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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各奔东西 她从前是他 ...

  •   一个男人两个女人的日子看起来很不错,像中国旧社会农庄里的地主,娶上三五个姨太太,个个都乖巧听话,不是美似神仙吗,所有现代社会的男人,一定都很怀念过去的一夫多妻制,旧中国的东西没什么好的,只有这一件很好,可惜被推翻了,现在即使有的人有了钱,身边多几个女人,也是藏头缩尾,不够大方,肖逸寒不是有钱人,他竟然也有两个女人,这个另当别论。
      他有两个女人,岂止不够大方,他的这种日子,是睡在悬崖边上的日子,至身青山之巅,有日月相随,与清风白云同乐,是够逍遥自在,可是一不留神,就可能粉身碎骨啊!
      肖逸寒的原则是逢山开道遇水搭桥,走一步算一步,肖逸寒有时竟也会为此沾沾自喜,虽然不像有些人恬不知耻地卖弄,却越发的不以为然,郑凯楠知道此事,不住的摇头叹息,他说,逸寒啊逸寒,你是不珍惜现在的一切,你这是开始堕落啊。
      一般男人的规律是先发达了,有了钱身边的女人才多了。肖逸寒是先有了两个女人,才想着要提高自己的地位。
      中国的男人没几个不是官迷的,芝麻大的官也能让他们的眼睛闪闪的发出绿光,现在行里信贷科长的位子有了空缺,一些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最后比较有竞争力的剩下两个人,肖逸寒和王树友,肖逸寒的优势是具有综合能力,他有学历,工作能力和人际能力都在其他人之上,王树友只有中学文化,财务和信贷业务都不太懂,但他给行长做了多年司机,这一层相当强势。
      两个人明面上把酒临风称兄道弟,却在暗里周旋。这种事有时就是经济实力的较量,而运做起来又是那么的巧妙,行里对此事暂时不予定论,不能决定的事就先放着,时间会让太多不能决定的事 自然产生结果。
      肖逸寒没想到,此时自己竟然后院起火。
      先是一封逆名信寄给纪敏月,将他和柳叶的事全盘托出,然后是纪敏月某一天突然出现在柳叶家门前。肖逸寒被现场捉获百口莫辩,柳叶则统统承认毫不隐瞒,纪敏月不说话,一句话不说扬长而去。
      倒是冯玉珍知道此事后向儿子大喊大叫,从前让你娶你不娶,现在让你好好过日子,你偏偏不安份,你都三十岁了,你是个有儿子的人,你有儿子你知道吗。她骂过了,还抹眼泪,骂儿子不争气,顺便还拐上丈夫,说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子。
      肖校长不说话,找机会和儿子谈,人呢年青啊,一时犯错在所难免,但要以大局为重,以家庭为重啊,何况你的妻子是自己找的,你还能说是没有爱情的婚姻吗,既是自由恋爱,是有感情的婚姻,怎么还有第三者,这个我这代人理解不了。
      然后他又去找纪敏月,温和的劝她安慰她,这次你原谅逸寒,我已经说他了,他会改的。
      纪敏月不发表任何见解,她哭过,却不在别人面前哭,她心里的失望和痛苦别人看不见,在她的理想中,爱情该是完美的完满的,现在是爱情骗了她,还是她的爱人骗了她?
