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讲究缓慢而均匀 ...
-
切下一小块黄油，看着它在锅中逐渐融化，再加入洋葱和蒜末炒出香味，然后是去皮的西红柿丁、长粳米、一小撮泡过水的藏红花翻炒均匀。接着，拨掉白葡萄酒的木塞，大拇指按在瓶口防止量洒得过多，白葡萄酒一接触到锅边，火星就将酒精点燃，火焰直窜，张牙舞爪过后留下酒的清香。
程南秋不慌不忙的将火调小，再加入过滤过的海鲜原汤，没过米饭的二分之一，接着调味，焖一会，期间要翻拌，防止糊锅。待汤汁收浓，就可根据个人喜爱添加蔬菜，程南秋只准备了胡萝卜和碗豆，鲜艳的两种颜色搭配起来更加亮眼。将处理好的海鲜轻轻压进米中，加盖继续焖，等待成熟。因为不是客餐，程南秋便直接在锅中撒上芝士，送进焗炉。
焗炉也称“面火烤”，只加热上层，不会影响到底下的海鲜饭。
程南秋现在教的海鲜饭和出餐时的有所不同，但做法万变不离其宗，同样，芝士火腿焗饭也是如此。两道焗饭做出来后，她们分别尝过后，统统给出了好评。
这让陶俞更期待接下来的菜，就她本人来说，鳕鱼那怕只是加点盐煎香已经很美味了，程南秋还要加上奶油，她不太能想象那种味道。
“是奶油少司，不腻的。”程南秋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眼中带笑的解释道，“我加些了酸奶油，调和味道。”
“噢。”陶俞讷讷的说。
这时，程南秋又拿了口新锅，“阿俞也来试试吧。”
陶俞立刻舒展了眉头，就连赵新宁都看出她情绪的变化。两人一人一块带皮的鳕鱼肉，用厨房纸吸干水份，撒上盐和黑胡椒调味待用。然后开始制作少司：黄油、面粉、牛奶、基础汤，少量的盐、奶油和酸奶油。程南秋的成品色白光亮，乳香浓郁，陶俞的像是新手做出来的，有些结块，颜色也不够乳白，边缘泛黄。
“炒面粉时火有些大了，加汤时要缓慢均匀。”程大厨一看就明白了。
赵新宁：出现了出现了，缓慢而均匀的手法，厨房大魔王。
不过“新手”陶俞挺满意自己成果的，轻飘飘的说了句：“又翻车了诶。”
两人都没注意到，努力当个透明人的赵新宁正拿着手机悄悄拍下两个人的烹饪过程，当然，没有拍脸。
鳕鱼煎香后，用厨房纸吸掉多余的油脂。程南秋摆盘用的是黑色圆盘，刚拿出来陶俞就发出了笑声，她有点懵。
“怎么了？”
“突然想起第一次来店里吃饭时，点的煎三文鱼也是用的黑盘子。”
“黑色显得b格高啊。”赵新宁抢答道。她们店还没开始营业，程南秋给她培训时，特意讲到了西餐的摆盘艺术，什么盘子的选择，颜色对比、化繁为简、视觉形象、黄金分割比率等等，虽然她现在只记住黑色b格高。
程南秋看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她舀了匀奶油少司，倒在盘子三分之一处，以勾画的手法将少司抹出漂亮的弧度，再将鳕鱼放上，点缀少许煮熟的碗豆和小番茄，即成。
和香煎三文鱼相比，这道菜的摆盘更加简洁，味道也更加清淡，但色泽搭配十分抓眼。鳕鱼肉质紧致，略带甜味，奶油少司的乳香并没有遮盖住它的本味，而是相辅相成。
一个小勺子飞快的插进鱼肉中，扒拉下一大块鱼肉。程陶二人愣了一会，抬头便看见赵副厨已经吃下了鱼肉。
“嗯！好吃。”
程南秋&陶俞：“……”
“你急什么，是饿死鬼投胎吗。”程南秋扶额道，有些头疼。
赵新宁嘿嘿一笑，“某大厨说过美食要趁热品尝，而不是让朋友圈先吃。”
要不是“趁热”两字，程南秋就信了她的鬼话了。陶俞关注点却有点跑偏，原来厨师服袖子上的小口袋是放小勺用的，不用刀叉吃西餐的赵新宁粗犷的有些可爱。
陶俞也将自己的鳕鱼摆盘，她没有仿照程南秋的样式，而是自己琢磨。同样的舀一勺少司，她采用的却是转盘法，一边将少司均匀滴落在盘子上，一边转动盘子，作出螺旋圈的效果。鳕鱼放在正中，碗豆放置在少司上，固定位置，没有用小番茄。
