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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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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笑什么呢……”
柳望着午休时操场上的学生们喃喃自语。
“开心自然就会笑。”
里斯本走上前不请自答,柳向他点头致意。
“既然当了老师,还是跟学生打成一片比较好。”
柳转过头,眯眼盯着他们。
里斯本觉得他可能会错意了,终究没说什么。
“后天项泽出院。”
“嗯。”
柳仍然琢磨着和学生打成一片;然而站到讲堂上,柳只想着课程进度。
讲到一半,停在了从概率拓展到的贝叶斯公式这,柳观察讲台下的学生们,他们大多专注于自己的事,柳莫名有种打扰了他们的感觉。
程胜不肯来上学,教室后排的保送优等生,柳都忘了他有名的老爹,这会儿见他走神的厉害才注意到。
“盛炎同学。”柳走下台。
“……到。”
盛炎回神,迟滞的站起来。
全班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懂贝叶斯公式吗?”
盛炎摇头。
“不懂是我没讲清吗?”
“没听,抱歉。”盛炎实话实说。
全班同学对他升起莫名的尊敬。
“不听是因为课讲的无聊?”柳没有一丝火气的问。
盛炎说不清,于是不吭声。
空气安静,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十几双眼睛盯着这里,柳一一回视过去。
对上柳视线的学生无一不立刻把脖子缩进衣领,眼睛盯桌面。
就在全班都感到莫大压力时,柳缓缓开口:“这叫执果索因,贝叶斯公式的核心,同学们记住了吗?”
所以刚刚的是教学手段?各种层面来讲都很可怕。
“感谢盛炎同学的配合。”
盛炎不敢当,正要坐下。
“可以请你到黑板旁集中注意力吗?”
“……哦。”
……
项泽坐在病床上听多日不见的柳诉说。
“我不敢相信,连夜去买了骑士信条四和独立的DLC,还是让我失望了。”
“……”
“完全没有前作精髓,取其糟粕,弃其精髓。”
“游戏有很多。”项泽顺着柳说“换一个就好了。”
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骂我,打就算了。”
“你觉得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对你没有基本的了解?我没生气。”项泽有些哭笑不得,“再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打你你会不还手?”
“……”感觉被看穿。
项泽估摸着待会里斯本老师上完课也快来接他出院了。
“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柳认真想了想:“目前你不许死。”
“世事难料。”项泽诚恳的告知柳,“这不是我能答应的,尤其我还做着职业英雄。”
项泽说完有点后悔,留心着柳的反应,他好像一早就心情低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熬夜打游戏才精神状态不好。
“是啊,谁会放弃当英雄呢。”
柳应道,恍惚间又看到了满身利刀的黑色幽灵,在柳身侧沉默伫立,黑色的粒子扩散于整间病房。
项泽抬手想转过他的脸,柳挥开项泽的手,正当项泽在心里编安慰的话时,柳从椅子上滑下来,半蹲着伏在项泽膝上,头侧枕着他大腿,感受到活人的温度。
“如果你要作为英雄而死,不如死在我手上。”
项泽看不到柳的脸,眼泪滴到他腿上,隔着布料,项泽有所感觉,知道柳只是说的难听。
时时刻刻不表露情绪,而且他应该不是不想,而是已经不会了。得引导他合理宣泄情绪,项泽摸着他的头:“哭大声点。”
“……”
柳抬头看着他。
那双柔弱的猫眼,并没有值得人期待的泪眼朦胧。
“就算我应对及时,有些疑点照样无法抹消。”
有些重大事态项泽最好了解。唯独升职的事则没提,左右柳也不在乎。
“我除了不死和常人无异,这种能力早在上世纪超能力大幅出现之前就有先例,因此它不可能是超能力,假如按超能力的范畴划分,它的重合率极低。更出于上世纪的某些原因,有这个能力的人都隐而不发。”
“都市传说的由不死者组成的恐怖组织,”项泽听说过一点,“政府用其做人体实验。”
“经此一事,黑木背后的人说不定已经试探出了我的秘密。”
气氛正沉重,柳站起身,拿过旁边柜子上一杯水,状似不经意的倒了一点儿在先前被泪打湿的那块地方。
背光立于床前的柳面无表情棒读道:“哎呀,水洒了。”
这是恐吓。
他可能以为转移话题就是转移情绪吧。
“你到底怎么来的体育馆?”
唯有这件事项泽难以理解,隐隐预感自己必须问清。
柳躲过项泽的目光。
“我是被敌人传送来的。”
敌人怎么可能传送一个警察来敌袭现场。
项泽不作声,只等他说出实情。
柳啧了一声,糊弄不过去。
“我遭遇了时空裂缝。”
“你怎么不说你遇见了哆啦A梦的任意门?”
他的闪烁其辞坚定了项泽追根究底的决心。
柳叹息一声:
“我遇见了哆啦A梦的任意门。”
“……”
项泽再次以沉默抗议,他有些事愿意被糊弄,有些事必须知道。
“我会围绕最大的组织再生。”
项泽几乎瞬间明白了。
“你行动地点在肉食加工厂……”
柳注意着项泽,发现他只有不忍和另一种柳不讨厌也不懂的情绪。
他试图安慰项泽:“我头先被搅碎的,一下子就死成渣了,没多痛。”
“你……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柳下意识又回了这句,“说是这么说,可跳下去的时候我没想着人民,只想着你。”
“是么。”
项泽这样未免显得冷淡,他向来如此,也许可以称之为应激性冷淡。
幸而他下巴裹着绷带,正因隔着这层薄薄的纱布。项泽起身,一手扶着柳的背,身体倾向柳。
距离不足一公分时,项泽停了下,视线与柳交汇,方才等到了许可般,嘴唇擦过柳的嘴角,落在他的唇上。
隔着柔软的纱布,也因为在阳光正好的明净的窗前,似乎也带上了阳光的温暖。
哐当一声。
病房门被推开,里斯本提着几摞要给项泽的试卷来了:“死沉,老师岁数大了,帮忙接——”
看到病房内项泽和柳的里斯本自动消音。
项泽侧身,柳从项泽肩侧探头看来的什么人。
被曾经的班任撞见,虽然不是早恋,还是下意识想扯谎。
“我睫毛进眼睛里,他帮我吹一下。”柳解释。
他们的关系毕竟不是主流,项泽理解柳这么说的用意,便点了点头。
显然见过风浪的里斯本撂下试卷,指了指项泽。
“你裤子湿了。”
“……”
现在说水洒了还有人信吗?
说完里斯本踱步而出。
隐约还能听见他在走廊念叨:“不怪都说我的能力是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