      这样的事于一般的女人一定是大哭大闹,去找那个第三者撕打在一起,然后再让自己的丈夫认错,最后请出家里的老人尽力把他争取过来,彻底把那个坏女人打败。
      纪敏月不是个一般的女人,她始终平静如水,继续从前的生活,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带孩子,只是她一直在思考,她的思考别人看不见。但她不和肖逸寒说话,他们自己做自己的,像不相干的人。
      肖逸寒想解释都不知从何说起,因为看人家的样子 ,根本什么也没发生啊。
      冯玉珍说,这个媳妇,这个媳妇是个怪人。但越是这样肖逸寒越觉得不对,这个情况就像阴云密布的天空,越是阴着不下雨,云彩就越多,雨就会越大。
      端午节前的一天,纪敏月从肖家回来,孩子就留在了爷爷奶奶那儿,肖宝宝四岁了,可以离开母亲了,他在爷爷奶奶那儿呆得很好。冯玉珍已经退休,有时间陪着他。
      家中只有肖逸寒和纪敏月两个人,屋子里静悄悄的,时钟嘀哒嘀哒的响着,楼外的叫卖声隐隐约约,纪敏月在整理书籍和衣物,她装满了两个旅行包,像是要出远门,出远门之前是要道别的,什么一路平安,旅途愉快之类,可纪敏月的道别词很长,很淡漠很伤感。
      她说:逸寒,我们分开吧,想起来这也是命中注定的,我没有十分责怪你的意思,真正的原因在于不一样的人是不能在一起的,咱俩就像两条线,虽然有缘相交,却无法重合,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方向,我过一段时间准备考研,这个你一定无法理解,就像我不能理解你的交际方式,你的事业心一样,可是没办法我改变不了你,你也改变不了我,就是没有柳叶出现,以后也会有别人出现,其实你和她才是一样的人,老人们当初没有错,我们之间的一切就是个错误,因为不一样我们相互吸引,因为不一样我们只能分开。
      说完她轻轻的关上门,也是永远地关上了这扇门。
      肖逸寒一动不动地听着,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没等他说,那砰的一声关门,好像把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很难受,他无声的抚摸着自己的手,自己的双臂,他第一次对自己看得这样仔细,第一次这样关爱自己,人最后只能自己爱惜自己,没有谁比自己更值得爱,爱别人是没意义的,人家不珍惜,不记得,如果记得珍惜怀念,就不会因为什么事轻言放弃。
      肖逸寒原本是自责的,现在自责没有了,他倒是怨恨起纪敏月来,哼,一个女人,怎么会这样的高傲自负,怎么会这样的冷漠无情,她的丈夫她的家难道就这样不值得她争取和留恋,她何以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放下他,毅然决然的离开,难道她从来没有爱过自己吗。
      想到这,他的眼睛湿润了。他不知道纪敏月也和他一样想过,为什么他会背叛,难道他并没有爱过自己吗?
      伤心,怨恨,苦恼,最后是愤怒,即然她不要这个家了,我还要它干什么,砸碎它,毁掉它,轰轰隆隆的一阵乱响,满地的玻璃碎片,茉莉花的根裸露在外,茉莉花无声的哭注,肖逸寒的眼泪无声的流,他有什么理由哭呢,他自己造的家,今天他来毁掉它。
      现在,肖逸寒唐而皇之的和柳叶在一起了,其实这种生活不是他想要的,可是生活和理想总是背道而驰,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一步,从前三个人之间就像几个捉迷藏的孩子,肖逸寒饶有兴致的在做这个神秘的游戏,他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他认为没人会找到他,可是现在纪敏月淡漠的走开了,她不想找他出来,更没心情把这游戏进行下去,纪敏月让肖逸寒失望,肖逸寒无精打采的,就像小时候藏起来没人找的孩子,是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满心的不高兴,又找不到人来发脾气。
      男人内心希望有人吃他的醋,不吃他的醋,他反倒觉得没意思。
      和柳叶一起度过的是一种十分散漫随意的生活,早晨起来不叠被子,不吃饭就上班,吃饭的时候可以不洗手,晚上不洗脚也可以上床,烟灰弹在地上也无所谓,有时一阵风吹来,风把烟灰吹得柳絮一样在地板面上流动,时间长了聚在墙脚处,也许会在那呆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有了应酬,柳叶就像女秘书一样陪在左右,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是遇见了生疏的人,介绍她的身份时有些尴尬,不能说是妻子,也不能说是朋友,好在人们都聪明得很,说什么也只是背地里说。
