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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八章 ...

  •   柳沾枕头就着了。
      项泽欣慰于他有这样的睡眠。
      次日去上班,项泽结束应授课程,之后他去祭奠某个人,期间他总感到被一双眼睛暗中注视,挥之不去,他视之如清风般自然,径直走进灵堂。
      四壁漆黑,没有光源,而整个空间亮得刺眼,正中一口棺材,棺前摆着被花圈围绕的遗像。
      遗像反射着强光,模糊不清,走近才发现,那上面是他初中毕业时的照片。
      棺材突然动了,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棺盖,发出巨大的碰撞声音。
      破开棺盖的一刻,项泽惊醒。
      时值深夜,项泽能清楚地听到身侧清浅的呼吸声。
      项泽眼睛干涩,花了些时间睁开,转过头看到那双平日温顺和软的灰眼,像夜间活动的猫科动物般绽出幽光。
      “醒了多久?”
      “刚刚,有点认床。”
      隔壁房间又传来撞墙声音,和梦里的一样。
      “他没事吧。”
      项泽支起身,柳把他按回床上,没收回手。
      “毒瘾犯了。”
      “不管?”
      “他能挺过去。”
      柳声音轻且缓慢,项泽便也闭上眼,把手搭在柳的手上。
      “假设你发病,希望独处还是有人陪在你身边?”
      “没经历过后者,无从比较。”
      他一如既往的严谨。
      项泽凝神听着隔壁动静,似乎平歇了。
      “睡吧。”

      窗帘缝隙照过来的阳光晃人,以往项泽都得想点悲伤的事湿润眼睛,进而睁眼从床头柜里摸眼药水。
      今天的进程卡在了想事,项泽回忆起柳昨天也睡在这张床上。
      此时一双手扶住项泽的头两侧,沾了水的拇指轻柔抚过他合着的眼缝。
      “你昨晚眼睛就不太好。”
      项泽稍稍睁眼,柳递过眼药水。
      缓过一会儿,他看到柳衣装整齐的蹲在床边,像只尾巴悠然扫过地板的蹲坐着的黑猫。
      “早饭马上好。”
      项泽皱起眉头。
      “为什么冒充柳?”
      柳撇嘴,把眼药水扔进床头柜抽屉,甩尾巴走了。
      苏瓦没动静,柳在厨房,项泽放轻脚步走到玄关,拿起规整摆放的柳的鞋,鞋面光洁,翻过来,鞋底同样,只纹路间隙有些湿泥。
      昨天下午到晚上都没下雨,即使踩到泥水,室内一晚上早该干了。若说柳今早买菜回来也有可能,但是无论到附近哪个菜市场都没有土路。
      项泽用指尖刮下一点湿泥。
      泥腥味混着血腥味,土似乎是硝土。
      项泽擦净手,神色如常地坐到餐桌前,柳正端出早餐。
      “我请了搬家公司。”项泽还记着柳说认床,“你可以把你的床搬过来。”
      柳点头,拿着本育儿书坐到他对面。
      “你有空也该看看。”
      “苏瓦还好吗?”
      “死不了。”柳给学校发邮件请一天假,“吃吧,上班快迟到了。”
      柳做的饭有柳女士手艺的味道,项泽带着育儿经去上班。
      要搬的东西不多,最沉的是床,有搬家公司帮忙一上午结束。
      苏瓦中午从房间爬出来,吃了东西收拾收拾精神起来,见他无聊,柳以后天自己生日为由让他去排个节目。
      节目在排,苏瓦也观察到,临近项泽下班时间,柳接了个电话,没听响铃,柳戴着耳机全程不说话,不像接电话而像监听,然后短暂出了个门,回来拎着兜菜。
      “我昨晚听到大门有动静。”苏瓦自然的凑到厨房问,“你去哪了?”
      “找河内、内罗毕和拉各斯。”
      “你能记住他们名字记不住我的。”不对,苏瓦重新问,“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哪,你找着了?”
      “嗯。”
      “怎么做到的?”
      “我之前揪到□□的骡子,偷钱仓皇出逃,期间出人命上了警方通缉。调查他走过的路线和关系网,不小心知道了制毒工厂和他从哪偷的钱。”
      “是多不小心查到了□□命脉……”
      “新闻你看了,肯定也认出来了,我猜想他们抢来的钱会归到□□的运钱网络里。”
      柳如今用不着申请审批,案子又有迹可循,再不择手段点,没有慢的道理。
      “我昨晚拜访了钱仓,有配合的有不配合的,总算捋清了运钱洗钱线路网,遗憾我一时动不了他们。”
      “您还想动他们?”
      苏瓦自顾不暇,对以前的朋友干脆避而不谈。
      “他们的凶残程度不下于恐怖分子,不如说那是一帮利欲熏心的嗜血野兽。”
      “依照新闻公布的详细时间和金钱数额,”柳把锅里的饼翻了个面。“可以从线路网逆向推演出他们几个最后的位置。”
      “你想用他们做诱饵……”
      苏瓦目光无所适从的落在他说话时都不忘颠的锅上。
      “这是啥。”
      “很明显啊。”
      南瓜芝士饼,不过芝士似乎放多了,柳回头关火,锅里除了一层油什么都没有。
      “诶我饼呢?”
      把□□的钱和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居然把饼丢了,苏瓦锤桌大笑。
      “别跟项泽说我烙过饼。”柳威胁。
      “好哈哈哈……”

      下班后校长把项泽叫过去,单独谈了些关于英雄工会和学校的问题。
      入秋夜长,等回家天已将黑。
      远远望着公寓楼属于自己的位置,和以往漆黑一片不同,那里亮着灯。
      “项先生。”
      邻居大婶叫住他。
      “今天有人往你家搬东西。”
      “是。”项泽不禁微笑,“我成家了。”
      “啊,我想也是。”邻居神色复杂,“我多事说一句。”
      “什么?”
      “对家人好点,什么问题都别动手。”
      “……”
      邻居走远,项泽原地愣了半天,终于想通。
      昨晚苏瓦弄出的动静让邻居误会了,改天得找机会澄清。
      项泽用钥匙开了门。
      “欢迎回来。”
      柳从沙发侧边后仰,露出半张脸,接着窝回他看不见的地方打游戏。
      室内充盈着饭菜的香味,苏瓦坐在桌边,等项泽回来开饭,如果苏瓦把胡子刮刮,这里也许可以不那么像老兵宿舍,而有些一家三口的感觉。
      饭后苏瓦来到在厨房洗盘子的项泽跟前。
      在项泽无神双眼凝视下排练节目:
      “妈妈,烛光里的妈妈,您的眼睛为何失去了光华——”
      孩子活泼、热爱音乐是好事,应该领他的心意,予以鼓励……想起育儿经里说的,项泽迟疑地摸了摸他的头,没成想手下触感有些松动。
      项泽拿着那簇假发进退维谷。
      歌声戛然而止,柳过来围观怎么一个情况。
      柳走到厨房门口,天花板掉下了一张圆圆的东西,盖了苏瓦一头,遮住了他光亮的头顶。
      “原来我烙的芝士饼在那了。”柳叹道。
      “天花板级别的厨艺。”项泽称赞。
      遭遇灭顶之灾的苏瓦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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