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mary西餐厅》YHzu

55、末声

　　很多事不必解释到底，一如她告知师弟自己有女朋友的事。胡伍冬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在第二天以工作变动为由，退了买好的机票。他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还好退的早，手续费不多，不亏。
　　程南秋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陶俞。后者表示非常能理解，“南秋，你做的很对，既然不喜欢人家，就应该趁早断了他的念想。”
　　于是，程南秋知道她和师弟的情谊走到底了，也许往后再也见不到面。可师弟的事和齐瑞的质问又有所不同，程南秋心里明白，就像陶俞说的那样，如果好友理解不了，自己也只能疏离她们。
　　好在齐瑞没有再说什么，程南秋在他眼里看见了懊恼。被她一番话惊醒的齐瑞只觉羞愧难当。
　　“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齐瑞眼神躲闪道。
　　“嗯。”程南秋点头，目送他离开。
　　齐瑞慌慌忙忙的回了面包区。还没走进去，他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罗佳正在和临时工大叔攀谈，手里拿了瓶冒热汽的保温杯。不知为何，齐瑞现在不想看着她，他说话时语气突然粗鲁了些。
　　“你又来这干什么？回前面去。”
　　罗佳觉得他莫名其妙，“我又没找你，你管我。”
　　她最近有些气馁，齐瑞油盐不进的完美防护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再纠缠着他，但转念一想，他又没有女朋友，自己也单身，一切皆有有可能。
　　虽然这可能的概率会像买彩票中大奖一样。低。
　　她想着想着又郁闷了，呛声道：“我过来接杯水怎么了？”
　　齐瑞下意识的朝杯口瞥了一眼，里面深红的液体飘着切片的红枣。红糖泡枣？齐瑞又看了看罗佳的脸，她身体不舒服时，脸总是煞白煞白的，这是齐瑞无意间发现的。
　　“你又怎么了？”齐瑞觉得罗佳的语气又不那么刺耳了，和声和气的说：“不舒服就多休息，别大晚上的总不睡觉在哪玩游戏。”
　　“你怎么知道我是玩游戏？”罗佳似乎抓住了什么，反问道。
　　齐瑞忽觉尴尬，“他们告诉我的。”
　　这个他们指向的只有两个人，田立肖和陈超。店里只有他们两个和自己玩同一款游戏，其他人要么沉迷某音某鱼，要么过着养老生活。只有他们三个单身狗和游戏过日子。
　　罗佳“哦”了一声，拧上水瓶盖子，转身走了。齐瑞摸摸鼻子，不明白她今天又为什么情绪不佳。
　　“在看啥呢？”赵新宁忙完一波后，一抬头就看见捧着杯子喝冰水却满脸沉思的程大厨，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当事人已经离开。“一脸呆样。”
　　“我有点不明白。”程南秋难得不回怼她，她的好奇心胜过于和赵新宁斗嘴。“不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拒绝到底，别给人家希望不行吗？”
　　赵新宁一听就听出来她指的谁，她拍拍程南秋的肩，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耳边说：“我觉得吧齐瑞有一点中央大空调的感觉，不过这样说有点委屈他了。他有明确表示过不会和罗佳在一起啊。但话又说回来，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可能不想弄得那么僵。”
　　“可是叔又摆出一幅关心罗佳的样子。”
　　“你都喊他叔了，人家是长辈啊，心总要软一点的。”
　　赵新宁头头是道的分析，程南秋依然似懂非懂。看她这样，一人之下的赵副厨心里乐开了开，她总算知道南南的缺点在哪了，她就是个恋爱白痴，难怪这么快就被俞姐姐拿下。