      柳叶在意肖逸寒的每一言每一行,他是她的天,她买件衣裳,如果肖逸寒说不好看,她第二天马上退掉,她烫了卷发染了色,肖逸寒说,像乱草堆似的土不土洋不洋,她二话不说,准去拉成直发染成黑色。肖逸寒说最近爱听费玉清的歌,她就去买一堆费玉清的光盘来,肖逸寒说喜欢黄色,那么她再到街上买东西就都是黄色的,什么床单被罩内衣袜子以至于坐便套都是黄色的,于是他们的家整个就是一个伪皇宫,现在肖逸寒高高在上做了皇帝,她就是那百依百顺娇滴滴的爱妃,如果哪一天,皇帝忽然说宫内的卫生太差了,娘娘就会床上地下昏天暗地的干上一天,她于是又变成皇宫的奴隶了,女人喜欢□□情的奴隶,□□情的奴隶真幸福。
      但纪敏月不是,她不听他的话,她只做清高的自己。
      肖逸寒好久没回他和纪敏月的家了,房门的钥匙都生了锈了,他有时到父母那去,又总是挨骂,儿子见了他会问一些他答不上的问题 ,“为什么你不和妈妈一起来,是不是妈妈不要我了,你去把妈妈找回来吧。”
      他不愿也不想再触及那些伤心事,可是静下来时又不自主的想起,常常是午夜梦回的时候,他躺在柳叶的床上,想起从前的时光,想起他的恋爱,想起他新婚的家,他还常常梦到纪敏月,梦见她一句话都不说,梦见自己找不到她,怎么也找不到。
      对于感情他越发糊涂,分不清爱与不爱,分不清爱谁不爱谁。有一次在父亲的书房,他偶然间看到李清照的诗,“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住许多愁。”
      肖逸寒觉得这诗与自己的心境相合,就抄下来抄在电话本的散页中。他从前没有抄录的习惯,这是第一次。
      过几天柳叶在他的本子里发现了这诗,柳叶忽然间悟到了些什么,她是个不愿意思考的人,她这些日子只知道自己和心爱的人一起很高兴很幸福,就以为肖逸寒也是很高兴很幸福,可是从这诗里她知道似乎不这样,原来他离开纪敏月心里是那么难过,柳叶很少有这样悲哀失落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睁大了眼睛一言不发,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有心事。
      肖逸寒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笑了,问,“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对于你而言,有话不说憋在心里太痛苦了。”
      柳叶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是不是很想她,心里很难受。
      肖逸寒低头弹着烟灰,没回答她,刚才还在笑,现在笑一下子消失了。
      “看来你一直爱的人还是她,你爱的人一直是她,对不对?”柳叶在问这句话时多么希望他能否定啊!
      肖逸寒仍不回答,他走到窗前,趴着窗台上向外看,楼下的小区内有对老夫妇,老太太扶着老伴,他们看上去六十多岁了,老头可能是得了脑血栓之类的病,行动迟缓,肖逸寒经常能看到他们出来散步,他觉得他们很了不起,能够有耐心过上一辈子,可能过一辈子不仅仅要有爱情,还会有别的吧,三十岁的他对生活和家庭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可是柳叶的话他还没有回答,没人回答的话在空气中打着旋儿,找不到结果。一句你一直爱的是她吗,真的那么不好回答吗?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人们的思维方式发生了变化,是不是找了别的女人就背叛了原来的女人呢?如果没背叛为什么还要找别人。
      肖逸寒自认为自己并没有背叛妻子,否则他怎么会怨纪敏月离开,怎么会黯然神伤?至于为什么和柳叶在一起,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者不愿说出来,谁都不愿承认自己的道德有问题。如果一定要找个理由,很多男人宁愿承认自己的道德有问题,也不愿认定自己的感情有问题,或者是没有几个人会清晰的了解自己的感情的现状。
      肖逸寒终于说话了,他扭头对柳叶说,你听外面卖什么呢?”柳叶走过来,她心里还在想刚才的问题,肖逸寒说楼外卖西瓜的一直在喊“西瓜喽!西瓜喽!西瓜都喽了,谁买呀。我真要指点指点他,这样做买卖到哪赚钱啊!”
