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付一钱

7、第七章

　　期末结束将近暑假，图书馆里人明显见多，柳走到常去的分区，看到了理应不会在此的人。
　　认出他柳看背影足够了。
　　柳脚步稍顿，绕了个角度，发现项泽手上的书是他最近还的那本。
　　他大概终于开始意识到自身短板了，不然不会做这种尝试和思考。
　　柳想帮他走出困境。
　　流言让向来崇尚低调的项泽被指指点点，他应该很困扰。
　　虽然柳觉得此事更多的伤害自己的声誉，完全不想做出补偿。
　　柳想帮他的原因在于，他分析了全班超能力的弱点、长处和局限，其中项泽的困境和他最为相似。
　　自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外力也不可或缺。
　　趁手而有效的辅助工具是必要的。
　　考虑到体型量级，首要是灵巧轻便，这一点的重要性不下于杀伤力。
　　柳阅遍相关书籍而不得，理想中的材料可能还未被发明出来。于是暑假期间柳去拜访了几个材料学的老师，和柳女士从事医学器械研发的朋友。
　　参考缝合细如发丝的血管的医用显微缝合针，再减小直径，增强长度、强度和延展性。
　　最终的成品削铁如泥，难以控制，拿都拿不起来，柳还要找到媒介。
　　强度高、坚固耐磨、水火不侵、受轻微念力驱动，做成线柄还是什么……
　　没有头绪，进度停滞，老师说柳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柳听从意见，在暑假结束倒计时第二天的傍晚，启程环城跑。
　　看着前路，血液加速流动，把沿途风景甩在身后，跑步于柳而言就是放松。
　　圆日低悬，清风拂面，柳保持着均匀的步速和频率，沿边缘的小路环绕这座城市。
　　夕阳沉入海平线，柳被这一瞬的美景吸引了注意，脚下一拌。
　　柳双膝跪地，手臂撑着身子，感到自己心率失常，眼前模糊，只呼不吸，时间无限延伸，黑色的粒子在周身的空中飘荡。
　　有那么一霎那，柳看到了哥哥的幽灵。
　　柳睁开眼，习以为常的撑地起来，望着海与落日的方向，沉滞了片刻。
　　被石子划伤的左手虚握，继续启程前远远的，柳注意到一个熟悉身影。
　　项泽家好像在另一个方向。见他向自己摆了摆手，柳问：“一起跑步吗？”
　　当时项泽知道他要环城跑就不答应了。
　　两人专心跑步，不说话也没有尴尬之感。
　　在跑过家门一公里时，体力留存无多的项泽试图跟柳交流一下关于终点的事。
　　柳也差不多到了极限，没等项泽提，缓缓停了下来，向他挥手告别。
　　项泽看到柳手上伤口：“手……”
　　“小伤。”
　　项泽从身上找到创可贴递给他。
　　创口……缝合线，绷带，绑手带。
　　柳不管项泽停在空中的手，掉头往回跑。
　　项泽拿着未送出的创口贴，莫名其妙。

　　柳开学再去图书馆，下意识拿起那本书，发现遮挡他做笔记不小心睡着后点在上面的蓝墨迹的纸掉了。
　　着实有碍瞻观，柳借回来打算重新粘上白纸，目光触及那张被撕下来的白纸，不知道是否多此一举，柳把想对项泽说的忠告写了上去。
　　纠结到底要不要夹进书里，柳无聊，把那块没被白纸盖住的墨迹填充成形，最后的规则形状居然像颗爱心。
　　一阵恶寒，柳把墨迹粘好，纸条夹上，送去图书馆。
　　一个学期加一个假期，二年级开学时好几次柳的实践差点割断自己的头，理论和实际操作差太多了。
　　“你又来了。”校医皱眉。
　　柳拉上校医室床位的帘子，免得吓到别人。
　　这次他不小心剐掉了肩膀一块肉，血流的像小溪。
　　这么危险还难以操控的武器，也就柳能保证自己不死不残，他决定保留这件东西，把特制绷带给项泽，他发动能力时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念力，这东西在他手上应该会有用处。
　　“我有东西想送给一个人。”柳配合包扎时问校医，“那人不太喜欢我，会收下吗？”
　　青涩少年的恋爱烦恼，他喜欢这类咨询：“怕人不收可以找别人帮你转交。”
　　他的意思是托那女孩朋友转交。
　　柳则请里斯本班任给项泽。
　　项泽问起班任东西从哪来的，里斯本老师没有隐瞒的理由。
　　次日柳同桌的空座就多了个人，项泽成了柳的同桌。
　　是项泽主动向班任提议的，此举一出，联系之前的暗恋事件，别人看他们的眼光就微妙了起来。
　　同桌两年，双方谁也没提荒谬的绯闻和柳送的东西，不过两人的默契就止步于此了，配合最好的也只有上课不听讲时在本子上画的井字棋。

　　“解除现有关系，可以重新开始吗？”
　　“……什么？”
　　柳一直觉得关系好僵，这样改善一下也许会好一些。
　　“我爸后天回来，要不要见见？”
　　“好。”项泽摇了摇头，“你过会儿再跟我说话，我现在不想理你。”
　　“嗯。”
　　柳闻言，开门出去了。
　　对门背过身，项泽酸涩的眼睛盯着漆黑一片的显示屏。
　　大概能够理解柳什么意思，项泽还是需要静会儿。
　　他没法搞懂，柳的脑回路怎么处理得出的这个改善方法。
　　大约过去了五分钟，项泽决意再等等，平复虽不明显但的确剧烈波动过的一下心情。
　　感觉袖子被扯了扯，项泽眼角余光一扫，视野中出现了一瓶眼药水，是他平常用的那种。
　　柳从他手臂旁探出头，露出一双猫眼：“现在能跟你说话了吗？”
　　项泽绷不住冷脸了。
　　他唇角上扬，眼神柔和，伸手捧起柳的脸……怒搓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