整体青白相映，主次分明，和谐统一。
“南秋，我的摆盘怎么样？”陶俞一副求夸奖的期待模样让程南秋很想摸摸她的头发。她忍住了，手指隐忍的勾了勾。认真的说：“很好看。”
赵新宁：“……”这扑面而来的狗粮味，她要多吃几口肉弥补一下受伤的心灵。
鳕鱼肉不多，三人两三口就解决完了。程南秋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呃，到底是什么拖长了时间？
她好像记得楼下的地铁有些十一点半就停了，也不知道陶俞平时坐几号线。这么想着，她问了出来。
“2号线。”陶俞说，也看了下时间，“末班车好像没了，不过我住的地方不远，打车很快的。”
“陶俞姐也坐2号线，住哪里啊？”赵新宁问，没有意识到自己问个了隐私的问题。好在陶俞也不在意，说出了小区名。程南秋没有听过这个小区，不懂在哪，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个坐八号线的和陶俞不同路！
可是，就算同路又怎样，两人上下班时间都不一样，想偶遇基本只能人为制造。
程南秋默默接受这个伤感的认知。
这时，陶俞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神情自然：“南秋还没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好去蹭饭啊。”
“……西藏北路，xx小区。”
陶俞哦了一句，又问：“那你什么时候休息？”
这是铁了心要去蹭饭，噢不，要和她的程大厨培养感情啊。赵新宁邪邪的想。眼看事情要往不对劲的方向去，程南秋诚实又略带心酸的回答像一盆凉水浇了下来。
“这个月到下个月十号应该不会休息。”她说。也就是她要连续工作近二十天，假期后面再补上。
陶俞有些失落，但也能接受。她安慰自己又不是见不到人，她多来店里几次也是可以的，既能品尝美食，又能欣赏程大厨的厨艺，两全其美。
陶俞完全忽略了那些蹲点想要狙击她的粉丝们。
“咳，我们继续吧。”程南秋说道。现在只剩最后一道鸡肉卷，赵新宁却开始打哈欠。她把要洗的盘子全扔到洗碗间，等明天洗碗阿姨来了再洗。程南秋在做菜时，她把能收的东西收起来，该放那里放那里。做完这些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留下来学菜的，怎么又干起打杂小弟的活了呢。
她一晃神，程南秋已经将鸡肉卷放进多功能烤箱中蒸制了，她只看见两条被锡纸包裹住的鸡肉卷。
赵新宁：发生了什么？？？
“南南你动作咋这么快。”她有些心虚的说。
程南秋无奈的摇摇头，“你不是有菜谱吗，是不是又没看？”
“字那么多，谁看得下去……”赵新宁声音逐渐消失。反倒是陶俞见她这幅小媳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新宁这么怕南秋？”
赵新宁一听，抬起了头，“都说了她欺负我，我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
陶俞自然是不信，笑容里多了款程南秋的无奈。
鸡肉卷大约要蒸二十分钟，本来程南秋是打算用这时间来收括卫生。现在活被人抢着干完了，她只好再讲解一边鸡肉卷的做法。去骨处理的鸡腿肉用盐、黑胡椒、味美鲜、古越龙山腌制，铺上一层惠灵顿同款蘑菇碎——因为还剩有，程南秋今晚没有现做。然后是焯过水菠菜，蘑菇碎，菠菜，卷起来，配菜不能太多，否则会适得其反。鸡肉卷要先用保鲜膜包裹，用滚动的方式将腿肉挤压裹紧，最后再包上锡纸，锁住水份。
“可是南秋，保鲜膜在里面不要紧吗？”陶俞问。
“没关系，我设置的温度不高，保鲜膜不会融化。”程南秋答。
