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付一钱

29、二九章

　　拉开柳那边的抽屉。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一个看不出拆封与否的药盒。
　　这片晚上网络不太好，项泽打开手机搜索引擎，踱步到角落还未摆到书架的几箱书和杂物旁，随手翻了翻。
　　……此时网页搜索到了，药物用于躁郁症。氟西汀只在十年前管用。
　　“在研究我的病？”
　　项泽回头，柳近在咫尺，正俯身看他的手机屏幕。
　　去浴室前柳随手从衣柜拿了件薄衬衣，上下加起来一半扣子没扣，他沐浴后的皮肤略微发红，隐约可见锁骨和腰线。
　　项泽双手虚放在他腰际，柳歪头，无动于衷地看着。
　　他的手实实地触碰到柳，从衣摆下伸进去，柳既像坦然接受，又像对此状况一无所知。
　　没有疤痕。昨天早上项泽就注意到了，经常用枪的柳手上没有茧，经常受伤身上同样没伤疤。
　　他用死亡抹去了每一道本应留下的痕迹。
　　柳在床上躺下，从被子里看项泽：“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对选举热门人选利马议员怎么看。”
　　“相比钦奈，利马对超能力强权的观点太过激进，他那个荒诞的提案也就能骗骗底层市民。”项泽躺到柳身边。“可他居然有机会去竞争那个位置，还是第一人选。”
　　“我倒不奇怪。”
　　“不过校长似乎比较中意利马。”
　　项泽说话间，柳贴上了他，头靠着他的肩，他不说话了。
　　“后天下午有空吗？”
　　后天校庆，项泽没课但是有个重要会议，开在校庆盛典后段，比较难以推脱。
　　“什么事？”
　　“没什么。”

　　项泽很少做梦，这一晚睡得并不好，称不上辗转反侧，只是好像把做过的噩梦全过了一遍。
　　早上他闭着眼睛等着眼睛湿润时想，遗像上的他十五六岁，死亡和棺材……
　　滑过他眼缝的温水截断了他的思绪，他睁眼：“你怎么判断我醒了？”
　　柳不做声，打了个哈欠露出锋利的牙齿，慢悠悠走开了。
　　滴完眼药水他注意到比起昨天，床头多出了一杯蜂蜜水。同住之前，这样的柳是项泽怎么也无法想象的。
　　走出盥洗室，房间一尘不染，早餐在餐桌上，餐桌花瓶里的花正应季，柳抱着洗衣筐到处收集脏衣服。
　　“那个，家务你可以给我留点。”
　　“间歇性洁癖，过这阵就好了。”
　　“……”
　　项泽看到茶几上今日晨报的标题。
　　临市两名国执能力者遇刺，行凶者不名，疑似成员以无能力者或弱能力者为主的激进组织或宗教。
　　脏衣服都在筐里，柳仍觉得遗漏了什么，来到项泽跟前，见他皱着眉头细读报道。
　　“很值得注意？”
　　“跟普通个人犯罪不同，是无能力团体，行刺前还寄信给政府声称要清除冒牌英雄，通过这种方式改变社会。”
　　“呵。”
　　“怎么？”
　　“今时的能力者都是行业产物，不过是标有“英雄”二字的品牌，冒牌的冒牌，不如叫冒冒牌。”
　　“……”
　　项泽不禁笑了。
　　“你们那行又能好多少。”
　　“我没说我们多好，行业里烂摊子一堆，有的人能力烂就算了，还都是被鞭子抽着才跑的懒人和蠢人的杂种。”
　　“……”好刻薄。
　　“但我从业以来周围大部分的同事，伺候上司，应付刁民，两头不是人；繁文缛节，没钱少闲，费力不讨好。它糟得直白，几乎全社会劝退警校，不贪图稳固、吃这口饭，另谋生路就行了。但职业英雄是受所有人学习崇拜的。”
　　“看来你是会选屎味巧克力的那种。”
　　项泽放下报纸，叹息着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那你又怎么看这个团体的信念？”
　　“标榜信念的罪犯。”
　　“社会或许需要这样的人出现。”柳的归类未免粗暴了些。
　　“那他们的行为，是要挫败英雄，还是成为挫败英雄的英雄。”
　　“什么意思？”
　　“我说他们不过依旧囿于公众和媒体，自诩正义。”
　　个人实现不了正义，没有组织和成型理论体系的团体还糟于个人。
　　“这种无理流血的正义是哗众取宠的暴行，自我沉醉的自'慰。深入思考过正义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正义，正义的根源立足于哪，就该懂得根本没有教科书标榜的敌人存在，然而他们杀人伤民，扰乱社会治安。”柳以他的慢调子不带一丝火气地说，“何况该最该打击的，不是那些想逞英雄的能力者，或者享受镁光灯的明星能力者，而是社会体制的缺陷。进而引导民众的觉醒。”
　　项泽无言分辩。
　　“改革必须从根源下狠手，不然只会像他们一样把伤及无辜当正义。”
　　柳懂得崇拜这种犯罪组织的人是什么心理，不懂崇拜这种程度的犯罪组织有何意义。
　　“这个时代需要更有品位的罪犯。”
　　项泽眯起眼，迎光望向他。
　　“所以你拽我衣服做什么。”
　　柳松手，项泽的衣服弹回。
　　“看看需不需要洗，弹力好好。”
　　项泽双手扯起自己身上刚才起床随手罩上黑长袖，不费力就抻出了两个直角……弹力是不错。
　　感觉能抻得更宽，不止项泽这么觉得；柳从两个直角下钻上来，一下子把衣服抻成两人宽。
　　贴着他皮肤，柳两手搭在他肩上，把脸伸到后面嗅闻。
　　他笑着拍拍柳后背：“干嘛……”
　　“这件不用洗。”柳依偎着他的侧颈，“我们为什么不是兄弟呢。”
　　项泽抬臂圈着柳。
　　“我排课变少了，但校长安排给我别的工作，近期会晚回。”
　　项泽去上班，作息渐渐黑白颠倒的苏瓦傍晚从房间出来，见柳在电脑前打游戏。
　　“你有玩这个的时间还不如玩推理游戏，也许对破解密室有点帮助。”
　　“早破了。”
　　“嘁。”
　　苏瓦用生姜洗了个头，回来柳的游戏界面未开，正戴着耳机听着什么。
　　“给句准话，到底什么时候破案子找凶手？”
　　柳头也不回：“对方身份特殊，证据不足，得等等。”
　　“……”刚才不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