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海拾贝:右手过往，左手未来》邓家楠楠

17、求职

　　旅途的疲惫，暂时让左左一夜好眠，但是早上，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睁眼看见陌生的环境，竟一时想不起身在何处。
　　伸个懒腰，翻身起床，一只手穿衣梳洗。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翘起嘴角，加油邰盈左！
　　时间还早，楼下已经飘上来早餐的香味。左左先下楼，在几个早餐摊前流连，选了豆浆、半屉小笼包，看看其他吃的，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还想买，估计怕是吃不完。
　　回到屋里，左左打开手机，准备边吃边看看招聘信息。
　　她一时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关了机，开机之后各种消息的铃声吓了她一哆嗦，遭遇“轰炸”了这是？
　　先打开舅舅的消息，只有寥寥几个字的一条信息：不管去了哪里，记得早点回家。
　　眼泪突然就冒出来了，瞬间看不清屏幕。
　　抬手胡乱抹掉眼泪，指尖颤抖着敲击屏幕键盘：舅舅，我现在很好，不要担心我，稳定下来我再跟您详细说。
　　提示声响，发送成功，左左感觉手机有点沉。吃进去的早饭突然堵在胸口，难受的想吐出来。
　　没容她继续一个人难受，电话响起来，屏幕闪耀的两个字，既暖又疼。
　　调整了一下呼吸，上滑接听。
　　“舅舅。”
　　“嗯。”那头轻轻的应了一声，再没言语。
　　心里大概猜到舅舅会说什么，这五年来，舅舅的对她的照顾从来都不曾比对待他自己的亲生儿女少。
　　偏偏会在舅妈把舅舅偷偷为自己做的一切都说出来之后，开始排斥这样的照顾。叛逆么？已经二十出头的年纪，竟然犯起矫情来。好像是自己真的有病了，病的还不轻。真是个白眼狼。
　　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心也跟着疼了一下。悄悄吸口气，压下泛起的泪花，“舅舅，我就是待的有点闷了，出来玩几天。”
　　“回艺海了。”不是问句，特别肯定的语气。
　　“嗯。”还是舅舅厉害。
　　那头叹口气，“你舅妈自己承认了，我也训了她，你别听她瞎说。”
　　“别，舅舅，不关舅妈的事，我自己也想出来看看……”
　　“看到艺海去了？”邰绪昶打断她的话，他想不明白，妹妹邰黎这样轴，这个外甥女还是一样。
　　扯了扯领口，“玩几天？我去接你回家。”
　　“舅舅，”左左急忙出声打住邰绪昶的想法，“我早晚要自己长大的，您照顾得了一时，不能一辈子都照顾我吧。我，我早晚要离开的。”说到离开，莫名有点心疼。
　　邰绪昶叹口气，“我让洛琳过去，给你作伴。”虽然这个女儿也是个惹祸精，好歹能帮着自己看着左左。
　　“不用不用，需要洛琳的时候我会联系她的，您先别告诉……其他人我在这儿好不好？”
　　“行，但是，按时跟我联系。”这孩子应该还在生孙怡的气。
　　“没问题没问题。”左左连忙答应，现在就算让她签任何不平等条约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挂了电话，舅舅这边的交代算是给到了。想想自己这两天来的心路历程，突然茫然的不知道从哪下手，或者说，真的不该回来，做个缩头乌龟藏在舅舅的羽翼下，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不追寻过往，大概是最好的吧。
　　那就撞个满头包吧，最坏也不过一无所有。
　　想通了的左左，重新拿起手机，浏览招聘信息。
　　市少年宫招一个绘画老师，有意者最好面谈，吸引了左左的注意力。好像除了画画，她还真就再不会其他的了。
　　试着简单做了份简历，手机编辑的很吃力。看了看地址，计上心头。
　　拿起笔唰唰唰，手写简历。
　　稍微打扮了一下，其实也不过洗洗脸，简单擦涂了点护肤品。仗着年轻，怎么简单怎么来。
　　摸了一把头发，扎起来手不够用，披散着又有点不舒服。等会一起收拾了。
　　牛仔裤，上身配一件小外套，背上小包，搞定，出门。
　　按着招聘信息的地址，左左慢慢悠悠的走到了少年宫门口。她这蜗牛爬的速度，历时半小时，距离很OK。
　　大厅里，侧面有个传达室，左左礼貌的表明了来意，值班大爷先打了电话，经过允许，亲自引领她上了二楼办公室。一边走一边闲聊了几句。
　　“姑娘，这个工作是全职，没毕业可不行，不能耽误上学。”大略打量了一下左左，感觉像没毕业的大学生。
　　左左一愣，这感情大爷以为她还在上学，马上解释，“大爷，我已经毕业了。”
　　大爷嘿嘿一笑，“小姑娘看着可不像毕业了。”
　　大爷直接给她送进屋，见到了人事。
　　看着手里的手写版简历，人事也是有些惊讶。
　　字迹嘛漂亮，内容有点欠缺，还是个肄业生。但是看到附在最后面的作品，又让她眼前一亮。画功不错。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看着左左，“你的简历我看了，经历和学历都不是我们需要的。”扬了扬手里的画作，“但是这个作品，还是很让我看好。这样，你能不能当场给我画个什么，随便画点什么。”
　　左左点点头，“好。”
　　唰唰唰，屋子里就剩下左左的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学历确实是硬伤，但是拿起笔，就得对得起这些笔墨纸张。
　　人事老师专注的看着左左画画的神情，没想到竟然看到左左频频看着自己。这是在画自己吗？
　　几分钟过去，左左停下笔，端端正正递给她，纸上正是她自己，只是没戴眼镜，看着比真人更生动些。一副眼镜挡住的可不止眼睛，还有精气神。连身后窗台上的一盆花也入了画面，更衬的她容光焕发。
　　边看边点头，“没想到画的这么好，怎么就没毕业呢？”
　　左左勉强一笑，随便扯了个慌，“家里有点事，没这个条件了。”当时确实是有事了，念不了了。
　　“可惜了。”人事老师叹口气，“我姓刘，这个岗位招的急，我最近面试了多少个了，面的头都大了，就为了找一个会画能教的人。”
　　习惯的推推眼镜，突然话锋一转，“你哪天能来上班？”
　　左左正顺着她前面的话听着，忽然被问道哪天上班，一下子没缓过神，“嗯？”
　　样子认真又迷糊，刘老师笑了，“怎么，来面试不是想来上班的么？”
　　“是上班，我随时都行。”
　　“我冒昧的问一句，你的手……”
　　左左看了眼右手，用力牵起嘴角，“我用左手画画，右手不会耽误工作的，您放心。”
　　“好好，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早上9点准时过来找我，我给你安排。”看出左左的脸色不对，刘老师马上转移了话题。
　　“谢谢刘老师，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离开了少年宫，阳光晒在身上，才让她有了点真实感。她有工作了，明天就上班。太顺利了吧，这是她下飞机以来最开心的事了。
　　忍着跳起来的冲动，左左一路疾走往陆宁捷的房子里去。
　　风扬起她的头发，左左突然想起来，早晨好像打算要把头发剪短的。
　　说干就干，一切从头开始。
　　沿路搜寻着理发店，终于在一条大街上看到一个理发店。
　　也不用什么设计，剪短。
　　半小时之后，顶着一头清爽的短发，左左满意的继续走在回去的路上。这下子，梳洗都简单随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