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付一钱

8、第八章

　　新生入学上课的第一天，柳来围观项泽的教学。
　　他站的位置隐蔽，平阔的训练操场能藏人的地方有限，很容易就撞见了另一个暗中观察的人。
　　头发花白，由于能力整个人都在发光，白炽灯那种光，是柳在此就读时的班任。
　　“好久不见。”
　　“听说你转职警察了。”
　　“人往高处走嘛。”
　　“……”
　　里斯本心里感慨他还是老样子。
　　“老师推荐的书单我断断续续的看，前年都看完了。”他比柳想象的老，“很有帮助。”
　　“也就你会放在心上了。”里斯本咂咂嘴，“对哪本印象深刻？”
　　“《荷马史诗》。”
　　“哦，对英雄神话感兴趣吗？”
　　“我看到的不是英雄，而是人神同性。神即是拥有神力的人，力量放大欲望，与这个人人拥有能力的时代本同末离，只不过他们放纵的欲是性，而我们国家在千年来的性压抑下，推崇另一种原始欲……”
　　“好了，”里斯本脸色有点变了，“你看这茬孩子比起你们那届怎么样？”
　　柳以为多少能和他讨论一下。
　　“环境土壤和变量不同，没法比。”
　　“是啊，新的希望正在成长。”
　　柳歪头看看那群所谓的希望。
　　“就没见过把能力用成这样的。”
　　“说到发掘能力这块你是专家。”没有一句接得上的，里斯本准备离开了。
　　“那个合法种马、婚内强'奸犯也还行。”
　　里斯本凝固一瞬：“你是说胜利英雄？”
　　“依你理解。”
　　柳满不在乎的承认。
　　“为了优秀的后代，双方家长做出让有能力子女未来不会后悔的决定，毕竟一个无能力或弱能力的孩子是家庭的悲剧，也算人之常情吧。”
　　“为了后代，童婚和重婚未来也会被默许么。”
　　“我先走了。”
　　“慢走。”
　　听出他客气中的几分嘲笑，里斯本有些不安的念叨：“都是时代所趋……”
　　柳望着里斯本老迈的背影远去。

　　远处传来一群少年少女欢呼，项泽结束课程，夹着一叠记录表格朝柳走来。
　　项泽被柳盯得不自在：“看什么？”
　　口气横的像柳不该看一样。
　　“明天十九点，有时间吗？”
　　“嗯。”
　　“最好早点来，我爸会在。”
　　柳信任项泽的时间观念，他不信的是自家老爹。
　　项泽想打听一下：“他……”
　　“走个过场。”柳明确道。
　　“这算好事吗？”
　　柳没回答，笑了一下。
　　他的笑不在脸上多做停留，项泽看着他，明白柳无论何时都是这么笑的，也隐约认识到，柳其实是个很难快乐的人。

　　厨房的柳女士准备晚餐，柳浩章提前一个小时出现在了家里。
　　厨房里只有锅碗瓢盆的响动，他偷眼往厨房看又不好意思吱声，柳视而不见，闲来无事翻看他公文包里的案件。
　　八岁孩子在家被奸杀，第一现场仅采集到半枚不甚清晰的脚印。
　　“案子没告破？”
　　“事态恶劣，特调我去做足迹鉴定，可惜用处不大。”
　　柳浩章点烟找不到火，柳也不知道，他又打怵问女主人，只得放弃。
　　“受害人父母曾经的债主搬来了这边，我这趟回来就是找这边当地警局配合调查。”
　　形容凄惨的死者照片，柳看着他，有些眼熟。
　　柳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小男孩，又像是看到一个人和自己身边的人有点像……
　　柳浩章盯着烟盒说：“我们围绕死者的关系网地毯式搜查，一无所获。”
　　“这又不是有所蓄谋的熟人作案。”
　　“啊？”
　　“说不定还是个惯犯。”
　　“虽然我也有所猜测，但只是自觉，没有证据。”
　　“现场被打扫得太干净了，尸体的姿势也被精心摆过，犯人冷静异常，还有类似重现某场景的强迫倾向，第一次很难达到这种程度。”
　　“可能是连环杀人？”柳浩章收拾了照片，准备动身。“那可麻烦了。”
　　柳手拄着下巴，目光凝在一处，还是有点不同的想法。
　　“没有连环杀人的明显标记，凶手可能就是个路过的心思缜密的变态。”
　　然而柳浩章已冲出家门，激动在背后门合上时消退，反应过来自己没跟妻儿说上除工作以外的任何话。
　　手在门铃前抬起又放下，团团转了几圈，柳浩章最终转身……面前出现了一个头发规整的男子，面貌英俊双眼无神。
　　也许是卖保险的，柳浩章不在意。
　　项泽默不作声的让路，对方一脸遗憾的快步走了，令项泽不禁怀疑这人是否撬门行窃未遂。
　　一进门项泽就对沙发上等饭吃的柳说：“刚才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人。”
　　“那是我爸。”
　　“他匆忙出门是？”
　　“工作。”
　　柳从厨房小隔窗看到柳女士一闪而逝的落寞表情。
　　正因柳浩章明例在先，柳转行刑警去外地柳女士那么抗拒。
　　“我记得我四岁看电视，发觉家里该有爸爸，”柳缓解气氛的说起他小时候的事。“就问我哥我为什么没有。”
　　不知道偶尔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那个男人不是客人，而是父亲。
　　“我哥说谁家都没有，邻居家也没有，电视里的爸爸都是假的，像哆啦A梦一样虚构的。”
　　当时的邻居是另一户单亲家庭。
　　“这种谎言很容易露馅吧。”
　　项泽觉得他哥有点神奇。
　　“学校家长会的时候，十七个小孩来十六个都是妈妈，还有一个小孩家长没来，我小学时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虽然初中高中也没有。“没想到爸爸是真的，圣诞老人才是假的。”
　　柳女士面色如常的上菜：“本来也没必要有爸爸，怀孕生养都没他事，他只不过是个能操'我而不坐牢的男人。”
　　“……”项泽问柳，“关圣诞老人什么事？”
　　“那年圣诞节，他夜里往我床头放礼物，被地毯绊倒，砸醒了我。”柳回忆。“从那以后，我不仅知道了礼物都是名为圣诞老人的亲爹送的，还知道了他一百六十斤。”
　　还以为会是个感人故事的项泽皱眉。
　　“你没事吗？骨头不会折吗？”
　　柳无言的看着他，有些啼笑皆非的感动。
　　别人都只会笑，包括他妈妈都是笑够了，才去检查他还有气没有。
　　“我还行，我爸被我妈打骨折了。”
　　柳女士不快的补充：“我没下狠手，是他骨质疏松外加旧伤没好全。”
　　项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