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的那个小朋友 叫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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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约是扶音这辈子以来最尴尬的事，从没干过这么不正经的事。但幸好对方似乎没get到这个梗，所以除了停顿一下后，就问道：“也是误入此地之人？”
也？
这个说法……听起来似乎有点微妙。
扶音向下几步，与青年隔着一个台阶：“你说此地？此地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沿着山道往下走而已，然后就碰到了你。难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就着微弱的火把的亮度，扶音看清了青年的长相。
说是青年，其实也不太确切。那张脸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姑且称少年吧。那张脸轮廓分明，骨相极好，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刀削般挺直，下颌线条清晰利落。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不像商朝时期的。一想到这儿，扶音便有些懊恼，纯粹的以服饰来参考时代，明显不适用神话世界。
将火把往上举了举，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将他过分白皙的肤色映得有几分冷玉的质地，眉间的一点红痣却又将这块冷玉添了三分妖冶。
“女娲毕设之作。”扶音不由地感叹。
她的嗓音很轻，但少年还是捕捉到了某个熟悉的名。
“女娲？”少年问道，看向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深思与审视。
扶音似乎没察觉这目光，笑道：“我是在夸你长得好。”
少年听到这话，表情微微一滞。
不是那种被夸赞后的羞赧或得意，而是一种极细微的、几不可察的顿挫。火光里，他眉间那点红痣似乎更艳了一瞬。
然后他抿了抿唇。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算不上一个表情，但扶音还是看见了，那两片薄唇抿起来的时候，他本就冷淡的五官又冷了几分。
“……无聊。”他说。
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斥责，更像是一句陈述，语气和他这个人一样清汤寡水，没有波澜，但扶音愣是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了一丝微妙的不自在。
是那种被人当面指出“你长得好看”时，不知如何接话的不自在。
扶音保持微笑。
长着这么一张脸，没被人夸过吗？不然为什么会因她的话而露出不自在的表情——虽然很细微就是了。
“抱歉，是我冒昧了。”扶音收起笑容，表情真诚。
此时少年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她，重新将视线投向前方。火光在他身后拖出一个瘦长的影子，那个影子和他本人一样笔直、寡淡，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剑。
“你不要生气。”扶音轻声说，“总而言之这是夸赞，并没有其他意思。”
“没有。我知道。”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扶音听出其中没有言不由衷的意思。
“不过，我还是得解释下。就是说，女娲造人，精心捏的泥人必然是长得最为精致的，像我等平平无奇之人，自然就是甩出的泥点子。”
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少年若有所思，但想想似乎也有些道理。看着眼前之人，他说道：“可你看着也不像是泥点子甩出来的。”
扶音笑了，是那种已经无奈的不知该说什么的笑意。
“谢谢。”
但她很有自知之明。
从小到大，她早已接受自己长相平凡的事实。她也不在意，世上人那么多，平凡才是大多数。
况且看久了这张脸，她也越来越爱自己。
当然，这不代表她不爱看美女帅哥。毕竟秀色可餐，看美女帅哥都能吃两大碗饭。
“说起来，你刚说误入此地？”扶音换了个话题，“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下山的时候除了起了些雾，其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后来就见到了你。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儿的？起雾的时候吗？”
扶音没想明白，她一直以为自己还在山道上。除了起雾，也没听到什么呼唤声。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反正挺神奇的一件事。
少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非常缓慢地偏过头来，侧脸的线条在火光下显得愈发冷峻。
“应当是起雾的时候。”他说。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追寻蜃楼而来。”
蜃楼？
扶音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海市蜃楼的蜃楼？”她问，“是妖怪还是什么？实不相瞒，我的一个小朋友下了山后就不见踪影。我很担心他，我就是为了找他才下山的。他会不会就是碰到了你所说的蜃楼？”
蜃楼和哪吒有关联吗？
反正扶音没听说过。
而且现在的一切都没什么参考的价值了。
少年终于彻底转了过来，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扶音，像是在评估她的话中有几分真实。半晌，他移开目光，道：“我不知你所说的海市蜃楼是何物，不过听词意大抵差不多。所谓蜃楼乃蜃龙吐气而成的楼，此楼飘忽不定，游离尘寰虚实之间，穿梭古今岁月之隙。楼不驻一地，不入一世。据说楼内灯火长明，歌舞不休，一派繁华盛景尽收其中。”
少年的话令扶音呼吸一滞。
她是很想回家的，但显然她需要修复神像后才能回家——这还只是她的猜测。可现在眼前的少年说这世上，有这么一栋楼，可以穿梭在古今，游离于虚幻，那么是不是代表就算没有修复神像，她也有回去的可能？
可这番话，她能信吗？
毕竟海市蜃楼，本就是虚幻之物。向着它奔跑，得到的也不过是水月镜花。
她想要回家，可不代表会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虚幻之物而拼劲全力。毕竟，她还没有走到绝路不是吗？
神灵会让她走上绝境吗？
扶音不敢妄断。
“听你这么说，你见过蜃楼？”
少年摇摇头，“见过一眼，但并未进入。”只远远地见了一眼，那蜃楼就跑了。只是不知为何，他也被带上了。
“抱歉，我可以跟着你吗？我很担心我的朋友。他还是个孩子。”
不止是个孩子，还是一缕神魂。
少年看着她面色担忧，说道：“你想跟倒也无妨。只是你口中的朋友，他若真的遇到了蜃楼，未必能活下来。”
说着，他已经往下走。扶音快速跟了上去。
她问：“这蜃楼难道还有什么说法？”
少年说：“本就是虚幻之物，自然会令人沉溺其中。”顿了顿，又补充道，“无论人还是妖，一旦沉溺其中，此生都不得离开，慢慢的就会成为蜃楼的养料。”
还有一点他没说，这蜃楼里据说各种法宝应有尽有。可毕竟只是道听途说，说到底他也没真正进过蜃楼。
扶音道：“然后蜃楼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少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扶音弯了弯眼：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没错，它如今出现的时间还不长，还能将其降住。一旦成了气候，麻烦就大了。”一个吃人吃妖破坏三界平衡的虚幻之物，谁能保证它不会改变呢。实力壮大是一个可能，保不定还有其他可能。
就像猴子，出世之时，玉帝也是说不必理会，可结果呢？
当然这不是说他站在猴子的对立面，而是说两者是很相似的。一开始不成气候，可未来就说不定了。
扶音细思，少年口中的蜃楼，并非是阿采口中的祟。而夜间山林的雾和呼唤，似乎也和蜃楼扯不上关系，只是起雾一点较为相似。
“你刚才说蜃楼迷惑人和妖？那鬼……像是神魂之类的，也能受迷惑吗？”扶音抿了抿唇，问少年。
少年蹙着眉头，静默了半晌，才道：“你说的小朋友，是……一缕神魂。”
扶音手指搔了搔脸颊，无奈地点点头。
“对了，我叫扶音，我的那个小朋友叫哪吒，你呢？”
大概是觉得能再此相遇也是缘分，能交朋友就交朋友，毕竟哪吒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就很靠谱的样子。有他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没想到，对方听到她的话后，瞳孔蓦地缩起，随后，那张白净妖冶的面庞上漾出冷冽的笑意。
“你说，你那个小朋友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的那个小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