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海拾贝:右手过往，左手未来》邓家楠楠

18、良好的开端

　　今天算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自在的日子，面试成功，对她这个极度怀疑自己的人来说，是一个天大的肯定。
　　这样的好消息，她想找个人分享一下。
　　边走边拿出手机，看到洛琳的名字，叹口气。也不能说是迁怒，就是感觉不能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家里出现一个白吃白喝还得捧场偷偷给钱的主，估计也得这样。
　　对舅妈没有怨言，但是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亲近了。
　　往下继续翻，麦蔻儿的大名映入眼帘，就你了。
　　那边的时间已经天黑了，左左跟麦蔻接通视频才惊觉，忘了时间不一样这事。
　　“咦哟，让我康康，这是哪里来的中学生。”
　　听着麦蔻略带调侃的语气，左左不自觉摸摸头发，是不是剪的幼稚了，她单纯是图方便。之前有洛琳帮忙，现在她想从头开始，所以也算剪发明志。
　　“好看好看，就是别让人以为你未成年，再欺负你了。”麦蔻看出她略显不自信的样子，赶忙解释。
　　短发看起来俏皮，但是他不会说，不知道怎么形容。支吾了半天，想用英语解释，左左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嘿，我找到工作了，在少年宫教小孩儿画画，明天就上班了。”
　　麦蔻看着视频这边左左说着这一天找工作面试的经历，语调轻松，曾经脸上的愁云也被欢快取代。能治愈自己的，还是自己。
　　“那很好啊，画画可是你的长项。说好了，等我去找你的时候，带我吃好吃的。”
　　“必须请，你哪天来？”左左当了真。
　　“手边一堆工作，等我找机会出差过去，公费，吃饭有人管，太美了。”说着麦蔻在那边哈哈大笑起来。
　　左左被他的笑声感染，调侃他道，“从来不知道，你原来这么财迷。”
　　“什么是财迷？”这个词好像没听左左说过。麦蔻很好学的问。
　　“就是喜欢钱，见到钱就高兴。”左左简单解释了一句。
　　“还有人不喜欢钱的吗？大家都是财迷，钱多好，可以买好多想要的东西。”说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小可爱，你好像很久没怎么教我中文了，以后上班了，也不能忘了给我上课啊。”
　　“放学吧，晚上6点之后就没什么事了，你想学什么我教你。”
　　“根据时差，好像我可能会在睡觉。”麦蔻揉揉眼睛，睡不好，黑眼圈大眼袋，他不想那么快老。
　　时差真是个问题。
　　“你现在这水平已经可以在中国的大街上混了，说那么溜干嘛？”
　　麦蔻嘿嘿一笑，没有说出原因。两个人东拉西扯了一会，到家了，左左带着麦蔻参观了一下住处。
　　赶上麦蔻那边有事，两个人关了视频。左左摸摸头，左手挠了几下头，感受这清爽利索，嘴上挂着笑。
　　一切重新开始，从头开始。

