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mary西餐厅》YHzu

18、程大厨离店之后

　　六月的最后一天，说自己直到十号都没有休息的程大厨突然急冲冲的叫醒趴在桌子上补觉的赵新宁。
　　她才刚睡着啊！被惊醒的人怒目而视，就差拍桌口吐芬芳来表示自己的愤怒。但赵新宁看见了是谁后，怒火化为了委屈。
　　“南南你干什么？”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拿出手机看时间，还没到三点。她又看了看焦急无措的程南秋，难不成是商场着火了？南南生死关头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真叫人感动！
　　程南秋深吸一口气，说：“我明天要回去一趟。”
　　“啊？”赵新宁还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回老家。”程南秋拉了张凳子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刚才我爸打电话过来，问我明天什么时候的车，可是，我根本就没买车票。”
　　她说着，双手分开又合上，最后变成了不断的捏着自己的手指，脸露愧疚。
　　“我忘记明天是奶奶七十岁生日了，什么都没准备。爸说我已经很久没去看奶奶，她一直念叨着我，她身体又不好，唉。”
　　这下赵新宁明白她的纠结从何而来了，明天正式上新菜又赶上周六，按前几天的客流估算，周六生意肯定不会差，没有她这位店长兼主厨在店里坐镇，她很慌啊。可是，硬是劝程南秋留下来似乎不太厚道。
　　“那你就买票回去。”赵新宁拍拍她的肩膀，眉头轻皱。“明天就交给我们，好吧，怎么说我们也上班这么久了……应该能应付的来。”
　　她越说越心虚，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了，你要回去几天？”
　　“两天。”程南秋答。
　　“那个……”先前还想打包票的赵副厨顿时有些迟疑，“要不南南你过、两、天……”
　　程南秋转头看着她，展露招牌腹黑微笑，说：“我已经买好票了，待会八点就走。”
　　“……”特么的，还我感动！
　　赵新宁趴回桌子上，侧脸贴在上面，感受那冰冰凉凉的触感，噢，就和她的心情一样拨凉拨凉的。
　　“你都买好票了，还和我装什么，害我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走吧走吧，一天和两天又没什么差别。”
　　“是吗？”程南秋恢复回平常的表情，“你有订货商的电话吗，你知道怎么订主餐吗，你懂收货吗，你会盘点吗？你能制作所有的酱料了吗？”
　　“停停停！”赵新宁有些迷茫，“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干嘛和我说这些？”
　　程南秋叹了口气，“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了？我不在时你就是老大，所以，我的工作也就是你的工作。而且巧合的是，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这两天要完成的。”
　　被赋予重任的赵副厨久久不语，她把脸挪了挪，远离那块被捂热的地方，生无可恋的说：“我怀疑你在坑我，这就是证据。”
　　程南秋好笑的看着她，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赵新宁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任她戳。
　　“行了，齐叔和郑大哥都会帮你的。要是有什么不懂随时问我，嗯？听见了没？”
　　“知道啦，又没聋。”赵新宁大声吼道，“你死一边去，我要睡觉了。”
　　啊，想想未来两天整个后厨变成了她的天下，想想就激动，惶恐之下是藏不住的兴奋。其实她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或者不要打脸就行。
　　程南秋待会就走的消息一个开档时间就传遍了整家店。其实后厨还好，还有资历老的厨师能控制，前厅就是一群小姑娘小伙子，平时有什么事都是找程南秋，她一走，她们像失去了主心骨。
　　谢艺同抱着她的手臂，在收银台对她撒娇。
　　“明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店长你竟然不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程南秋不为所动，顾自低头编写文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她抽出自己的手臂，“你别抓着我，我打字呢。”
　　她写的自然是有关明天新菜的活动，三款菜折扣出售，还有最新推出的双人套餐，时间为7月1~7月10号。海鲜饭、鳕鱼和最受欢迎的烤春鸡七折优惠，双人套餐有AB两款，A套餐是菲力牛排+两款意面+两杯咖啡。B套餐是一份大沙拉+煎三文鱼和鳕鱼+泡芙塔。
　　同时，会员的积分兑换区也会相应变更。
　　Rosemary七月上新，欢迎前来品尝。＃配图＃
　　程南秋对每道菜的照片都精心挑选，配以简洁的菜点介绍，让人看着就有购买的念头。果然，公众号一更新，很快就有人留言终于等到更新了，还以为自己关注了一个僵尸号，在那不多算的评论里，有人提到了陶俞。
　　清风徐来：从俞姐姐那里来的，到时一定会来捧场！
　　程南秋早就知道店里有四分之一的客人是陶俞带来的，还有四分之一是那些客人吸引来的。人们总有些从众心理，出去吃饭时，碰见类似的两家店，大多数人会选择排队人数多的。不为什么，人那么多，味道应该不会差到那去。
　　当然了，程大厨表示自己见过暗箱操作，她去某小吃街逛的时候，看见了一家排队巨长的肉夹馍店，但等她逛了一圈回来，发现那些排队的人有几个是之前的人，店家安排自己的人去凑数，达到吸引新客的目的。
