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不想见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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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秋买的是下午的票，回到s市已经是晚上。她不喜欢赶时间的感觉，再加上她想借此机会看望一下师傅，所以定了下午的票。
收到两条截然不同的消息时，她选择了赵新宁，点进链接，系统自动转到了b站的专栏创作里，用户名为爱吃牛肉的z宝写了一篇标题为：试吃b站200万粉丝的某up主推荐的Rosemary西餐厅，结果让人失望。
标题倒是开门见山，程南秋心想，她一直不喜欢b站的这个版块，总觉得内容无用和标题党的文章越来越多，因此这一块极少出现她的首页里。但其他人不这样觉得，文章发表还不到2个小时，就被众人推到了首页上。陶俞的粉丝们第一眼就明白z宝暗指的是谁，只有她和标题挂上了号。她们纷纷跳出来以亲身体验反驳了z宝。
坐在电脑前浏览评论的男人内心狂跳不止，他双手颤抖却又坚定的敲着键盘，抨击一个又一个反驳他的人。这种感觉，很爽，长久以来受到的压迫在那些讽刺性极强的文字得到释放，他仿佛站在了至高点。
男人又想起了那块牛排从盘中到黑围裙又落到地面的场景。他紧紧盯着正被他污辱的女厨师，瞧着她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愤怒，最后化为了深藏眼底的耻辱。
就是这样的眼神，他微微激动，来反抗吧，狠狠的揍他一顿也好，破口大骂也好，反抗吧。
然而，赵新宁却忽然皱了皱眉，扔下一句“既然如此，我们没什么可谈的”头也不回的走了。很快就有服务员过来收拾地上的牛排，沾上了酱汁的地板被擦拭干净，周围的客人只是好奇的看一眼又继续用餐。整件事一如他本身，毫无存在感。
程南秋没来得及看完全部的文章，程爸程妈就催着她开车回家，她只好和赵新宁解释自己有事，待会再说，却忘了回复陶俞。此刻程南秋的脑袋被文章所说的话填得满满的，她看完了那些图片，不知是拍摄的原因，还是菜品本身就是如此糟糕，她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
牛排切面看着都干，三文鱼鱼肉有些松散，西班牙海鲜饭表面都要焦了……
程南秋深吸一口气，颇为无奈，她就离开一天，怎么就出事了？出事就算了，还牵扯到陶俞。当然，如果她翻到了评论区，一定会大呼剧情反转的让人过瘾，吃瓜群众表示很满足。
但现在，让程南秋在意的还有，陶俞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件事，不知道？不太可能，还是不在乎？秉持清者自清的观念，对网络喷子视而不见？
程南秋更偏向于后者。她正胡思乱想时，手机响了起来，她瞥一眼屏幕，是陶俞的来电，一时间她犹豫着要不要接。铃声持续了一分钟后自动挂断，程南秋莫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陶俞的第二通电话打了进来，好像在说你不接我就继续。
“怎么不接电话啊南南？没准对方有什么急事呢。”
“……”迫于“无奈”，程南秋打开了免提，陶俞那温柔又独特嗓音透过电流传来，程爸爸一听，对妻子使了个眼色。
苏可好完全不懂他的暗示，只隐隐觉得丈夫要和她说悄悄话，便凑过去低声问：“你干嘛？”
“那个声音你听出来了没，是小俞啊。”
“是又怎么了。”苏可好觉得他莫名其妙的，不想理他。
另一边，陶俞似乎听出了什么，问道：“南秋在开车吗？杂音有点大。”
“嗯，刚从奶奶家离开。”
“和父母一起吗？”
“嗯。”程南秋觉得再这么对答下去，双方都会尴尬，主动换了话题。“阿俞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陶俞沉默了一会，她那边安安静静的，程南秋猜测她在家里。“没什么事，就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吗？”
她如此执着这件事出乎程南秋的意料，思考了一下，程南秋把时间地点告诉了她。“怎么了吗？”
“刚好明天休息，我去接你吧。”陶俞笑了笑说，“感觉很久没见南秋了呢。”
程南秋脸颊微微发烫，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一下火车，就能见到陶俞，似乎还能给她一个拥抱。程南秋偷偷从后视镜看一眼爸妈，见他们脸上没什么异样，定了定神。
“还是不用了。”她咬着唇说，“这样太麻烦你了，火车站有地铁……”
她还没说完，陶俞就打断她，“没什么麻烦的，我们不是朋友吗，难道南秋不想见我吗？”
程南秋：“……”天，俞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一本正经的撩人。而且还当着她爸妈的面，她都要怀疑陶俞是故意的。
“没。”程南秋弱弱的回答。得到满意答案的陶俞又笑了一下，“对了，今天店里发生的事，新宁告诉你了对吧。”
“嗯。”程南秋忽然有种两人早以串通好了的感觉，声音有些低落。若是平时陶俞定能听出来，但现在被风声和其他杂音掩盖了，她只是在想，今晚的南秋变冷淡了呢，是因为父母在的缘故吗？
她还挺想念程南秋害羞的模样。
“事情我已经在处理了，你不用担心。那个黑子是冲我来的，虽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但他的手段未免过于低端，翻不起浪的。”
听到黑子是冲陶俞来的时候，程南秋心里那点小九九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以前看过的关于黑粉的各种负面新闻，她说话时不自觉带上了担忧和焦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阿俞也要小心。”
陶俞噗嗤一声笑出来，揶揄道：“南秋是在担心我吗？我们这样担忧来担忧去何时才到头。”她耸耸肩，尽管知道程南秋看不见。
一直竖起耳朵偷听的程海脸上浮现出迷惑的神情，谁能告诉他，眼前这个语气中透着小女人娇羞的人真的是他女儿？他推了推沉浸在手机里的妻子，苏可好抬起头，抢先一步说：“老程我明天想吃烤鸭，好不好？”
程海：“……”
程南秋：“……”
隐隐约约听见了的陶俞眨眨眼，她也想这样对程大厨说话怎么办。