　　赵新宁揶揄的目光让程南秋浑身不自在，“你笑什么？”
　　“嘿嘿，你以为谁都和你跟俞姐姐一样啊，刚好两情相悦，又飞速在一起。”
　　程南秋红了红脸，“才…没有很快。”
　　“我知道我知道，”赵新宁表示一切尽有掌握之中，“你一开始就抱有不单纯的目的是不？前段时间我就觉得你俩说话方式有点暧昧……”
　　赵新宁没能说完，恼羞成怒的程南秋一记警告的凶狠眼神震住了她。“略，不说就不说，你就只会欺负我吧。”她边说边加戏，活生生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辛苦的委屈打工仔，“我就是个工具人！”
　　程南秋：“……”真想打她一顿。
　　把冰水喝完，程南秋回到办公室。副店长还是没招到，她得启动b计划。整整一下午，除了上厕所的时间她都在写《员工培训》的策划书。
　　程南秋倒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把这事提上日程，她喜欢稳扎稳打，虽说一直喊穷，但她也留了不少退路。既然写到了培训，程南秋顺便把员工福利也完善了一下。事实上，开业初期，她担任更多的角色是主厨，掌控餐点的品质，当质量得到了保证，她也要更进一步，往长远发展方向看齐。而且，要是陶俞真的来店里，她总不能让她觉得这里只是外强中干。
　　写着写着，赵新宁过来敲门告诉她该下班了。程南秋停下敲打键盘的双手，时间在她的指间流逝。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掏出手机。写的太入迷，她都忘了看陶俞有没有找她。
　　陶俞最新的消息在两个小时前，她向她描述了程海是怎么被打脸的，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那家店的主厨竟然是他的同学。
　　谁说的天下粤菜出于同一地方，诚不欺他！
　　陶俞：我送叔叔阿姨去酒店休息了，他们买的明晚的机票。南秋你腾点时间出来和我一起去送行吧。
　　陶俞：我回家了。隔壁家好像在装修，好吵哦。
　　陶俞：你下班回来的时候，买包盐回来，我忘买了。
　　程南秋看着，嘴角的笑容逐渐加深，任谁一眼就能看出她此刻的甜蜜。陶俞普普通通的几句话让她归属感爆棚，家里有人等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赵新宁在门外等了半天，她不知道家里有人等的感觉是什么，她只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感觉。忍不住用脚尖踢了踢门。还没踢两下，门刷的一下开了。
　　“新宁。”程南秋认真且严肃的看着她，赵新宁如临大敌。“下个季度的食安要开始了，这几天多注意点。”
　　食安？赵新宁瞪大双眼，“我去，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她扭头就想往厨房去，“不行，我得再检查一遍。”
　　程南秋没阻止她。摊手，好像得推迟下班时间了，其实这个消息她也刚知道，还是隔壁店长好心提醒她的，
　　程南秋宣布下班时，年长些的厨师全部松了口气，他们干这行的，自然明白食安的重要性。但年轻点的厨师们则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了。陈思阳甚至还很懵，为什么要再检查一遍。
　　不过，这次她跟着长了见识，原来冰箱底下会有掉进去的水果，每天都冲的下水道管口能那么脏，用来装半成品的盒子边边还有油……
　　程南秋对小细节的把控让她心服口服。
　　换下厨师服，陈思阳再看厨房，突然觉得它干净了很多。当初没进错店，陈思阳心想。她离开时碰到了也在等电梯的程南秋，她偷偷瞥了眼她的侧脸，老实说，南秋姐还挺好看的，可惜有女朋友了。
　　陈思阳对同性保持中立态度，头一次见到程南秋传说中的女友陶俞时，只是在想果然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在一起了，只剩下她们这群不咋滴的互相嫌弃。
