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mary西餐厅》YHzu

23、关于单身这件事

　　又怼了赵新宁几句，程南秋才觉得心情好了些。可转念一想，赵新宁的炫耀来得莫名其妙，毕竟谁会没事抱着普通朋友。她想不通为什么，又不好意思去问陶俞：在？为什么要抱我家赵副厨？
　　程南秋摇摇头，一转身就看见表情复杂，却以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着她的程爸爸。程南秋略微尴尬，低声喊了一声爸。
　　“刚才在和同事说话。”她解释道。程海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追问她对方是谁，而是笑嘻嘻的，又点了点头，活脱脱的喜形于色。程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我女儿也是会怼人的！
　　咳，这莫名的骄傲感是怎么回事？
　　对上程南秋像看蛇精病一样看他的眼神，程海收敛住表情，努力找回做父亲的威望。
　　“聊完了就……”程海突然想起女儿逃出厨房的原因，改了口。“去客厅休息一会吧，你奶奶她们都在那。”
　　“……”程南秋有些进退两难，她不就是因为不想待在客厅才去的厨房，现在又要她回去，可是稍微一晃神，她就想起那条金环蛇泛着寒气的鳞片和扭动的蛇身，实在是不想再看见它了。
　　程南秋很小的时候对这些“野味”没有半点惧怕之心，甚至敢和程爸爸一起扒下蛇皮，砍掉蛙爪，碳烤竹鼠，油炸蜂蛹，最后再说一句：“好吃。”
　　但后面长大了，程南秋对这些野味逐渐避而远之，就连程海都忍不住吐槽她，是不是受西餐的影响，不爱吃这些可爱的小动物了？
　　程南秋颇感无奈，当然不是，她吃干锅牛蛙、喝鸽子粥的东西感觉还是不错的。想着想着，程南秋走到了后院里，那有一块小菜园，是奶奶执意要种的。平时主要种点小白菜小番茄小萝卜，收成不多，但老人家乐在其中。
　　这个季节正好是西红柠成熟的时候，可惜今天刚成熟的小番茄们被摘光送到厨房，准备与鸡蛋一起做成一道家喻户晓又赞不绝口的西红柿炒鸡蛋。鸡蛋的软嫩滑香和番茄酸中带甜的味道相结合，不知不觉让人又吃下了一碗饭。
　　程海做这道菜可谓是拿手绝活，如果说程南秋注重的是味蕾与视觉的双重享受，那程爸爸则是追求更高层次的口感，将家常菜做到极致。
　　简单的菜一般人都会，但能做好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程南秋蹲下来揪了片番茄叶子，出神的望着手心的叶子。不知道俞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她一定去过店里，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吃过晚饭了吗，有没有在店里用餐？
　　其实她想知道这些，问一问赵新宁就明白了。但她不想，她不想表现的过于关注陶俞，她抱谁关她什么事？
　　于是程南秋又揪下来一片叶子。
　　“哎哟，南南啊。”一道衰老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程南秋动作一顿，站起来转过身，讪讪的笑着。“奶奶，你怎么出来了？”
　　程奶奶年过七十身子骨还算硬朗，不过因为腰疼的老毛病不得不驻着拐杖。她不像其他老人家一样年轻大了就喜欢花花绿绿的衣裳，反而赶起了潮流，一头白发烫成了微卷的梨花头，看上去既可爱又时尚。
　　“我最想见的孙女都出来的，我就不能出来看看？”程奶奶用拐杖戳戳地，一副赖皮的口气，“好不容易奶奶盼回了你，你却在这里祸害奶奶的小番茄，是不是不喜欢奶奶了？”
　　程南秋顿时哭笑不得，她有点明白什么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了。远远的瞧见苏女士站在门口的身影时，程南秋上前一步，扶住奶奶带她回去。
　　“没有的事。”她轻声哄着今晚的大寿星，“南南最喜欢奶奶了，也喜欢奶奶种的小番茄。”
　　“那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奶奶？”
　　“工作有点忙。”
　　“噢噢，听小海说你已经当主厨了，平时累不累呀，手下人听不听话？奶奶跟你说，要是他们不听话，你就拿铲子抽他们。”
　　“奶奶。”程南秋额头冒出一道黑线，“现在打人犯法了。”
　　“哎，奶奶老了，记性不好。”
　　“没有没有，一点都不老。”
　　程奶奶被哄得开心，笑容满面的看着她。“对对，上次老李还说我广场舞跳得好，和年轻人一样。”
　　程南秋心里敲起了警钟：“老李是谁啊？”
　　“就是李小婉她爷爷啊，你小时候还经常和人家一起上学呢，不记得了？”
　　“……”程南秋默，她还真的不记得了。“人家今晚不来吧？”
　　“不来不来，就我们自己家里人。”程奶奶一见她那副皱眉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老来耍宝道：“完了，其实记性不好的是南南才对。”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客厅。虽然只是自家人，人数却也不少。后到的程陆带着妻子和儿媳，程家最大的后辈是程南秋的堂哥，今年已经三十四岁，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做为在场的唯一一个年龄适婚又单身的人，话题难免引到了程南秋身上。
　　就连程奶奶也加入八卦的队伍里，亲戚们热情过头的关切让程南秋无力招架，只好重复说着那几句官方话：没有，会考虑的，谢谢。
　　她在心里疯狂呼叫程爸爸，烧个菜怎么这么慢，快出来拯救你水深火热中的女儿啊。
