韭合嘴不答。
　　紫碗歪头期望。
　　“我身份特殊不能任意外出，所以可以趁他们吃晚饭的时间出去。”
　　“这算是……同意了。”紫碗欢天喜地，“我去找篮子。”
　　晚饭时间，紫碗揣着篮子熟门熟路从后门溜出与轻松翻墙的识韭碰面，两人一路走到野梨树下。
　　“你飞上去把梨子摘下丢到我的篮子里。”紫碗指挥道，她试起用篮子接梨子的动作。
　　识韭摇头，抓上紫碗手中的篮子：“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上去摘。”
　　“好主意。”紫碗拍手称快，小孩子当久了智商差点下降。
　　识韭左手执篮右手攀树脚步生风，固定身体开始摘果。
　　即便此刻黑夜降临看不清远处，紫碗满心快乐仰望上方。
　　树上利落而快速的声音带动紫碗的心跳。她总共活了三十多年的老阿姨心跳出非同一般的节奏。
　　突然，一个好像黄色的物品斜线飞出，伴随识韭冷峻的声音：“眼睛闭上。”
　　身侧一道冷风“嗖”地劈过 ，砸中离紫碗一丈距离的……人，凭感觉是个人。
　　识韭迅速降落，落地后迅速安排紫碗紧靠梨树，篮子放在紫碗脚边。
　　他嘱咐：“哪都不动，眼睛闭上。”
　　小姑娘听到后想要睁开的眼睛立马密密合上。
　　打斗动作带起一阵阵锐风四面八方散开，刀入骨肉之音引起一阵疙瘩。
　　一切归于平静，有人抱起她。紫碗闻出识韭：“识韭你受伤了。”识韭肩上粘稠温热的液体伺机抢占紫碗手臂。
　　“不要睁眼。”识韭安慰，“我带你回去。”他身上旧伤新口流出丝丝血迹。
　　晚风呼呼灌入耳膜，四周群鸟惊恐飞叫。紫碗附在识韭肩上感受外界一切恐惧，茵林寺似乎遭遇袭击。
　　紫碗闭上的眼睛里终于挤出一丝红光，逐渐放大化成一片红景。
　　“嘎吱——”
　　识韭附在窗沿把紫碗放在就近的桌子上：“呆在这躲藏哪都不许出。你可以睁眼了。”
　　“睁”字一说完紫碗眼睛便睁开，她回看，未见到识韭身影。这里是她和钟意姐共同的厢房。
　　清石不知从哪儿冒出关上窗子，急忙拉上紫碗躲在暗处。
　　紫碗小声问：“发生什么事？”
　　“听孙妈妈说，寺庙遭贼人。”清石边打开暗门边回答。
　　“快些。”暗室里边的紫钟意把紫碗拉进暗室，“刚刚你去哪儿？”
　　“我去摘梨子。”
　　“小碗，你吓死我了。”

　　姑娘们呆在房屋整整一天一夜，吃食都是外边和尚送进来的。
　　如贵妃考虑到这些家眷受不得惊吓，尤其外边死人的光景，就不让那些小姑娘们出门。
　　“奉将军料敌如神。”如贵妃夸赞，“我们早髶国一步把粮食全数送走，不然就亏大了。”
　　“娘娘谬赞，以茵林寺作粮仓的谋划迟早会被敌人知道，早做打算是军事常态。”奉将军苍老有力之声音在大堂想起。
　　“我们离胜利不远了，现下我只担心一个人……”
　　“娘娘不必担忧，殿……此人吉人天相。”
　　“雍竺皇后将他交付于我，我却……”
　　奉将军提醒：“有人来了。”
　　内官禀报：“娘娘，陈将军求见。”
　　“见。”
　　“大将军，娘娘。”来人虎头虎脑，军礼问候、宫礼跪拜，“我军击毙敌人共计三十七人、逃有五人，二十三名部下就义、十八人受伤。”
　　“唉，损失惨重。”奉将军手捂胸口。
　　“知会主持安排超度。”如贵妃疲惫坐下。

　　“清人、清人。”紫碗抓住路过的清人，她指着识韭房门口两名大汉，“你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清人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紫碗，不知道她为什么老喜欢和识韭玩耍，转念一想紫碗已经一天一夜脱离消息。
　　“识韭受重伤了，除了大夫谁都不准出进去。”
　　“我的大小姐你就老老实实待房里。”紫箫风尘仆仆自上落下。
　　“三哥。”
　　“小碗，扶你三哥回房歇会呗。”紫箫软腿沾地扑向紫碗。
　　“三哥好久不见，你怂了好多。”紫碗吃力支撑三哥体重。
　　“小碗，你三哥都这样了就不说损话。我陪臭老头到处上窜下跳，天天拖……拖……拖尸体，我不舒服、不舒服。”
　　“你不是保家卫国吗？”
　　“你想太多。二哥保家卫国，我被那个臭老头安排拖尸、埋尸。他嫌弃我——‘奶孩子的，不经用是、下手不重、不能挫伤敌人。后勤缺人，只能拖尸练胆子。’你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
　　“你这样说我身同感受……”
　　紫箫完全不在意紫碗还是十岁小孩，大吐苦水：“臭老头脑子有问题，让我拖尸练胆子，胆子更小了!”
