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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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晨读，高久南的书和校服到了。许越看着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新同桌，不知道要怎么叫醒他。最终许越还是选择了比较粗暴的方式，把书卷起来在高久南的耳朵边敲了一下，于是他极其后悔，眼睁睁看着脆弱的高同学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差点带翻自己空荡荡的课桌，前面瘦小安静的女生闷哼一声，扛住了来自身后帅哥的课桌暴击。
周围传来低低的哄笑声，高久南神色迷茫地站着，目光扫过半圈人，在看见许越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
哦，这是县四中，高一（9）班。
“你的书和校服。”许越指了指桌角，把头扭向窗外。
清醒过来的高久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新同学们笑了笑，抖开崭新的校服比划了一下，往身后一甩就套了上去，身后传来一众女生的惊呼，高久南回过头骚包地笑了笑，又抖了抖衣服下摆，才施施然地坐下。然后他闭上眼，满意地听着第二波惊呼。
嘿，哥到哪都这么有魅力。
除了同桌那一声轻轻的嗤笑。
“怎么？羡慕？”高久南往过凑了凑，“我是不是抢了班长大人的风头？”
“你想多了。”许班长淡淡地说，眼睛没离开书一秒。
一束清晨的阳光正巧打在他的一侧脸上，向着高久南的那一侧就隐匿在了阴影里，但巧妙的是，许越浓密的睫毛被阳光染了色，于是从高久南的角度看去，金黄的睫毛尾部和深棕色的睫毛，给他深黑的双眸渲染了几分温柔，显得格外深邃。
高久南不由地幻想和期盼，那个没来的室友是许越。
“你住校吗？”高久南开口问。
“废话。”许越看智障一样瞥了他一眼，“都要住。”
行了，就当刚才脑子抽搐，还是别是他了，不然第一天就得打起来。高久南懒得再说话，把书往边上一推，继续趴下补觉了。
高久南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上午，许越震惊于他的功力，能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姿势都不带换的。
他应该庆幸上午的老师都没有发现这儿多了个新同学，要是老王的课他恐怕不那么好睡了。
高久南是被中午的下课铃叫醒的。他又是一脸迷茫地看了一会儿齐齐冲出教室的新同学，匆忙从抽屉里翻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靠！”
“挺准时的。”许越冷笑着看着他。
“怎么就十二点了？你们中途不跑操吗？”高久南不敢置信。
“什么跑操，能给你下课就不错了。”许越站了起来，“下午两点前到教室，别迟到了。第一节老王的课。”
高久南像是一条误闯进别的河流的鱼，被水流和漩涡裹挟着往前走，不知去向何方，也不知到底身在何地。他只能跟着大部队来到学校唯一的食堂，看着人山人海挤成一团的学生，他突然明白了校门口那些餐厅存在的意义。
中午不是不能出校，但是要扣留校牌，回来的时候再拿回来。高久南果断放弃食堂，在出校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浑身发凉，“操，这里不会都不能手机支付吧？”
没带现金的他，在这个普通的日子里，第无数次地迷茫在原地。
既然已经出了学校，万万没有当即逆着人流回去的道理。高久南一咬牙，走到许越家的书店里，果然，他亲爱的同桌如他所料，坐在收银台吃着隔壁端来的盖饭。
“班长？”高久南嘻嘻地笑着，惊出许越一身冷汗。“你在吃饭呢？”
许越警惕地问，“你干嘛？”
“你……再借我点现金呗。我下午就还你。”高久南露出诚恳的眼神。
“我们很熟吗？”许越放下筷子，歪着头看着他说。
“即将很熟。”高久南不要脸地掏出手机，点出一个二维码来，“要不我给你转账？”
许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拉开旁边的抽屉，扔出一张20块钱来，“要现金。”
“谢谢老板。”高久南拿了钱，也没再假惺惺地久留，飞快地奔向昨天吃饭的饭馆，为了不踩雷，点了和昨天一样的盖饭。
饭馆人没有食堂那么夸张，但人也不在少数，大部分人都互不认识，挤在一张桌子上。高久南一个人好拼桌，看到有一张桌子旁只有三个男生，还空出一个位置，便大喇喇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小饭馆诡异地安静了一些，高久南早上起太早也没来得及吃早饭，饿了一上午，此时体现出了青春期正生长发育的大男孩怎么都喂不饱似的吃相，埋起头狂吃，没有注意到身边三个兄弟难看的脸色。
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高久南斜前方的男生只穿一件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肚皮上方，明晃晃地露着里面不怎么细嫩的肉皮，和脖子上吊儿郎当的大铁链子。他难以描述地震惊过后，伸出手指，在高久南眼前的桌面上敲了敲。
