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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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久南已经站起来了，一只手伸过去想要拉那个倒霉哥们儿一把。那男生并不领情，有些厌恶地拍开了他的手。
许越板着一张脸过去，“什么情况？”
“诶？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高久南还挺新奇，一瘸一拐地往过走了两步。“不是要写作业吗学霸？”
许越没理他，四下望了望，“体委呢？”
一旁的女生暗暗指了指“吸烟区”。
“我就知道。”许越冷哼了一声，“把他给我叫回来，扶他俩去医务室。”
“哎不用不用，”高久南连忙摆手，“送他去就行了，我把人家撞飞了。谁让这儿地不平，还有小石块！”
“别废话了。要不是你……惹这些事儿，我作业都写完了。”许越看见体委跑了过来，转身往医务室方向走去。
陈志被体委扶了起来，他看起来摔得厉害，其实也没怎么伤到，最多就是磕到了膝盖。但是他心里很不爽。原来打篮球的时候还有几个女生看他给他加油，这个新来的嘚瑟个什么劲。
高久南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招黑的地方，更是没有注意到陈志的黑脸。一再强调自己没什么事儿，坚持不去医务室。许越被他叨叨烦了，丢下一句“你爱去不去”，转身回了教学楼。
“莫名其妙。”高久南看看左手手掌有点渗血，右手也蹭破了点皮，就是地太脏了，上面都是土。高久南想了一下，不太想回教室看同桌那张臭脸，还是快步跟上了体委。
县四中晚上六点十分放学，晚自习开始时间是七点，一直上到晚上十点二十，高一不强制上晚自习，但也不能出校。许越是个例外，高久南看大家都只象征性地拿了几本书准备回宿舍，许越却背了书包，看上去还沉甸甸的。
“班长回宿舍还拿这么多书学习？”高久南随意问了一句。
“回家。”许越站起身，“让让。”
高久南起身让出路，眼睛一亮，“回家？可以出学校吗？”
“我可以，你不行。”许越看了看高久南贴满创可贴的手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丢下这一句话径直走了。
高久南很莫名其妙，不过看周围没有人惊讶，也就没再问了。
天刚有点黑，许越和看门的大爷点了点头，独自走出了校门。
新节奏看似很快，但效率并不太高。高久南觉得有些科目可能还是自学比较快一些。他人聪明，就是原来成天都是玩，现在没人跟他一起闹腾，在适应孤独的过程中竟也学了不少东西。
“自从开始上学都没这样正经学习过吧。”高久南想。
和许越的相处和其他同桌两人比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他在学校时话很少，高久南也暂时没觉得寂寞，因为他很快和周围一圈人打成了一片，尤其是以夏菁为首的一帮姐妹，简直是他的快乐源泉。
转眼间月考来了，带着五一假期的喜悦来了。假期前三天开始考，考两天，第三天就宣布成绩讲卷子。高久南看到自己的排名时不敢相信，自己从来没这么好的成绩，“我靠，班长，我第四名诶！”
“嗯，确实看不出来。”高久南欣喜若狂，许越也嘴角带笑。稍稍冷静了一下，高久南继续看了看成绩单，果然，第一名就是他的同桌。不过许越看上去并不关心排名和成绩似的，成绩单发下来他看了一眼就压在了书底下。
“你《约翰·克里斯朵夫》看完了吗？”许越问。
高久南挠挠头，“书还没动。不过我买来也不是为了看的。”
“哦？”
高久南握了握拳，一本正经道，“在不知不觉中感染克里斯朵夫精神。”
许越轻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着？不相信？”
“有什么算得上逆境和挫折的？”许越语气里有些调侃，也带些好奇。
逆境和挫折？总不能告诉你我被赶到这儿是因为搞同性关系吧。
“也没啥，最多到新环境有点孤单吧。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都还是学生嘛，有什么过不去的，不都有家长给撑着。”想起自己那半个月没联系自己的爸和偶尔会微信上偷偷慰问他几句的妈，高久南说得有些违心。但是这些都是一直藏在心里的话，不知怎么就在这个环境下，卷子纸片纷飞的教室里，说出了这样的话。
许越有些动容，“孤单的话……想想你至少还有一个同桌。”
这话说得过于暧昧了，高久南一时没反应过来，许越也立刻察觉不妥，但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只是单纯地同情他表示安慰，气氛瞬间沉寂了。
前排被迫听完全程的两个女生，默默地往前趴了下去，神情复杂。
“来，拿出你们惨不忍睹的语文卷子，睁大眼都听着！”老王台上一声吼，全班都安静了下来。也没人敢笑他说了什么。
“语文老师，挺不严谨哈。”高久南凑近了，小声朝许越说。他越想越觉得要打破这份尴尬。许越忍着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五一第一天上午，文博就如约来探监了。高久南人还在梦里，被一个电话惊醒，刚要发火，看到来电显示瞬间惊出一头冷汗，“我靠，闹钟怎么没响？！”
“我到了，你哪呢？”文博在电话那头说。