　　“你已经干了那么久了，冷静点。”紫碗嫌弃向后仰，无意瞟到自己肩上搭的手，她问三哥，“你的手有没有洗过？”
　　“没有。”
　　“啊!”紫碗疯叫，三哥竟敢拿碰过秽物的手沾她!
　　“我要洗澡、我要洗澡——”紫碗挣脱三哥桎梏狂跑回院子。
　　“你什么反应……”三哥手指奔跑的紫碗不知其然，举手范围刚好将自己的手映到眼前……自己双手前几日……碰过……紫箫咽下口水急忙寻水洗手。
　　下午，紫碗愤愤然从澡堂出来她要找三哥紫箫算账。
　　不知内情的浅石撩起篮内的换洗衣物再次确认：“小姐，这篮子里的衣服真要丢掉？”
　　“丢。”紫碗果断答，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忍心丢弃好好的衣服，她转头同浅石说，“把它做成被子给三哥盖。”
　　“啊？”浅石脑子转不过来。篮子里的小和尚衣服也能这有用？其实以紫府的财力丢几件衣服算什么。
　　“前几日寺庙招贼……那些坏蛋连大殿正门口主持养的莲花都摘掉了。”一个小小和尚坐在石阶上惋惜说。
　　“好可惜哦……主持费了好大力气种的就被他们白白贪便宜……”
　　浅石感到前面的小姐不再风风火火。
　　“我去石盆看，他们把莲蓬子都拔个精光。”
　　“好可恨……”
　　紫碗小心脏挂在心口左晃右颠。是非之地赶快跑……不、是走。
　　浅石赶忙跟随自己的主子，时而走时而跑，跑中带走、走中似跑。难道小姐在寺庙两年已经学会轻功了？
　　小侍女想用跑步跟上小姐又怕走在小姐前面，抢主人的路；慢点走又被小姐甩下一大截。她为难的学习小姐的步伐脚终于到达目的地。
　　紫碗门外便能听见母亲呵斥三哥的声音，内心妙赞。骂的好，紫箫该好好骂一顿让他知道自己妹妹“神圣不侵犯”。
　　紫钟意瞧见紫碗进门拽上她就往角落避灾。
　　“不明白伯母为什么生气所以我们躲着好。”紫钟意附耳小声道。
　　紫碗只觉得母亲越训越好，并不在意这件事。她眼睛瞧见桌上摆着黄灿灿的水果，好奇问：“这梨子……”
　　“窗户边桌子上拿的，好像前天就有。”钟意回复。
　　桌上黄灿灿梨子映着紫碗心生感动，肯定是识韭那次不顾受伤把它带回来的。
　　好少年……可以……为夫……
　　天啊，她在想什么呢。
　　“老三把你手藏起来别吓坏姑娘丫鬟们。”白辛嫄坐在椅子上平复心情，回头嘱咐紫钟意道：“钟意这几天离老三远些。”
　　“嗯？”虽疑问却也点头。
　　紫箫苦逼地把自己的手藏在衣袖中，他遭人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