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付一钱

9、第九章

　　“哪天受不了了，就痛快甩了他。”
　　在同柳女士挽留项泽在此过夜后，柳被急招去加班了。
　　项泽把今晚行程倒了出来，结果邀请人柳走了，邀请目的柳浩章也不在。
　　“你们都是好孩子，但存在相性问题，不是两个好人在一起就能好。”
　　“以后我不会轻易保证。”项泽项泽看了眼身边的空座，如实相告，“至少现在，我不觉得在忍受他。”
　　柳女士摇头笑了笑。极力留他留宿。

　　房间一尘不染，可见经常打扫，床头贴着英雄工会宣传画和阮高的海报，柜子上是教材课本和一众二十年前流行能力者的周边，一个怀有英雄梦的初中生房间。
　　“柳那已经是杂物间了。这是寻一的房间，他的照片都收到看不到的地方了。”
　　“没关系吗？”
　　这种地方会完整的保留，一般应该不容外人踏入。
　　“寻也同意了。自信点。”柳女士说，“寻也小时候的照片还在，待会儿找给你。”
　　“好。”
　　“关于寻也，我想提醒你，他不是看起来的那样。”
　　“我知道。”
　　柳女士搬来凳子，项泽伸手去接，却撞见她的目光。
　　那是想纠正某种错误，又无从开口的眼神。
　　她站上凳子。
　　“相册我放在那个柜子上面了。”

　　柳四岁被确诊无能力。
　　一般孩子都在这个年纪诊断，这一代无能力的孩子不算少，但也不多，对自小就表现出天才的柳，柳女士心理落差很大。
　　寻一有能力，以阮高为目标，正提前两年备考中。
　　虽然寻一学习中等，运动一般，有那样的能力又努力的话，很有希望考上。
　　柳浩章又连天出勤，柳女士最近身体情况不大好，希望寻一知道了，能把他的懂事劲儿分一点宽容柳。
　　诊所回去的街上，巨大屏幕播放能力者对抗敌人的直播，围观的小孩一脸向往，柳女士发现柳只分神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了。
　　就像自己对他的期待一样，这孩子从出生被夸到现在，应该对自己也很期待。
　　柳女士一路无言的领他回家。
　　运动过后一身热汗的寻一跑回了家，发现气氛不对，他问起来，柳女士尽量小声的告诉他。
　　柳女士都准备寻一说什么过分的话就揍他，但寻一闻言，表现得柳还沉默。
　　寻一唯独在弟弟的事上看不惯又不让步，柳女士以为他们像两个小仇敌一样，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
　　周末后开学，和柳同一班级的邻居家孩子把检测结果抖搂出去了，柳因此在学校受了些欺负。
　　没等柳女士身体好一点去找他们，寻一的中学和柳的小学同时邀请柳女士喝茶。
　　原来寻一把欺负过柳的小孩揍了。
　　学校不好为难一脸病容的柳女士，柳女士回家把寻一捆起来；柳在一边捧着脸旁观。
　　不过隔天邻居就跟柳女士放话要她教育好孩子，原来寻一又揍了邻居家恶意泄密的小孩。
　　柳女士只当没听见。
　　然后打遍小孩无敌手的寻一是这么安慰弟弟的：“无能力不一定比不上有能力的人，我班上有个叫李华的，能力是写英语作文，还没你写的好。”
　　哪来的那号人，意外的是柳很信。
　　寻一那年十四岁，他脑子不怎么好使，谎都撒不好，不过经过两年努力，阮高入学考十拿九稳。
　　阮高入学考试的那年夏天，他去世了。
　　听闻消息的柳女士病倒了，病得很重；柳浩章终于有时间了。回来办葬礼，跟她吵架。他们闹离婚。
　　柳一直很平静，似乎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以他的早慧，他应该知道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跟哥哥表现得那么要好，却对他的死无动于衷。
　　猜想目击哥哥死在眼前，对他的冲击太大，柳女士病好些了，带他去看心理医生。而柳浩章去工作，离婚的事被冷处理了。医生说柳很正常。
　　不记得具体哪天，他在饭桌上说：
　　“我要考阮高。”
　　“寻也，那是超能力学校。”
　　柳女士不希望他陷入无望的幻想。
　　“我知道。”柳抬首，微笑提议，“过段时间再给我测一遍吧。”
　　从那时起他就变了……或者说，开始表露出某种与生俱来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