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付一钱

36、三六章

　　“谁脱队了？”
　　“报告，A07就近去一楼上厕所了。”
　　“他不会偶然碰到紧急救援请求的按钮吧……走吧，去找。”
　　在沿途宕机的监控摄像头见证下，他们来到一楼通往废液处理室的长廊，一人伫立在尽头。
　　他肩上罩着他们的制服，里面穿着配套防弹衣，垂头静静立在那，怀抱轻型步'枪的双手缠着浸满血的绷带，腰际左侧的衣物洇了大片血迹，呼吸深长，似乎疲惫倦怠，但不像负伤，而像是身体或精神，正以某种形式生着病。
　　迄今为止都在顽固抵抗的目标怎么会站在那给人当靶子。他们暂且隐蔽，警惕着他，未曾注意到他头顶的摄像头间或闪烁红光，接下来他的举动更令他们无暇顾及其他。
　　柳握紧枪柄，慢得从容。接着拉动枪栓、端枪瞄准，瞬息完成。
　　他们条件反射举枪回击，事实上柳射穿了两个人胫骨后直躲进长廊转角。
　　开了火便一发不可收拾，当转角再次跳出披着制服的人影，紧随而至的就是更猛烈的枪林弹雨。
　　人影很快倒地，他们总六人，两人负伤紧急包扎，向安全处转移，一人上前查看，其余人试图联系救护车和其他小队，讯号全部石沉大海。
　　查看的人远远瞄着那人的头补了两枪。尽管不明所以，还是拿出上面吩咐的麻醉针，里面的针剂几滴就能弄晕一头牛，打进目标躯体。
　　从麻醉针看，他们上头中的确有个特别了解自己的人存在。如果正面对上，柳大概难免中招被抓。不过为了甩脱杀警罪责，也只能冒险了。
　　距离定时炸'弹爆炸仅剩五分钟，没讯号指引的情况下支援队伍抵达最迟五分钟。
　　首先是拿着麻醉针来查看尸体的人，他已警觉，柳扔下枪现身，矮身躲过迎面一梭子弹，袖中甩出把手术刀，划过他握枪的手。
　　枪落，对方也是正规训练出来精英，边出手擒拿，边抬腿打算膝击柳腰左，性命攸关的架打起来阴点是应该的。
　　柳不躲不避，借力卸了他手臂，一脚踹上他重心所在的膝盖，趁机夺过麻醉针，刀胁迫这个手脚都不顶用的人，面对不远处的枪口。
　　他有个敬业的同伴似乎并不顾忌，柳揩携他靠近，那人咬牙开枪，另两人试图制止那人。
　　用肉盾挡了几枪，开枪人被推到后面拦住，柳看准时机，甩开肉盾，手术刀瞄着开枪人胸部正中，脱手，飞刀中的。
　　那两人懊恼至极，举枪欲射，枪管竟从枪膛以一个斜角分离滑落，如同被快刀斩断。
　　他们惊异回望，失去行动能力的开枪人胸膛上、手术刀尾有细若近无的银丝延伸向对面，终止于柳高扬着的缠着殷红绷带的手。
　　已用三分钟。
　　柳放下银丝，那两人扔下断枪，拿出麻醉针。
　　他们有超能力，前者双手腕到肘部能橡胶化，后者隔十秒可以从口中喷出碱液。
　　麻醉针对柳比子弹杀伤力大，柳一时束手束脚，加之这两人绝佳的配合。
　　会被拖死在这，柳已听到大批脚步声靠近了。
　　柳一分神，不慎被麻醉针擦过了左手手指，他毫不犹豫咬断被刮伤的无名指的两个指节，反应之狠决使两人惊怔片刻。
　　这倒是意外效果，柳用前者的橡胶手臂绑住后者的嘴，给他俩一人半管麻醉剂，向废液处理室跑起来。
　　长廊中途柳先前的肉盾动了。
　　子弹都打在了防弹衣上，他仅受冲击断了几根肋骨陷入昏迷，此时醒了。
　　“让你们领导转告那个如此了解我的人一句话。”
　　柳用断指的左手扶起他的头，右手将针头扎进他脖子。
　　“鼠目寸光的一直是你。”
　　言毕柳走向倒计时最后三秒的爆'炸。
　　被猛烈飞来的密集石块破碎身体，被热浪火焰瞬间湮灭……
　　下次睁眼他会在哪块血肉溅落的位置，失去意识的两秒存在于哪，甚至活过来的还是不是最初的自己，柳一概不知。
　　柳醒来发现已然完整如初的左手无名指上戒指仍在，他换回衣服，开着越野车的游戏好友这时赶到。
　　这位姓史的女士能力是随身空间，寸草不生的十立方米，倒腾军火绰绰有余。
　　柳坐进后座，史女士递给他一包湿纸巾。
　　“怎么样？”柳率先问候一句。
　　“开到这没费什么劲，倒是废了我不少油。”
　　史女士耸肩，瞟了眼后视镜，柳瘫在后座上，已擦掉一身一脸的血，正无聊的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
　　“戒指没事别戴那根手指头，晦气。”
　　“我可是逃婚来赴你约的。”
　　“这么说我救了你两命。往哪开？”
　　“北。”
　　没有花纹的金属指环，转来转去手感依旧。
　　柳不喜欢一成不变，又多了个厌恶这玩意儿的理由。

　　阮高内部记载了城市规划文件的地理资料室，项泽验证了证件和指纹得以进入。
　　已知柳要去救苏瓦，未知谁劫走了苏瓦。
　　他记得柳有段时间为这事忙活，晚上去了哪，那个位置可能就是。
　　线索只有一晚四五个小时内往返的路程和硝土。
　　幸运的是，单硝土这一条就够了，项泽花了半个小时看规划报告和乱七八糟的城市地图，基本能锁定北部城郊几年前废弃的军工厂，后改成造纸厂。
　　项泽编辑好了短信，想了想，删了，给李斯打过去电话。
　　他告知了推测的地址，也说明了这一情报的局限和不确定性，不过对方全然不介意。
　　“感谢您的协助。”
　　“作为交换，请告诉我柳在单元806号住户楼上房屋究竟在谁名下。”
　　“好，正在查——”
　　往后是一阵长久静默。
　　“户主是章杉。”
　　柳的同事？
　　资料既然如此轻易能被查到，必然更容易被篡改。
　　不过通过这个名字，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至于为什么项泽旧事重提调查柳楼上户主……第一次接到李斯通话时产生了杂音，那么干扰了信号的——
　　桌面上，被项泽拆卸开的文件夹铁夹零件里有枚丁点大的窃听器。
　　物理教案的文件夹，正好他的旧了，柳的给了他。
　　伤愈出院以来他没少和柳混着用东西。这些东西在他和阮高校董、英雄工会高层开会时都会毫不怀疑的带在身上。
　　项泽自诩边缘，实际他站的位置让他看到的风景过于广阔，因此自觉渺小。
　　不过也许敌人是想监听柳，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转手给他了。
　　但柳的嫌疑同样无法排除。
　　从行动消息泄露，甚至更早，柳与缴税公务员不符的财务状况，就让项泽隐隐怀疑。
　　面前的东西是引爆疑点的引信，项泽需要引向真相的线头和信任柳的理由。
　　他想起校庆盛典在某警校学生队伍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少年，在柳找物业那时跑出来，他有可能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