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付一钱

16、十六章

　　病房窗外有蝉在叫，是夏天了，这时节孩子们会带上小网，走在林荫小路上，欢笑着捉独角仙、扑蝴蝶。
　　而问询的女警面对病床上打着点滴的受害人，女孩只看窗外极不配合，她有点问不下去了。
　　“爸爸妈妈正在赶来，很快就到了。”女警合上记录本，“好好休息吧。”
　　这孩子需要心理医师慢慢调养，可惜目前能力者尚未全面投入心理治疗行业。超能力治疗快，但复发率高。
　　忽然，她开口了。声音轻又哑，女警拿一杯水递给她，躬身凑近。
　　“坏人自己跳下去了。”
　　说完她低下头，嘴唇错过水杯，以动作拒绝交流。
　　女警也不勉强。看来果然凶手团伙内讧，内部冲突以致爆炸，主犯死亡。
　　被炸掉的绞肉机残骸中发现了烧焦了的人体组织，无法提取检验DNA。初步推测是主犯嫌疑人的尸骸。
　　陆续被敌人传送走的警察都完好无损，传送的范围都在首都，唯有柳警官被传送到了连岛，还帮助对抗那里的敌袭……想那么多也没用，反正待会儿的总结会议能见到。

　　首都案件的后续处理不好，不单是擅离职守这种程度，柳最大的秘密就会被爆出来，首都这个地点有多不妙，只有柳知道。
　　还好糊弄过去了，回连岛，柳还有局长那一关。
　　本来柳拿下这次的案子，应该能升副局长，但局长的侄子也在警局。
　　“自己召开的会议还迟到。”章杉瘫在椅子上抱怨，“还说让把警局当家，就只有他把警局当自己家了吧。”
　　柳沉默的在旁边写东西，章杉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出嘴问。
　　“教案……你要教书了？”
　　“嗯。”
　　局长推门而入。
　　“大家都来了。”
　　会议没什么要紧的事，借故数落了柳在此次跨省行动的失误与搅和阮高敌袭的不务正业，确立了他未到场侄子的副局地位。
　　章杉鼓掌：“局长实乃警界之光。”
　　李斯不吱声，柳写着自己的东西。
　　局长又讲了不少，前脚踱着四方步出会议室，柳这边写完，站起身。
　　“我离开一段时间。”
　　“下手狠点。”章杉叮嘱。
　　“也别太狠。”李斯补充。
　　柳夹起材料头也不回。
　　会议室外走廊，局长听到后面脚步声，不耐回头。
　　“干嘛？”
　　柳走近了，一脚踹倒他，迎着他惊恐万状的脸慢悠悠的提起手臂。
　　一身老骨头都要摔散架的局长咆哮。
　　“你要干——”

　　柳被无限期停职处分。
　　项泽受伤不重，不过领着工伤补贴赖在医院带薪休假，何乐而不为。
　　阮高校长顺势以感谢之名破格聘请柳来代项泽的课。
　　虽然能力者让警察解围，让媒体又有话可说了，还把柳烧国家能力者执照退会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拿出来炒。
　　柳草草接受了邀请，让自己停职，静等风头过去。顺便打了一直想打的人。
　　项泽住院期间，一切该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在上演，柳却没能见上他一面。
　　柳总是在想他。
　　想为什么跟他重逢前后，事业每况愈下屡创新低。

　　在这个明媚的上午，柳捧着箱子离开警局重返阮高，他时间点掐的正好，写完教案，来替项泽上的一年一班的第四节课。
　　柳没想到自己居然有站上讲台的一天，望着底下一片哗然的学生，估计他们也没想到。
　　认识不认识的学生都表现出意外，那个在敌袭中对敌人进行全方位否定和无情嘲讽的人，居然次日的次日就成为了他们的代课老师。
　　等静下来，柳简单自我介绍，说明了情况。
　　“老师。”前排当中的女同学问，“项泽老师还好吗？”
　　“他很好。”柳把学员名单和脸一一对应上，“文丽同学。”
　　“老师知道我？”文丽有些拘谨。
　　柳动作和语速都慢，切入正题快：“教材翻到53页，无关东西收起来，不然视情况而定没收。”
　　尽管第一次上课，仍很顺畅，这也是学生第一次听柳讲课，大多给面子的认真听了，不过也有例外。
　　“石嵩同学。”柳抽出他盖在教科书下的杂志，内容是一款游戏，“黑板上的导数会解吗？”
　　石嵩低头站起来：“不会。”
　　杂志纸页上排版着几个大字，柳扫过一眼内容：震撼发售！骑士信条……
　　“都出五啦？”
　　全班同学开始调整对柳严厉冷僻的印象。
　　柳转眼看到石嵩邻座的程胜，他上课的时候就一直揪头发不听课，还一脸不屑和不服。
　　“没收。”
　　“哈？”程胜把手从头发上移开，不如说他就在等这刻，“我没玩什么，有什么可没收的？找茬吗？”

　　中午，程胜鼻青脸肿去了校医室正骨，头皮秃了一片。

　　在这种实力至上的能力学校，在校期间任课老师打学生只要留口气，都不会被追责。柳喜欢这份工作。
　　一天之内揍了两个想揍已久的人，很久没这么舒心了。
　　而柳没凭打败敌人赢得建立什么威信，却因没收程胜头发一战成名，火速赢得了广大雄英师生的讨论和尊敬。
　　那些不干柳的事，他现在正对着一扇门面临艰难抉择。
　　医院项泽的病房门前，柳提着柳女士做的慰问品伫立原地。
　　项泽受伤除了保护学生，也有被敌人因黑木教唆而针对的原因，柳认为自己免不了一部分责任。
　　况且离开之前柳和他关系就僵，敌袭中也只是短暂和解，后来他住院柳却为工作消失了三天。柳有自觉，这挺过分，为此在门前踌躇不已。
　　病房门忽然开了。
　　“探病项泽吗？”
　　里斯本从病房中出来，看到柳的背影。
　　“……嗯。”柳犹豫片刻回身。
　　里斯本敞开门：“项泽不在。”
　　“去哪了？”
　　“我把你的壮举说给项泽听，他笑裂伤口，去缝针了……咳。”里斯本一不小心差点没忍住笑，“别太担心。”
　　柳眉头紧蹙，不能原谅自己：“终究是我害了他。”
　　里斯本迷惑，因果关系虽然明确，但感觉人物情绪不大对。
　　“我无颜见他。”柳一脸内疚、自责和痛苦，“我回去了，骑士信条五预售要开始了。”说着柳小跑离开。
　　“……”总感觉后者是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