      要是以前,柳叶一定会笑的,可是今天只有肖逸寒自己笑了。
      肖逸寒转身回客厅坐下,仍继续他的话题 ,他说以前小的时候,他家附近有个卖豆腐的小伙子,他总是把豆腐喊成对腐,“对腐”“对腐,”大伙一捉磨也是,买豆腐也就是没菜的时候对付对付,后来小伙子因家里穷没找到媳妇,只得找个比他大且又瘸腿的寡妇过日子,小寡妇不光瘸,又懒又谗又野蛮,男人就这么没出息,没媳妇什么人都得对付,于是他每天有气无力的喊着“对付!对付!对付!”肖逸寒皱着眉,哭丧着脸,把声音压得很低,很长,这下柳叶可笑了,后来都笑弯了腰。
      肖逸寒打开电视,半卧在沙发上,他相信自己在女人面前是有些本事的,不过纪敏月除外。
      柳叶容易忘记许多事,她很快就把刚才问肖逸寒的事忘记了,她也看电视,他们看的是新上演的《还珠格格》,她忽然觉得剧中的尔康和肖逸寒很像,不是具体的某个部位,是那种气质,当看到紫微受罚受伤时,柳叶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肖逸寒本来没有很投入的看电视,当他看到柳叶因剧中人泪流满面时,不觉因柳叶而感动,他注视着她洋娃娃一样的脸,忽然想到她今天问的问题 ,他认为自己一直爱的是纪敏月,可现在他也是爱柳叶的,这爱字真的不能放到一起比较,若放到一处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中秋节前两天,柳叶和肖逸寒去商场,在商场门前他们遇到了冯玉珍和肖宝宝,冯玉珍和柳叶之间早没有了以前的亲热,她们俩像两个吵过架又和好的邻居,隔着篱笆敷衍着说话,心里都在暗自猜测对方的真实想法,想亲近又亲近不起来,不亲近毕竟又存在一定的关
      系。
      冯玉珍没说什么,她生儿子的气,她只说,后天中秋节,你早点回家。她没说你们,只是说你,她只想让儿子回家,却不想让柳叶去,她把她拒之门外了。
      回来的时候,柳叶就像只可怜的小猫,蹲在地板上,一言不发,她把十个粉红的手指和脚指都放在地板上看着,她真的在数脚指和手指吗?就像小时候他们在幼儿园时,肖逸寒曾把柳叶的皮球扔到窗外去,她哭着让他捡回来,他捡回来却摔在她的脚上,她看着脚趾哭个没完。
      这一次,肖逸寒是温和的,他说,中秋节你也回家吧,你妈妈也希望你回家。
      两个人整天像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过了节却要各自回各自的家,这是什么逻辑呢?