　　陆宁捷本想着别逼的太紧，寻思着过个两天再找左左谈，她去拾贝屋工作的事。没成想，左左的速度够快，回国的第二天已经开始上班了。
　　一大早，左左洗洗涮涮，还简单的化了几下，发现自己真不是那块料，又洗干净了，只抹了点唇膏。第一课，不能马虎。昨晚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兴奋又紧张，让她睡不着。
　　好在一直想到后半夜，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睡的还算踏实点。
　　按着约定的时间，左左早了20多分钟到了昨天的那个大厅。值班的大爷记得她，过来和她打招呼，“哎呀，小姑娘，被录取了啊，好事儿，看着你文文静静的，应该能干好。”
　　左左腼腆的笑笑，“多谢夸奖，我真害怕教不好呢。”
　　“小孩儿都坐不住，你怎么给他们吸引住是关键，一节课没多长时间，主要都是玩，要是要求那么高都去培训班了。”值班大爷倒是热心肠，跟左左聊了好多。健谈的大爷唠唠叨叨说了挺多，左左是受益匪浅。之前的人际关系都太简单了，现在就要开始接受社会的洗礼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左左来到昨天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之后，发现刘老师正在等她。
　　昨天左左给她画的画，让她一点不怀疑这个小姑娘的画功，就看能不能把那些小猴崽子教会。
　　带着左左来到教室，还没到小朋友上课的时间。里面一个个小椅子前摆满了绘画工具，这些左左都不陌生，只是一想到面对等会儿就会坐满的教室让她突然腿肚子抽筋，脚也有点软。
　　刘老师拍拍她肩膀，“等会我帮你震下场，刚开始面对这些小孩儿肯定不习惯，在家里都是心尖儿宝贝儿的，时时刻刻都在闹腾。但是一个个有时候还跟小大人似的，真让人又爱又恨的。”
　　这正是左左怕的，大人都还没整明白呢，这些小孩儿不是更闹不明白了？
　　刘老师笑看着她的紧张无措，“别担心，我会跟你几节课，你得快点适应哦。”
　　左左认真的点头，手心开始冒汗了。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家长把小朋友送到教室，一个个有礼貌的跟刘老师打过招呼，走到各自的位置上。
　　左左紧张的心跳已经不正常了，憋红了脸，不知所措。
　　刘老师轻轻捏捏左左的手心，拉着她走向讲台位置站定。
　　下面的小朋友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看着应该是在讨论这个小姐姐是谁。
　　清了清嗓子，刘老师严肃起来，“小朋友们，大家安静下，给你们介绍咱们新来的绘画老师，邰老师。”说完带头鼓起了掌。
　　下面的小朋友受到鼓动，小胖手整齐划一的鼓起掌。
　　刘老师笑盈盈的看着左左，“你来给小朋友们说两句。”
　　这是左左最头疼的，对着这群小朋友做自我介绍也是紧张的不得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打量来打量去，让她特别不自在。
　　暗暗深吸口气，左左学着刘老师的样子，环顾了下底下坐的小朋友，实际上哪一个也不敢眼神交汇上，准确的说，是流连了下底下的小朋友的脑袋。
　　“我是新来的绘画老师，希望大家能配合我的工作，谢谢。”说着还像模像样的举了个躬。
　　刘老师在一旁憋着笑，这怎么跟找工作面试似的。
　　下面的小孩可就炸了锅，叽叽喳喳的笑做一团。
　　左左也反应过来，好像紧张过头本能地把面试那一套拿出来了。
　　尴尬的挠了挠头，这可怎么是好。
　　下面一个小朋友突然站起来，“老师，你给我们画一个呗。”
　　左左感激的看了这小男孩一眼，说是说不好了，画是她强项。
　　二话不说，拿起笔，在黑板上唰唰几笔画出一个追线球的小猫。那神态动作，好像线球真的在动，小猫真的在追。
　　小孩子都活泼好动，看着画再一次叽叽喳喳起来。
　　好在刘老师及时站出来控场，“孩子们，邰老师画的好吧。”
　　台下异口同声，“好。”甚至还有单独点评的，“我好像看到线球在动了。”“对啊，我也看出来了。”
　　刘老师摆摆手，“以后跟着邰老师好好学，你们也能画好。”
　　“好。”这次明显声音更大。
　　场面稳住，刘老师冲着左左点点头，然后就走了，走了。
　　看着刘老师的背影，左左突然伸手想喊住她。别留下我一个人啊，我真的应付不来。
　　好在刚才那个小男孩又一次站起来打断她的想法，“老师，我叫刘左君，谁不听话我来处理。”
　　几句小大人的话，暖的左左差点要哭出来。伸出手远程安抚他坐下，“以后大家多支持老师工作，想学画什么老师一定都教给你们。”
　　下面调皮的孩子开始“捧场”。
　　“老师，我想画飞机。”“我想画心。”“我想画便便。”
　　越来越离谱，场面还是失控了。
　　左左暗暗擦汗，是不是哪句话说的不对。
　　“都闭嘴吧，回家自己去厕所就能画。”这一句是对着要学画便便的小朋友说的。
　　刘左君小朋友绝对是成大事的人，一句话说完，下面的小朋友都静悄悄了。
　　这个小朋友一定是喝可爱多长大的，简直可爱到家了。心里对他格外亲近了。
　　随后，一堂课还算顺顺当当的结束了，根据之前的学习进度，左左少讲解，多让小朋友自己动手，她下去查看纠正。
　　说完“下课”，左左松口气，慢腾腾收拾东西。
　　下面已经有“开锅”的趋势。随着一声洪亮地“老师再见”，已经要沸腾出锅的小孩，突然立定，站回座位上，恭恭敬敬给左左弯腰行礼“老师再见”。
　　受宠若惊的左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机械的回，“再见，再见。”
　　得到左左的回复，教室马上要空一半了。
　　左左看着空座位兀自发笑，今天真是多亏了刘左君小朋友，也是见识了这个年纪的小孩真的是好动又好奇。
　　目送最后一个小朋友离开教室，左左从前门出去左拐下楼，打算跟刘老师汇报一下工作。
　　教室后门，最后一个出教室的是刘左君，出来看见接他的不是他爸也不是他妈，而是那个笑起来让人不喜欢的吕慧儿，而她正看着前门若有所思。
　　尽管不喜欢，还是打招呼，“谢谢吕姐姐来接我。”
　　吕慧儿收回视线，亲昵的摸着小左君的头，“跟慧儿姐姐不要客气嘛。”悄无声息的强调她是慧儿姐姐。
　　小左君当没听见。
　　吕慧儿不甚在意，一个小孩没什么怕的，大人她不是也搞得定吗。就差那临门一脚，以后的日子就彻底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