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他说他叫李莲花 一听就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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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音跟着李莲花一步一步下着台阶。
是的，他说他叫李莲花。
扶音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假名。
不知为何，在她说出哪吒的名字时，对方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吓人。但明明是很好看的一张脸，难道说是因为黑夜，加上火光，所以才有这种感觉恐怖片的感觉吗？
许是第一面给她的感觉过于清冷可靠，所以扶音总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潜意识里，扶音又不想放过这一瞬间的反常。
毕竟恐怖片里，主角们察觉到的被自己认定为错觉的异常，通常都是要命的。
虽然现在不是在恐怖片里，但扶音仍是留了心眼。
哪怕对方长得很好看。
张无忌他妈妈殷素素就说过，越好看的人越毒。
因此，在他说出自己叫李莲花的时候，扶音一个字都不信。在她心里，已经默认李莲花与哪吒有仇，即便没仇，也不是什么和谐的关系，所以才会在听到哪吒的名字时露出反常的表情。
失策了，她不应该直接说出哪吒的名字的！
她没有冒然去询问他们的关系。既然对方没有戳穿，扶音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还需要对方的帮助找哪吒。等找到了哪吒，趁着对方与蜃楼大战时，她就趁机带着哪吒跑路——如果哪吒听话的话。
“总觉得你在想很贼的事。”
前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扶音的心猛的一颤，但她在他身后，必然不会被瞧见失神的刹那，于是安抚下自己的心脏，无奈地说：“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贼人，怎么会想贼的事。我只是担心哪吒罢了，他一个小孩子，要是真遇到了你口中的蜃楼，那该多害怕啊。”
害怕？
李莲花心中冷嗤一声，这词安在哪吒身上，想想就觉得可笑。
不理会身后那张胡言乱语的嘴，李莲花道：“你们很熟？”
扶音眼神一瞟，：“其实也不是很熟。”
李莲花：？
“是这样的，满打满算我们也就认识了……”扶音掰着指头数，“一、二、三……四个晚上，对，我们认识了四个晚上。”
李莲花：……
“四个晚上，你就可以为他去拼命？”
李莲花的声音带着一股不明的冷意，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扶音听到“拼命”这词，就知道是他误会了，“也算不上拼命。毕竟他是小孩，而我作为成年人，在他失踪的时候去找他很正常吧。嗯，大人照顾小孩很正常。”
“只因他是个小孩？”李莲花有些不可思议，扶音的回答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扶音觉得对方的理解能力有点问题。
不过她现在手臂有点酸。
她戳了戳对方的背，“抱歉，先帮我拿下火把，我手有点酸了。”
李莲花的表情一言难尽，仿佛在说“好没用”，但还是接过了火把。
扶音也不在意，拍拍手，便将手负在身后。
火光跳跃，照亮方寸之地。
扶音说：“很难理解吗？其实也并不难。这么说吧，因为大人比小孩更早地来到这个世界，先见了风雨，习得了生存本事，本就天然占有先机。孩童懵懂降生，弱小无知，无力自立，先来者托举后来者，以阅历庇护稚嫩。本就是自然规律与生来的天理，顺道顺情，天经地义。”
扶音自己也是从小孩过来的，在她还是孩子的时候，身边的大人——哪怕比她大个两三岁，对她也是颇为照顾。所以自然而然的，在她长大成人后，只要不是故意搞破坏的熊孩子，她的宽容度一向很高。
她笑了笑：“我知道哪吒他很厉害，但说到底还是孩子。不能因为他本领极大，就能忽略他还是个孩子的事实。做人不能这样的。”
“那你可知他做了什么？”李莲花的声音很是平静。
“知道的。”
李莲花没说话，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扶音在沉寂了几秒后，说道：“对与错，在一命抵一命之后，就已经没了意义。”
哪吒杀龙太子的缘由，有各种版本。她并不能确定这个哪吒杀龙太子的原因是什么。所以话也没有说太满。
但以她和哪吒相处四个晚上的经验来看，哪吒并非是是非不分之人。虽然傲气，有些小性子，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很靠得住的。
扶音对哪吒的这些看法，何尝不是因为滤镜呢。
李莲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过身。
火把在他手中安静地燃烧，橘色的光映在石阶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扶音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了他紧绷着的肩线。
“……仅仅四个晚上？”
扶音：……
总觉得他还是没理解。
李莲花这次倒是没猜中她的想法。他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轻轻的叹气声，偶尔会从前方传来。
扶音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李莲花，究竟是什么人？
