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付一钱

21、二一章

　　“柳老师，这里。”
　　教职工餐厅，里斯本主动叫柳过来坐，位置正是项泽身边。
　　柳把两份热烫的饭小心放下。
　　“给谁带的饭？”
　　“都我吃。”
　　柳一动不动的等，不动筷，他对面里斯本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怎么不吃？”
　　柳饿得不想说话。
　　“他在等饭凉。”
　　项泽替他解释。
　　刚才里斯本跟他反映了点情况，他顺便跟柳说了。
　　“听有同学反应你课教得有点照本宣科。”
　　里斯本还以为项泽明白自己再三强调的委婉二字是什么意思。
　　“我没照本读过教材。”柳盯着饭的热气，“是说我沉闷无趣，不近人情。”
　　里斯本刚想安慰柳。
　　“想找乐子来学校干嘛，去茶馆听相声去啊。”
　　“……”
　　“玩笑罢了。”柳拿起筷子，吃项泽盘子里已经凉了的东西，“我的幽默是不是有点难懂？”
　　里斯本余光看到项泽忍俊不禁，觉得随便吧，有人懂就行。

　　给丹佛做尸检的法医今天只有下午有空，上午柳和英语窜了自己下午的物理。
　　不过这样一来有件事就要柳通知他们了。
　　“五天后校庆。”
　　与校庆而来的是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和两天假，不顾讲台下学生们的喧哗，柳在黑板上板书。
　　他们的热情似乎有些被打击到，很快安静下来。

　　还剩十分钟下课，临要校庆盛典心都野了，大都心不在焉。
　　柳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稚嫩的脸。
　　认真听课记笔记的都担心自己犯了什么过失，何况其他有些小动作的。
　　纷纷悄问旁边同学，老师是不是问了什么问题，得到回复“我也没听”。
　　倒是有同学顶风作案揪好不容易来上学的程胜头发。
　　“这位同学，你这么做我也不会再次没收他头发，我会没收你的手。”
　　他瞬间安分。
　　“我课上不会说与课本无关的内容。”还剩八分钟，柳说，“除非忍不住。”
　　全班对柳的转折心存疑虑。
　　“我还没正式介绍过自己吧。”柳直起身，走到讲台下第一排中间的桌子前，“我之前是警视厅区号0071分属警局的警察，目前停职中。”
　　这一桌的文丽问：“为什么？”
　　“局长用他的脸撞我的拳头。”
　　文丽捂嘴笑了。
　　“你们这代人听过暴力团这个概念吗？”
　　父亲是老牌能力者的盛炎有所了解：“跟敌人是差不多的概念。”
　　“上世纪末修订的法律将其分为非指定、指定、特定危险指定等等，以往俗称□□，如今都叫敌人了，迎敌的也大多是取得国执的能力者。”
　　柳难得讲课外的东西，他们听得兴致勃勃。
　　“当然我们警察也不是全无用武之地。”
　　“都做什么？”
　　“给英雄加油递水，捡漏收尾。”
　　压上韵了。
　　“哈哈哈……”
　　“能力者时代，要警察有什么用？或许我这个当过英雄的警察可以回答。”
　　柳话音不高不低，维持在能让所有人听清的音量。
　　“这个世界罪恶不断滋生，犯罪永不止息，明面上扰乱社会秩序的人由光明伟正的能力者打败。那么和平图景下的走私偷渡、偷税漏税、贩毒贩枪、邪教间谍就由我们尽量遏制。”
　　柳说这话并无太大自豪感。
　　他们望着这个老师，无法天真的问为什么不是消灭根除，而仅能遏制。
　　“相比有呼风唤雨之能的能力者，我们的超能力弱、巧、甚至不可理喻，对生活造成障碍。不过我们就用我们不尽如人意的能力，去执行属于我们的英雄主义。”
　　大家齐齐鼓起掌来。
　　柳眉头微动，一阵膈应。
　　好像他说了什么哗众取宠的讨巧话。明明后面还有许多“但是”。
　　但是，柳查到那个连队退伍人员的真实情报是，退休金活着回国的人都没拿到，死者的家属也没人收到抚恤金，钱的去处不明。
　　下课铃响，柳在笑闹声中拿起教案出了门。

　　氟西汀通常用于成人抑郁症，碳酸锂针对躁狂发作。
　　趁柳有课，项泽请了下午半天假，利用权限在医疗系统查病历。
　　找到了五年前柳就诊躁郁和开药的记录。
　　项泽回想柳那张疲态尽显眼神冷漠的照片，是柳在英雄工会的时期，他们不断错过的时期。
　　项泽有冲动去找柳，可现在早过了下班时间，不知道会在哪。
　　不想在阮高回家的必经路，项泽看到桥对面的柳。
　　尽管心想事成，项泽却难免疑心。
　　这个时间晚于下班时间很多，今天不是柳值班，况且他来的方向不是阮高，去的方向不是他家。
　　项泽对上了柳视线，隔的不近，柳向他扬起笑脸。
　　柳看上去温吞坚定，全无半分抑郁和脆弱，甚至感觉比学生时期还好些……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不是精神好了，而是演技进步了，那么柳为什么从来不跟自己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