      十一长假的时候高辉从深圳回来,这一次他的变化很大,名牌的西装,名牌手表,手机的铃声都比别人的响亮,五年前他去南方时还是个歌手打工仔,现在己是一家大企业的营销部经理了,还娶了韩国老板的侄女,也算是衣锦还乡。
      肖逸寒为他接风,大家见面个个万分惊喜,握手,拍肩,拥抱,大声的说话,大声的笑,高辉的口音都变了,皮肤也像美容似的格外细腻光滑,看上去比郑凯楠年轻十岁。
      郑凯楠的母亲去年得了癌症去逝了,他和兰英的婚姻又不幸福,兰英是个自私的妻子,孩子家务统统推给郑凯楠,自己整日梳装打扮,吃吃喝喝交朋会友,本来朴实厚道的郑凯楠只有忧伤叹息的份儿。
      这次老同学聚会,他总可以开心一次,回忆过去的时光,他们仍喝东北老白干,唱过去的老歌,一个共同的感觉就是日子过得太快了,肖逸寒和冯旭变化不大,大家只是关心肖逸寒的婚姻,劝他为了孩子别离婚。
      肖逸寒笑道,谁说我离婚了,结婚证不是好好的放在我的家里吗。郑凯楠的家事是不好提起的,大家谈的最多的就是高辉这几年的生活,他说他最初去深圳做过歌手,当过服务生,在酒厂当过工人,还差点被骗去做传销。饿肚子,睡公园的凉板凳也有过的,后来企业招工才进了现在的公司。
      做销售这行,多年的历练成了工作的资本,经过几年的努力终于有了自己的发展空间,再后来认识了妻子,才有今天的好日子,人啊,任何时候都要充满希望啊,黄河水尚有澄清日,哪有人无得志时。总之,成功的人说什么都响亮,都有人洗耳恭听。
      饭后几个人没回家,他们在宾馆开了房间,他们想找找从前在一起租房子的感觉,可是宾馆的被子太舒适了,屋子里也没那样的潮味,高辉说,深圳就是个花花世界,有多是新鲜事儿,越是发达的地方人的思想越开放,十八岁的大姑娘嫁七八十岁的大老板,那才叫想得开呢,那地方比的就是钱啊,别墅、私家车、私人工厂、公司,像我这样的不过就是个白领,差得远呢。
      肖逸寒一听,张狂劲又来了,笑嘻嘻问,我说你媳妇究竟多大岁数,是27还是72,我们的高辉很像高仓健啊,听说他可是五十岁以上女人的偶象啊!”
      “可不是吗,我在深圳时最穷困潦倒时就想,实在混不下去也不能回东北啊,也找个有钱的女人,等继承财产发达的时候再找个年轻的小三也不错,满有情调的啊!”
      “你们俩个不正经,三句话不离女人,别忘了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郑凯楠打着呵欠,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高辉不服气,“这明明就是对女同志有偏见,说女人不好的人往往是女人找多了倒了胃口,或是吃了女人的亏了。”
      “说实话,我有些离不开媳妇 ,她不在身边我还真睡不实成呢”。冯旭满脸幸福的样子。
      “兄弟你也太没出息了,就算这样想也别说出来呀!”肖逸寒拍了拍冯旭的肩。
      高辉眯着眼一点睡意都没有。
      “你们说说这五六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呢,实在是弹指一挥间啊,有时想起那次去叶赫去凯楠家的事,就像没几天似的,年轻就是好,就算吃苦想起来也是好的,对了那次还有纪敏月和陈娟吧,干脆明天吃饭把纪敏月也叫来,我可好几年没见着她了,是不是更漂亮了,逸寒,你不想她呀 ,你不想我还想呢?”
      “别扯了,她好像不能来吧,要么你单独去见她”,郑凯楠有气无力的,额头和眼角已有了细细的皱纹。
      他继续说道:“我可听说她办公室有个未婚的小伙子正追她呢,这种事不只是深圳有,有钱有魅力,纪敏月没钱也有魅力,逸寒,你可想好了,早做结论,不然纪敏月真的飞了,你可别后悔。”
      肖逸寒正兴致勃勃的和哥几个调侃,听郑凯楠这么一说,像个霜打的茄子,心里闷闷的,不知是伤心还是吃醋,他不言语了,灯早关了,只有月色不太明亮,也没人注意他脸上的表情。
      冯旭比较敏感,他怪凯楠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忙把话岔开,“不如明天我们去大青沟吧,听说那不错,我请你们吃烤全羊。”
      “吃烤全羊还用去那么远,附近就有一家做得好的。”
      “明天不行啊,明天我得去姑姑家,他儿子结婚,人啊就上学时好,成家后事就是多。”
      又闲聊了一会,已是零晨2点,他们才相继睡去,这一夜肖逸寒可没睡好,他的兴致全让爱说实话的郑凯楠扫光了。