　　“南秋姐，回家啊？”她没话找话道。
　　程南秋轻轻的嗯了声，陈思阳耳朵敏灵的听出了她的喜悦。阿姨的小道消息就是准，真的一说一个准。
　　还不知道自己新恋情在店里已经处于公开透明状态的程南秋按下地铁站口层，花两块钱回到了家。屋里静悄悄的，她用钥匙开门，只有卧室的灯是亮的。
　　“阿俞。”她轻唤，“阿俞，你睡了？”
　　没得到答应，程南秋直接推门进去了，开着空调裏着被子睡成一团的陶俞缓缓睁开双眼，困倦的拖长语气：“你回来了，好晚啊。”
　　“突然有事耽搁，吵醒你了对不起。”
　　“嗯哼。”陶俞支起身子，抱住了她的腰，不认同的说：“不要说抱歉，要怪就怪我太闲了。”
　　她玩笑般的把“错”全揽到自己头上的行为让程南秋哭笑不得。低头，陶俞温顺的模样让她也想抱抱她，但想到自己刚从厨房回来，一身的油烟味，并不适合两人温存。
　　“我先去洗澡了，”程南秋说，“你继续睡吧。”
　　陶俞好笑的看着她，“都被你吵醒了，怎么继续睡？”
　　程南秋无辜的站在原地，像个被委屈的小孩。陶俞又笑了几声，说自己就开开玩笑，滑回被子里，盖好被子，陶俞一幅您请自便的神情。等洗得香香的程大厨回来后，却瞧见她坐在那儿玩手机。
　　陶俞移开视线看她，冷不丁的说：“南秋，我决定去你们店应聘。”
　　“啊？”这也太仓促了吧？程南秋愣住，陶俞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道：“先从服务员做起怎么样？三个月服务员，六个月组长，一年主管，一年半副店，我的目标……”说着说着陶俞就被自己过于自大的理想给逗笑了。“咳，梦想还是要有的。”
　　“好。”程南秋一口应道，迅速之快、铿锵有力及认真的态度让陶俞怀疑她听岔了。“我会帮你的，至于那个什么一年以上经验就像新宁说的，你不用管它。”
　　这回轮到陶俞迟疑了，“欸？”
　　程南秋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说：“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也是。”
　　“你认真的？”赵新宁初听这一消息并不敢确定，但转念一想，程南秋没有骗她的必要。怪不得这几天她总是心思沉重的样子，原来是想说这件事。赵新宁立刻拍手叫好，“俞姐姐要来我们店真是太好了！对了，什么职位啊？”
　　“服务员。”程南秋答。
　　赵新宁有点意外，又有点意料之中。她挑挑眉，揶揄道：“和俞姐姐说当什么服务员啊，直接当老板娘不好吗？”
　　“你去和她说啊。”程南秋嫌弃的看着她。被嫌弃的赵新宁依旧嘻皮笑脸，“嘿嘿，那俞姐姐什么时候入职？”
　　“九月初。”至于为什么不是现在，而是九月初，陶俞给出的理由是自己想休息一段时间。从上一份工作过渡到下一份，她需要点时间适应。程南秋倒觉得她是想避开忙碌期，打得一手好算盘。赵新宁啧了两声，“胡说，我昨天还看见她在直播。”
　　“那……算爱好，不算工作。”程南秋为女朋友辩解。陶俞直播时她就在旁边，整个过程陶俞表现的很放松，甚至她和粉丝聊的火热一点，自己都差点吃味。不过，除了吃酷，她还注意到追问陶俞恋情的弹幕几乎消失殆尽了。大数据的时代，网络信息铺天盖地的袭来，人们更换关注点的时间也逐渐变短。
　　程南秋看着无伤大雅的弹幕，心想这样也挺好。
　　“不辛苦还有钱赚的爱好？老实说，我还真想试试。”赵新宁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自己胸前的对A，叹气道：“不过像我这样，没胸没屁股的，恐怕混不了几天。”
　　这算不算有自知之明？程南秋拍着她的肩膀笑骂道，“别贫嘴了，今天早点下班，晚上还有聚会呢。”
　　被她一提醒，赵新宁才恍然大悟道：“不说我都忘了，最近忙死，都不记得星期几是几了。说起来时间过的还挺快，我竟然有种他们是刚来的感觉，你说神奇不。”

作者有话说

　　拖更成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