　　此刻的程海正在将扒皮后的金环蛇去掉内脏，砍成了小块。他准备做一道传统的蛇羹，不见其形的那种，毕竟有老人和小孩，吓到了就不好了。
　　蛇羹有很多种做法，程海偏爱和鸡肉搭配的做法。处理好的蛇下锅煮熟，去骨剥成丝。用熟猪油略炒，烹以料酒，下入蛇汤，加味精、盐调味。取一大碗加姜片，葱条，入蒸笼用中火蒸约一小时待用。鸡肉程海用的是腿肉，嫩而不柴，配上准备好的香菇丝，鱼肚丝，木耳丝，吊好的鸡汤和蛇汤同烩，煮沸加精盐，胡椒粉，最后用水淀粉收浓。一道色白鲜美、浓郁芳香的蛇羹即成。
　　照这种趋势，程南秋等不到程爸爸的解围了。
　　现在已经六点半，众人开始感受到了饿意。尤其是程奶奶，她一向吃得早睡得早，如今只能闻到阵阵香味却不见小儿子说要开饭，急得她都想驻着拐杖进厨房。程南秋一看机会来了，自告奋勇的当催餐员。
　　老爸你是不是手操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厨房常听到的这句话，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想，描述的可真准确！
　　她不知道的是，她一走，她堂哥就摸了摸下巴，问：“南秋堂妹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找不到对象呢？”
　　苏可好为女儿辩解：“她工作忙，没什么时间接触外人。”
　　程大伯说：“她一个女孩子干什么厨房啊，辛苦了很。”
　　他刚说完，就挨了程奶奶一棍子，老人家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南南是主厨，辛苦不到她。”
　　程大伯笑了：“妈，这你就不懂了，主厨才辛苦，当个小厨师天天洗洗切切才最轻松。”
　　这话说的，苏可好不高兴了。“我们南南那是有上进心！”
　　眼看向来不对付的两人又要开始互怼，一直在逗孙女的程旻出来打圆场，她怀中的女婴睡醒后睁着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好奇观望的模样实在讨喜。程陆和苏可好相看两厌，最后却一起逗起了孩子。
　　程南秋终于把程爸爸带了出来，蛇羹还在灶头上煨着，还需要一会。除了蛇羹，程海足足做足了九菜一汤，白切鸡、红烧肉、白灼虾、上汤娃娃菜……以及西红柿炒鸡蛋，还加了道水果拼盘，丰盛的让人眼花缭乱。
　　当然，吃了半辈子儿子做的菜，程奶奶最期待的还是自己的长寿面。一般来说，长寿面由一根面条组成。
　　面是程海自己擀的，用搓的手法将面团搓成细丝，盘在碗中。面条开水煮熟，捞出，再配上调好味的高汤，时蔬码放其上，简单而美味。
　　深知厨师们的秘密武器是什么的程南秋听到奶奶夸赞汤的鲜美时，嘴角抽了抽。
　　她爸一碗高汤走天下。
　　程奶奶一口一口的吃下整根面条，听着儿女孙子的祝福语，笑得像个孩子。
　　“好了好了，吃菜吃菜。”她牙口不好，但又喜欢吃肉。程海特意将红烧肉炖得软烂，几乎入口即化。“不错，小海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
　　程爸爸一听，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那是当然了。”
　　可惜程奶奶一转眼就夹菜给程南秋，期待的看着她。“南南什么时候也做几道菜给奶奶尝尝？”
　　“……”程南秋张了张口，她有点不忍心告诉奶奶她今晚就要走了。老人家不喜欢用电话，平时也联系不到她，她这一走，怕又是个两三年。
　　餐桌上气氛忽然冷了下来，苏可好踢了一脚丈夫，程海立刻心领神会。“妈，南南忙。不过今年过年我们一定回来陪你，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程南秋别过眼，不说话。程奶奶毕竟年纪大了，反应有些迟钝，乐呵呵的拍手直说好。
　　半个小时后，程奶奶说自己吃饱了要回房休息，让他们继续吃，不能浪费粮食。程海估摸着蛇羹快好了，进去一会后端了出来。汤汁浓而不稠，散发着阵阵异香。
　　五岁的小男孩盯着蛇羹好奇的问：“叔叔，这是什么？”
　　程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鸡肉丝。”
　　众人：“……”这么骗小孩子真的好吗？
　　晚上八点，众人在门口告别，只有程陆说要留在这几天。这期间程奶奶的房门一直关着，也没人去喊她。睡着了还是没睡着都不重要了。
　　趁着大人们在说话，程南秋抽空看了眼手机，微信安安静静的，她不免失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忽然，一双小手抱住了她的左腿，程南秋低头一看，是堂哥的儿子。
　　“姑姑，妈妈说你是我姑姑。”小男孩奶声奶气的说。
　　程南秋回忆了一下他的名字，“是鑫鑫啊，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嘿嘿。”小男孩傻笑一声，松开双手，跑了几步，又回头大声喊道：“姑姑你真好看。”
　　突然被孩子夸奖，程南秋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再次打开手机，屏慕上跳出了陶俞的头像，时间是刚刚。
　　陶俞：南秋什么时候回来？
　　她抿唇，心大力的跳了一下，又好似在炎热的夏季里，吃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甜甜的冰淇淋，全身上下充斥着满足感。
　　但紧接着，赵新宁的名字也跳出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
　　赵新宁：夭寿啦，我们店和陶俞姐都被人黑了。链接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