高久南不明所以的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这位大哥赤裸的胸膛，差点把刚喂进嘴里的一块儿土豆喷出来。其他人都眼神闪烁，若有若无地看过来，高久南这才打量起眼前的三位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不良得有些明目张胆，背后看都没什么，大家都是清一水儿的黑白校服，正面他们就有些张牙舞爪了。大概是不敢纹身，所以校服上都画着夸张的涂鸦，什么怪异就把什么往上糊，看上去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更脏了。纵然高久南没什么洁癖的毛病，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也有些食欲大减。
“哥们儿，没见过你啊？”铁链男看上去是他们几个的头儿，眯着眼有些凶狠地看着他。
高久南懒得和他们搭话，埋头又吃了几口。铁链男火气有点上头，这饭馆里还没谁敢坐他们的专座，偏偏来这么个愣头青，校服穿得如此随意，里面卫衣是令他们瞧不上的粉色，怎么看怎么别扭，重点是这个骚/货还目中无人，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
“喂，你他妈的一边吃去。”旁边的骷/髅男看见大哥生气了，赶紧不轻不重地推了高久南一把，在他眼里这就是善意的提醒了。
高久南被他一推，筷子掉在了地上。周围更加安静了，就连点餐的人都放低了声音。
“饭店你家开的？还是桌子你买的？”高久南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几乎没动，只是微微往后靠了靠，语气也出奇地平和。如果文博在这儿，一定十分熟悉——这是高久南即将爆发时候的前兆。
然而眼前的几个小混混不会感到危险，张彪，也就是带着铁链子的男生，顿时横眉冷对，几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老子在这儿，这儿就是老子的地盘儿。”
虽然老家县城离他们家不是特别远，但靠北了些这里的儿化音就显得更重了。这一小小的发现加上对面中二的语气让高久南有点想笑，他瞥到老板娘紧张地朝这边看过来也没敢说话。看来这群小混混在这片确实有点威慑力。
高久南也不想一来了就闹事，可是他压抑很久的对老爸的不满、对新环境就算再乐观面对也还很糟心、以及还是没铺齐整的褥子，还有中午还要回去套被罩一类从大到小的烦心事，让他的好脾气都见了鬼。
他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炮筒，在即将爆炸的边缘试探游走，趁还没有爆发波及无辜，高久南准备先退一步——把饭吃完。
张彪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识眼色的人，他的混混之路没碰过什么壁，他爹就是曾经远近闻名让人闻风丧胆的“涉/黑”分子。县里孩子大多淳朴，要不就是穷混没什么竞争力，像他这样有条件有胆识的就该是下一个县霸。当然了，县霸也要从校霸做起。
高久南刚伸手拿了一双新筷子，把一块儿肉夹起来，还没看清楚肉就和盘子一起飞了出去，扣在了旁边吃饭的无辜群众的鞋背上。女孩儿也不敢说话，默默地抖了抖布鞋上带油的米粒儿，一整碗红油米线也没怎么动，脚底抹油地溜了。
高久南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原地，大约过了五六秒，他缓缓起身，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依次快速地把三个混混面前的盖饭扣在了他们各自的胸前。
“我操你大爷！”张彪停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恨不得掀翻桌子直取高久南命门，而不是憋屈地从小弟的椅背后挤过来。两个小弟也作势向高久南挤过来，同时又给老大让了道，让他站到最前面。
这时老板娘才急了，“哎哎，你们别在屋里闹啊……”
“你滚蛋！”张彪眼睛一瞪，老板娘又瑟缩了回去。
张彪比高久南低半个头，也没有高久南壮实，不知道的人看他冲上来的时候颇有一些不自量力的感觉。高久南表情还是淡淡的，只有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他一只手端起逃走的女孩留下的红油米线，向张彪来的方向倾斜了一下，张彪果然犹豫了，顿住脚步四处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同款武器。遗憾的是周围人都跑光了，最近的一碗还得路过那个愣头青。
“傻逼，你就他妈会这些阴招？”张彪没再靠近，嘴却没个把门的。
高久南冷笑一声，“不是你先用的这招吗？是你先弄脏了姑娘的鞋。”他嘴上说着，还是转身把碗放到了别的桌上。
“少他妈装护花使者，出去聊聊。”张彪一挥手，俩比他更矮的小弟们紧随其后，像模像样地晃荡出了饭馆，高久南摸了摸还没吃饱的肚子，回头冲老板娘喊了一声，“再来一份土豆牛肉盖饭，打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