　　处理完公众号，程南秋回到厨房。活动内容自然早就告知后厨的人，郑宇方准备了一箱菲力，切好的半成品装了满满一烤盘，齐瑞也不甘示弱，烤了三次法棍，面包区都快没地方装了，只有甜点区的泡芙不好备货，泡芙放久了会回软，口感不好。好在两天前，店里来了个小姑娘面试，和田立肖差不多大，高考结束后在家待得挺无聊的，就想出来打工玩玩。在商场转了一天，才被程南秋收留。
　　陈思阳虽然没学过面点，但她会做菜，还是有点基础的。小姑娘年轻记忆好，东西教一遍就记住，做两遍就学会。不过她也败在了大魔王美乃滋的脚下，让田立肖有了安慰自己的理由。
　　咖啡小哥现在不单单只做咖啡了，还能兼顾着做些简单的甜点。他和陈思阳似乎产生了竞争感，非要证明自己比对方做的好。
　　如果不是他们浪费的食材太多，程南秋会觉得这是件好事。
　　现在看来，就她自己的主餐区缺人。这时，夏磊从冷藏库中出来，正好和她面对面。程南秋微愣，她怎么没想到呢，把夏磊调去主餐区两天不就解决人手问题了。她朝他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怎么了？”夏磊轻声说，仔细听还有一点儿紧张。
　　“明后两天我不在店里，你先去新宁那里帮帮忙。”
　　“可是，我忘了怎么出主餐了。”
　　“没事，到时候她会教你。”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夏磊垂眸，不自觉露出一点笑容来。“嗯好，南秋姐。”
　　程南秋转身的动作一僵，这倒霉孩子竟然叫她姐！她摇摇头，又和赵新宁交代了一些事情。八点一到，她换下厨师服，头也不回的走了。她一走，厨房立刻炸开了锅。
　　有些位置比较靠近厨房的客人叫来服务员，问：“你们后厨上班还能放歌的？”
　　陈超：“……”
　　他竖起耳朵听，一句“忘不了你的爱，但结局难更改”的歌词传入他耳朵里。陈超嘴角抽了抽，放歌就算了，还自带音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带得头。
　　“我去帮您问问。”他脸上笑嘻嘻的说。
　　客人点点头，优雅而不做作的切下一块牛肉，送进口中。“这还差不多，西餐厅能这么吵，干脆开大排档算了。”
　　“是是，我们会注意的。”陈超嘴上道歉，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的。你能在大排档享受到这么好的服务？怕是找个服务员都要找半天吧。而且别说是歌了，广场舞的声音没准都能传来。
　　但他不能怼客人，给钱的都是大爷。，他直奔主餐区，赵新宁面前的置物架上放着一个蓝色的小音响，还带发光的那种。
　　“新宁姐！”他喊了一声发现赵新宁没听见，无奈的吼道。
　　“干嘛？”
　　“把音乐调小一点，客人都投诉了！”
　　“……”赵新宁直接按停音响，翻了个白眼。“什么客人啊，事这么多。”
　　“不是，新宁姐，你可以放歌，小声点就好了，歌都传到外面了。”
　　“哦，”赵新宁重新开启她的小音响，调小音量。“我知道了。”
　　陈超特意在菜道口站了几分钟，确定没再听到音乐后才离开。
　　另一边，程南秋回去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搭地铁赶去了火车站，只要睡上一觉，隔天清晨她就回到家乡了。之后她要转大巴回家，再和父母一起坐车去奶奶家。奶奶没有和子女住一起，而是独自住在乡下，说是山清水秀的适合养老。
　　想到那长长的路线图，程南秋叹了口气。
　　在地铁上没什么事干，程南秋打开了微信。上次和陶俞互道晚安之后，两人就好像变回了陌生人的身份，没了相谈见欢的感觉，每次都是匆匆聊几句就断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作息不同。她偷偷去b站看过陶俞的更新，一个美食制作的视频：干炒牛河？不，只是普通的牛肉炒粉！
　　她一开始应该是想尝试干炒牛河的，连绿豆芽都不嫌麻烦的掐去头尾，制作成“银芽”，但后面翻车翻成了牛肉炒粉。厨房的灶火力大，快火猛炒既能逼出锅气，也能锁住水分，所谓的干炒正是指成品盘底干爽无油。而家庭小灶火力小，炒着炒着蔬菜容易出水，影响口感。
　　陶俞做完炒粉的当天就给程南秋发微信求安慰，还复制了视频的链接给她。程大厨假装自己没看过，特意隔了一个视频的时间再给她总结失败的原因。
　　陶俞：南秋学过中餐吗？
　　南秋：嗯，学过。
　　陶俞：程大厨果然名不虚传呢，我之前看你的刀功就觉得你很厉害。
　　虽然知道她看不见自己的脸，程南秋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南秋：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是师傅和我爸教的好。
　　据说从怎么对外称呼自己的父亲，可以看出一个人心理年龄。年少的喜欢叫爸爸，再长大一点就变成了爸，最后会用父亲来尊称。陶俞为自己这点不着边的猜测而微笑。她没有顺着话题去问程南秋的师傅和父亲又是个怎样的角色。而是问她中午吃的什么。
　　南秋：齐叔做的水煮牛肉、番茄炒蛋和手撕包菜，水煮牛肉很辣。
　　陶俞：不喜欢吃辣吗？
　　南秋：嗯，从小家里的菜都比较清淡，所以不太能吃辣。
　　陶俞：真巧，我也是。
　　两人的对话停留在此，程南秋盯着她的头像，犹豫了两个站，最终决定发消息告诉她自己明后不在店里，她要是来店里的话，找新宁就好。
　　陶俞没有立刻回她。这个点她正在跑步机上跑步，下来后又去冲了个澡，直到程南秋躺在逼仄的火车卧铺上，她才看见消息。
　　程南秋睡得有些迷糊，听到来电铃也没仔细看是谁就接了起来，语气慵懒的喂了一声，手机那头的人顿了下，放轻了声音，温柔而眷恋。
　　“在睡觉吗，我吵醒你了？”
　　程南秋脑里的瞌睡虫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拿开手机，上面只显现了一串号码。
　　“阿俞？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傻，我拿了你的名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