高久南边匆忙套衣服边说，“文哥，博哥，我错了，我闹钟没响。我现在就去接你！”
“我就知道。你就说在哪吧，我们自己过去。”
“我们？！”高久南果断抓住了重点。
高久南简直没有想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文博就找了女朋友。文博虽然胖了点，但是五官周正，人也挺实在，跟高久南待久了还有点闷骚。虽说这不是什么好词，但的的确确帮他吸引来了现在的女朋友。
“这个……说来话长啊。”三个人坐在商场里的一个破落的奶茶店里，互相打量着。高久南想象中久别重逢给老友一个感人至深的拥抱的场面硬生生地被眼前女孩的出现幻灭了。他以为像文博这样的学霸，找的女朋友也一定是个学霸脸，不过这女孩儿瘦瘦小小，但看上去不是什么好学生的样子，一只耳朵上打了四五个耳洞，几个廉价的水钻闪闪的。
“没啥话长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就正巧看上他了，一通猛追，就这样了。”反倒是女孩儿大大方方地连珠炮一样说了出来。文博还有点害臊地捂了捂脸，高久南一口奶茶差点涌到鼻腔里。文博啊文博，你也有今天。
“那你们晚上……”
“哎，可别瞎说。小静晚上的车就回去了。”
女孩儿额头顶着文博的肩膀玩手机，插嘴说，“是啊，文博非要让我来跟着看看最好的哥们儿。”
“什么叫我非要你来啊？不是你非要跟来的么？”文博涨红了脸，两个人开玩笑吵闹了几句，高久南捂脸嘟囔，“我做错了什么，狗粮千里迢迢都要跑来让我吃？”
县城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正好五一上了一部口碑还算不错的电影，文博表示先一起看个电影，就当是陪女朋友了，兄弟之间有什么话还有两天时间可以说。商场楼上就有一家电影院，不过看这商场的样子，电影院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行人坐扶梯上了三楼，高久南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瓦数灯泡，独自走在前面，文博和小静手拉手走在后面，看上去一片其乐融融。
高久南一边小声骂骂咧咧着，一边埋头走路，直到视野范围内突然出现了一双熟悉的布鞋。
他太熟悉这双鞋了，它的主人一周上课六天，平均有四天都穿着这双鞋。它看起来有点旧，但总是干干净净的，像它的主人一样。
抬眼一看，果然。
“越兄，好巧！”高久南三两步跨了过去，拍拍许越的肩膀。
许越收起正摸布料的手，转头看向高久南，也有些吃惊。“你来逛街？”
“陪兄弟和他对象看电影，你说我是不是有病？”高久南笑着说，“不过难得他来看我，就迁就他这一回。你呢？我以为放假你要看店呢。”
“嗯，是要看店，买完衣服就回去。”许越指了指身旁的一堆花花绿绿的女装。
文博和小静已经凑了过来，文博一只胳膊搭在高久南肩膀上，好奇地看过来。高久南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女装？中老年服饰？”
“嗯。给我妈买。”许越说。
“哦。”高久南点点头，“你直接给阿姨买，阿姨都不自己看看？”
许越微笑的表情僵在脸上，文博见状，赶紧拉着小静冲高久南说，“我们先上去了。”
“啊？”高久南疑惑地看着文博走远，再一转头，许越已经继续看衣服了。高久南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不明白许越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了。
“我就从来没给我妈买过衣服，她老嫌我看上的丑，我也就……”高久南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走？”许越没看他，“快去吧，别迟了。”
高久南讨了个没趣，快步跟上文博，心想，本来还想叫他一起看电影呢。
许越交了钱，提着纸袋子，缓缓往回家的方向走。要入夏了，天气越来越热，老妈又念叨着想要几件新衣服了。
前些年老妈还不是这样的，这两年不知怎么突然主动起来了。不过许越特别乐意来给老妈挑衣服，尽管她看得不是很清楚，还是要穿得美美的心情才会好。
其实没什么不能和高久南说的，只是如果说了会看到他同情怜悯的目光。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罢了。
乌云遮住了天空，有些闷热的感觉。高久南和朋友亲密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本来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觉得高久南对他的动作总是有些特殊的亲密，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近距离都好像是各自怀着鬼胎。许越有很强烈的愿望，希望高久南和他是同类人，但今天看来，那些微小的动作和细节证明——高久南对谁都一样。都是哥们儿而已。
好多年都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了。上一次还是五六年前县城的小影院刚开，小学组织着一起去看的。
还挺想和哪个朋友去看一场电影的。许越心里暗暗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