      其实肖逸寒对追求纪敏月的男同事有印象,他叫辛永,三年前实习时纪敏月带过他,他还到肖家找过纪敏月,当时肖逸寒就觉得辛永看她的眼神不对,纪敏月说肖逸寒神经过敏。现在郑凯楠的话,就像胸口上不小心扎了刺,拨不出来,又忘不掉,总在不经意时想起来,让人心烦。
      深秋的一天晚上,一个朋友新买了楼房,他去喝酒,吃过饭回来得早,一个人信步在街上走着,路灯不是很亮,他也不是太醉,他的状态和路灯一样,昏暗、迷朦、模糊,颇有些情调,恍惚中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是纪敏月,他醉了酒的心开始燥热的跳动,于是他悄悄跟在她后面,默默的走着,走了很长一段路,后来在一家酒店前纪敏月停下来,前面不远站着等候那里的辛永,那根扎了好久的刺又开始刺痛他的心,他说不出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那是莫名的惆怅和哀伤,看着两个人消失在夜色中,他久久伫立。
      她从前是他的妻子,他的爱人,现在却是不相干的人,生活怎么了,怎么相爱的人就变成了不相干的呢。
      这样的相遇,这样的情景,该如何来形容呢?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陆游和唐婉真心相爱,可是由于陆母的反对,有情人劳燕纷飞各奔西东,沈园一遇别情难诉,以诗寄之,写不尽的不了情和爱别离。
      现在不是春天,可春也好,秋也罢,又有什么区别呢?一草一木总关情,一花一月仍有泪,错还是那样的错,可是,他不是陆游,她也不是唐婉。
      柳叶什么都不知道,肖逸寒这几天怪怪的,不和她多说话,下班回来两眼直愣愣的,手插在裤兜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哼着:
      妹妹你大胆的向前走啊,向前走莫回啊头――
      明明白白我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
      有一天晚上肖逸寒问柳叶,他的会计证放哪了,柳叶说没看见,肖逸寒说上次用完我不是让你收起来了吗,柳叶说没印象啊,柳叶本是个大大趔趔的人,她自己的钱包钥匙都丢了好几次了,肖逸寒将书柜抽屉翻了个底朝上。
      柳叶说你干嘛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的,会计证有这么重要吗,像丢了心似的。
      要是平时,肖逸寒也就回她一句,你才丢了心呢,可是这次肖逸寒像只被触怒的狮子,凶巴巴的喝斥她,你才丢了心,然后狠狠的把手里的书摔向柳叶。
      柳叶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她哭了,她做错了什么呢,一句话就能惹他发这么大的火呢?
      肖逸寒也不理她,仍然把手里的书没有方向地愤怒的摔去,他仿佛和这个屋子有仇似的,过一会,他翻够了也摔够了,一个人靠在床上吸烟,一支接一支地吸,他仿佛置身云山雾海之中,心中一片迷惘,像一个出海的人,在海上迷失了方向,起初拼命地辩认,想冲出迷雾找到方向,后来他没了力气,也没了信心,就顺其自然,凭天由命了。
      肖逸寒睡着了,他忘了柳叶还在墙角哭泣,肖逸寒认认真真风风火火恋爱的日子已成过去,三十岁的时候,柳叶即使得到了肖逸寒,他也早不是她梦中的多情少年,那些青梅竹马的日子己成过去。
      半夜里肖逸寒朦胧中醒来,他发现柳叶不知什么时候蜷着身子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怯生生的放在他的肩上,那是一种十分委屈的睡姿,像一个挨了大人打的孩子,既便有理也不敢分辩,又像是在无声的安慰他,安慰他破碎的心。他忽然一阵心酸,柳叶平时那样心高气傲,在他面前竟表现得如此温顺宽容,而一向温文谦逊的纪敏月却冷峻孤傲,可见一年半载是看不透一个人的。
      他翻了一下身,也把手放到她的臂弯上,轻轻的抚摸她,就算是向她赔不是。虽然她不知道。
      他终于明白,爱情不是海誓山盟,爱情是平淡如水的日子的积累,能够原谅你所有的错,并留在身边的人才是对你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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