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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零章 ...

  •   柳的伤被能力者治好了,结束了笔录,经通融当晚后半夜得以回家。
      熄灯后他带着沐浴露和蒸汽的味道躺在项泽身边,距离天亮没几个小时了。
      项泽闭着眼睛,平缓呼吸,忽然明白柳的失眠根本没好。
      鼻端萦绕的水汽混着股不清不楚的腥气,想是因为柳今晚换下的衣服在垃圾袋里,或者心理作用。项泽清楚的感受时间的点滴流逝,身体困倦,紧迫地想抓住夜晚尾巴入睡而不得。
      直到身侧有了动静,他恍惚躯体从灵魂中惊醒,一道深重的阴影投在他脸上,静夜里伴着目光没有压迫感的靠近,柔软温热的什么轻轻落在他眼上,他清楚那是个温柔的吻。
      项泽忍住眼球的不适撩开眼皮,没别的目的,只想看他。
      眼下他丰满润泽的嘴唇和人中的凹痕说不出的协调,安然合着时像微微撅着嘴,项泽才注意他长着一张孩子样的嘴。
      凌乱半湿发丝下的面庞线条被月光描摹得十分柔和,矛盾的是那敏感冷傲的单眼皮,和那俯在他上方的灰眸,柳好像在透过他看什么。
      项泽吻了上去,从眼睑、耳垂、唇舌到喉结,证明什么般不依不饶,近乎噬咬,柳起先退却,然后便投入了。
      柳有问题,他早就知道的,但他自己的问题也很大,所以才会弄成今天这个局面。

      银色的缺月歪斜而颤抖着合入云幕。
      偏偏是今夜。

      次日项泽对着洗漱台的镜子刮胡子,柳未尝试图多睡,进来挨着他倚在台边,看他动作生疏的给下巴打泡沫。
      “我喜欢你有胡子。”
      项泽动作顿住,刀片停在在涂满泡沫的面颊。
      柳突然接过剃刀,缓慢细致的用刀尖勾勒他的下颌轮廓,刀锋从他脖子向上刮过。
      如果他的喉管开裂,他收集的证词和邮寄的证据就没人知道用处,又代表了什么。
      “这样也好。”
      柳从项泽的气管移开剃刀,指节揩过他下垂的嘴角,拭去残留的丝缕剃须泡沫,原本温柔含笑的语气,如今听来怜悯而嘲讽。
      他走开了,项泽转头面对镜子,看起来年轻了些的脸的面颊上有一道细血痕,是方才柳接手前自己无意识割伤的,柳刀用的很好,胡须已被剃净,与其它皮肤带有微小色差。

      ……

      警察厅吞没公款,警视厅滥用职权、蓄意谋杀。
      被谋杀数人身份敏感,涉案受害人家中发现大量监听设备,报为失踪的警员双重身份,案情扑朔迷离。
      “社会娱乐两个版面,”苏瓦甩开报纸端起手机,“我爸出名了。”
      “你当时是怎么被劫走的?”
      项泽将报纸折好放到病床旁边柜子上。
      “绑架对象是虽然秃顶但正值壮年的男人,现场却没有打斗痕迹。”
      “为什么要强调秃……!”
      苏瓦忍下气,扁着嘴:“毒瘾犯了,意识不清,稀里糊涂就被抓了。”
      解释得通,但是哪里不对。
      “你们在阿富汗做了什么?”
      “没啥。”
      “我认识的人失踪了,传闻他是在去那后失去的音讯。”
      “尽管那地方大部分的人无能力,但去了就要有心理准备。”
      “你的徽章呢?”
      “怎么突然问这个,丢了。”
      “什么时候丢哪了?”
      “忘了。”
      “真的?”
      苏瓦瞟了眼项泽。
      “你和柳出事了。”
      不知怎么回事项泽开始从过往经历、人际关系、相关物品等一系列入手,比柳还像警察的一层层扒柳的皮。
      苏瓦压住那抓挠心底的恐惧,用掩饰性的轻松口吻说:“别问了,问明白又有什么好处。”

      “你好好养伤吧。”

      项泽结束对话,和保护苏瓦的法警打了招呼离开。
      待他身影消失,苏瓦又扯过报纸。
      苏瓦看着上面被杀的三人的附图。
      河内面门那枪补的真是恰到好处。
      图旁边的几行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位受害者也是揭露者他坚守正义……
      苏瓦凝神盯着报道字里行间柳的名字。
      其他人都死了,自己凭什么活下来?凭的还不是听话嘴严识时务,再加上点儿背信弃义。

      项泽主要试探苏瓦是不是不那么无辜,不出所料。
      昨天过到今天,好像一切都变了,却也什么都没变,项泽细致入微的体会着所有变与不变,镇定的查证并静待。
      探病后他一时没有要紧事,准备去把校长要转交的东西给柳。
      路过市中心,巨大屏幕上播放的是柳拥抱自己的那一幕。
      柳出乎意料的上相,拍摄角度实在完美,连没露正脸的项泽的背影都显得英俊。
      前面有两个女孩对此讨论得热烈,完全没注意项泽。
      “以前一起在阮高上学,后来一起在阮高任教,警察能力者,互相勉励……这戏剧性的经历,炒作吗?”
      “这对不像,两人都向来低调,看戒指好像订婚了,不是这次出事都没人知道。”
      “出了什么事?”
      “管它呢,谁在乎。”
      一部分人话题的中心是恋情八卦,营销与否,更多人则展现出不可理喻的激愤。
      不仅新闻报道对柳进行正面宣传,长久以来□□嚣张、警察失职和能力者缺位等不完善之处诱发人们对与案高层爆发出强烈的不满,盛赞柳的所作所为。
      这个荒谬世界的荒谬臣民,听信最具煽动性的演讲,支持主张超能力强权的议员,崇尚暴力,相信暴力的英雄。
      但关系公之于众并为人津津乐道,隐私生平成了廉价展览品,类似的瞩目学生时代柳也给过项泽一次。
      正义难伸张,在群众民主力量崛起的这个时代,有意利用大众舆论热度,用他曾唾弃的方法争取控告□□和黑警的胜诉。
      以暴力对抗暴力,以荒谬回应荒谬。
      现在这个局面是他想要的吗?

      树影石碑交错,排排陵墓展开,项泽放慢脚步,柳就站在其中一个墓碑前。
      “她是?”项泽问起墓碑上的人。
      “游戏队友。”
      “逝者安息。”
      这么安慰一句,项泽递出校长的信。
      柳拆开盖着郑重其事的漆印的信封,校长在信中提到柳的复职,以往的病史和可能的精神压力,身兼两职精力分配不均等等,认可柳的贡献,并感谢柳为阮高教学的奉献。
      柳把信递给项泽,赫然映入眼帘的是解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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