“咳，”陶俞见那边久久没有动静，咳了一声唤醒程南秋。“总之这事情就不需要南秋操心了。新宁说事情也和她有关，她想自己处理。我先挂了，好好开车，明天见。”
“等……”程南秋呆呆的听着那一声“嘟”，她想知道什么叫和新宁有关，为什么挂电话这么快！
如果不是在开车，她一定会打电话质问她的赵副厨：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南南？”程海看着她变化多端的脸，忍不住开口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听得云里雾里的。程南秋不认为有什么好隐瞒的，简单复述了一下。程海一听，这还得了，“什么！那个不长眼的敢黑我女儿？”
“爸。”程南秋忍俊不禁，“都说了阿俞会处理好的。”
她这么说，可见十分信任对方。程海对陶俞的印象又好了一分。他眼珠一转，决定套一套女儿的话。
“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程南秋皱眉，“我觉得还好。”
“这孩子，关系不好人家会去火车站接你？”程爸爸不愧是过来人，一下就抓住了重点。闻言，程南秋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暴露了她的好心情。程海看着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回到家时他和妻子说出自己的疑惑，苏可好笑他想太多，两个女生能有什么事。
第二天，程南秋背着她的小包，和猪肉脯牛肉干离开了家。她不急着回s市，而是去了不远的另一城市，她师傅张丰逸就住在那。她去过师傅家，师母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师傅的女儿已经嫁出去，她只见过一面。
程南秋已经见到了师傅的家，却没有勇气上前。她在拐角处看了许久，看见了师母骑着小电驴离开，半个小时后带着刚卖的菜回来，半只鸡、一把空心菜和其一根玉米。
程南秋咬了咬唇，离开了这里。她脚步不停，去了待过两年的中餐厅。一开始她还担心有人认出她，进去之后才发现服务员全是陌生的面孔。
这就是餐饮业啊，人来人往，来去匆匆。
程南秋接过服务员送来的菜谱。菜谱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以粤菜为主。程南秋点了份叉烧饭和自己总做不好白灼菜心。她忘了从那里听过的：想知道一家餐厅的菜好不好，点些家常菜就懂了。
越是普通的菜，厨师越难做好。反之，可推测出厨师的技术。
这个点人不多，她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光看卖相还可以。程南秋各尝了一口，搁下了筷子，不像不像，一点都不像师傅做的。叉烧味道很怪，尝起来像加了香精，菜心火候不够，不脆发软，味道不均，能吃出细小结块的盐巴。
程南秋心底不可避免的弥漫物事人非的感伤。
她叫来服务员，说：“请问，你们主厨姓什么？”
服务员奇怪的看着她，“我们主厨姓胡，您有什么事吗？”
程南秋狠狠的皱着眉，不甘心的问：“是叫胡伍冬吗？”她的师弟。
“啊？”服务员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对对，主厨是叫胡伍冬，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她再看程南秋，后者却一幅要哭出来的表情，吓得她赶紧先安抚程南秋。程南秋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等胡伍冬接到消息，狂奔出来时，程南秋已经结账离开，桌上是没吃几口的饭菜。胡伍冬失落的趴坐在座位上，好不容易有了师姐的消息，她却不肯见他。
程南秋离开厨房后，很快就换了联系方式，因此这些年，他们只能从程爸程妈那里探到一些零碎的消息。
听说师姐自己开了家西餐厅，他为她自豪，相信师傅也会的。
晚上七点，陶俞早早出发，踩着点来到了火车站，她在出站的人群中寻找程南秋的身影，很快，她见到了她。程南秋低着头，浑身透露着颓废的气息，背上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包，她随人群走出，似乎没看见陶俞，和她擦肩而过。
陶俞：“……”
她喊了她一声，程南秋脚步一顿，慢慢回过头，见到是她，勉强扬起一个微笑。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状态很差。
“怎么了这是？”陶俞关心的看着她，很想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没什么。”程南秋摇摇头，明显不想多问，“就是有点累。”
她这样说，陶俞也不好勉强，拉着她去自己停车的位置。她身后的程南秋低头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从知道师傅离职后一直困扰她的悲恸才有所缓解。那家中餐厅可以说是师傅的心血了，他创造了它，也成就了自己，可现在他却放弃了它。
不，或许师傅只是累了，转到了幕后，当起甩手掌柜，多好，多轻松。
她胡乱着安慰自己，直到感觉到一抹馨香传到了自己鼻子里。程南秋回过神，陶俞正在给她系安全带，她们离得那么近，只要一低头她就可以亲到她的侧脸。
程南秋慌乱的别开脸，想起了赵新宁说的：抱起来香香软软的。
陶俞坐回位置上，眼中带笑的看着她，又害羞了呢，不过这样才像她啊。
“发什么呆，叫你系安全带又不理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程南秋对上她的眼睛，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中程南秋不止一次后悔自己是不是脑袋抽风了，为什么要说那句话，真是笨死她了。
陶俞直接把车开到了程南秋住的小区里，这里看上去很安静，居民楼用的是密码门，安全有保障。
两人坐在车里都没有动，似乎都在等对方。半响，陶俞先开口，她转过脸凝视程南秋，她眼睛里的神情不容忽视。
“南秋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啊？”
就在陶俞觉得没希望时，她才说：“好的。”
程南秋那幅乖巧的模样让陶俞恨不得揉捏一把她的脸，但她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不想见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