接下来就是等烤箱响了。赵新宁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烤箱响的声音，你说微波炉吧还有个可爱的“叮”，烤箱，用“嗡嗡”？
反正她觉得烤箱响个不停的声音很刺耳，让人想马上飞奔着去关掉它。
程南秋打开烤箱门时，一股热汽向她袭来，蒸汽的温度远比开水要高，陶俞刚想提醒她小心烫到，就见程大厨的无情铁手已经将鸡肉卷拿了出来。
陶俞：是我低估厨师的手了，我的错。
程南秋解开锡纸，鸡肉卷保留了鸡皮，看上去鲜嫩多汁。她剪开保鲜膜，将鸡肉卷切成厚片，肉汁清晰可见的从鸡肉中浸透出来，透人食欲。摆盘时，程南秋想了一下，放弃了她最初的设想，采用了另一种新手法：摔酱法。
顾名思义：直接把酱汁摔到盘上，狂傲而不羁。
盘子是白盘，少司是绿色的菠菜汁，程南秋还准备了一点黑醋汁，淋在了鸡肉卷上。似乎觉得这样过于单调，她又从冰箱翻出了樱桃萝卜，嫩紫的小萝卜长相讨喜，赋予这道菜新的感觉。
做菜，就是不断改进过程，力求完美。
“大厨，这样能更好吃吗？不不，这样能买得更贵。”赵新宁自问自答，眼中满满的调侃。直到程南秋给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爆粟，她才捂着头嘘声，嘴却没停，率先吃下了第一口鸡肉卷，鸡腿肉滑嫩，鸡皮不腻有弹性，菠菜去除了涩味，口感微甜，蘑菇碎和黑醋起到了丰富口感的作用，适当的酸反而突出了鲜美。
“这个也好吃！”赵新宁竖起大拇指，“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好吃评天下。”
程南秋：“……”
真是个活宝。陶俞笑着摇摇头，其实能和这样的人上班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十二点，程南秋检查好店里设备开关，和她们一起走楼梯到楼下，一路下来，她们只在出口看见了晚班的门卫，这里五楼有一家ktv，所以会留有几个出口。
雨早就停了，只剩了些水汽。三人等出租车时，程南秋才悲哀的发现她和陶俞住的小区位置正好相反。
“看来不能和南秋同行了。”陶俞说，她看着面前的人，换下了厨师服的程南秋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短裤，一双黑色板鞋，这时的她才像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女子。
是的，拥有自己门店的大厨年龄意外的小，至少在餐饮业，没有十年厨龄很少有人能坐到主厨的位置上。
“嗯，到家记得给我发信息。”程南秋说。
“好，你也是。”
赵新宁终于拦到了一辆坐租车，招呼陶俞上车。程南秋抬头看了看车，又看了看陶俞。
“你快去吧，拜拜。”
“嗯，拜拜。”
赵新宁：拜托，这两人要不要这么黏黏糊糊的。
程南秋看着她们的车远去，只等了三分钟，就等来了出租车，坐在车中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程南秋心里慢慢生出些许苦涩。这个城市的夜空从来不曾暗下来，到处都是霓虹灯，是另一种人狂欢。
她到家时，陶俞似乎还没到，她给她发微信道平安，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动静，她决定先去洗澡。因为一直关注着手机，手机一响，程南秋草草冲完澡出去了。
陶俞：我也到了。
陶俞：晚安啦，南秋，早点休息。
程南秋手指在键盘上悬空了几秒，才抿唇羞耻的笑。
南秋：晚安，阿俞。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讲究缓慢而均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