她盯着他的背影，盯着他手中那柄火把，盯着火焰在夜风中倾斜的方向。然后她注意到他握着火把的手指很紧，骨节泛出青白色，而火把的木柄，被他握着的地方，显然有凹进去的趋势。
“那个……”扶音犹豫了一下，“你也太用力了，火把都要被你捏断了。”
李莲花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的木柄，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又一根一根地重新握紧，动作缓慢得近乎刻意。
两人继续向下走，台阶像是没有尽头，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倒也不觉得尴尬。
又走了一会儿，林间又起了雾。一开始很稀薄，直到她看李莲花的背影像是上八百度近视那般。
“是不是哪里不对咯？”她小声问道。
这时，雾中传来声音。
“扶音……”
“扶音……”
是哪吒的声音！
扶音刚想开口，不料一只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扶音睁大了眼睛，盯着前面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的李莲花，以及那扣在自己嘴巴上的手。
太近了。
淡漠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雾中的呼唤还在继续。
扶音不确定，如果没有李莲花她会不会直接应下。
但想想看，似乎也未必。如果是一个人，她会提心吊胆地走在山道上，对一切风吹草动都会警惕万分。如果有声音在呼唤她，她当然不会回应。
那么，不回应会发生什么？
她想，那呼唤声必然不会离去。
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扶音……”
声音越来越近了。
李莲花竖起食指于唇边，而后放开了扣在她唇上的手。他越过扶音，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竖起的墨发随着他的动作荡起一道弧度，擦过扶音的手背。
扶音往旁边一挪，摸了摸略有些痒意的手背。
这时，一道金光闪过，李莲花的手上出现了一把剑，而后虚空一划。
剑光起时，浓雾如沸水般翻涌。
黑夜中骤然亮起一道光，刺得扶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李莲花的手腕轻转，剑锋划过的地方，雾气像是被什么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光芒在雾中炸开。
“扶音……”
那声音还在响，却变了调。
原本是哪吒清亮的童音，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裂，一半仍是孩童的声线，另一半低沉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呜咽。两种声音叠在一起，刺挠得让人头皮发麻。
扶音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磕在石阶边缘，险些栽倒。
“闭上眼睛，数三声。”
李莲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扶音没犹豫，立刻再次闭上了眼睛。
数到一，她听见风声变了。
不是山间夜风穿过竹林的飒飒，而是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声响，空气的破裂声吗？
数到二的时候，那声音密集得像织布时的梭子，一下接一下，与此同时，她听见一声尖啸，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但比那要凄厉百倍千倍。
数到三的时候，尖啸声渐渐远去，林间又安静下来了。
扶音其实很想睁开眼看看究竟。
但为了不加重自己的心理阴影，她还是听话地闭着眼睛。有时候还是不要挑战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好了。”李莲花道。
扶音睁开眼，雾已经散了七八成。月光从竹叶间的缝隙里漏下来，照着石阶上斑驳的水痕。
李莲花背对着她站着，手中那柄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火把重新回到了他手里，火焰安安静静地烧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扶音注意到他的衣袍下摆湿了一片，颜色比别处深。
“死了？”她问。
“嗯。”
“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莲花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石阶下方，扶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几片落叶黏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落叶的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什么灼烧过。
“是皮魈，借声惑人。”李莲花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山里起了雾，“若你应了那一声，它便会循着声音找到你，问你它穿得美不美，若你回答美，它便会说它想更美，然后就会剥了你的皮囊披在自己身上。若你回答不美，它就会说借你的皮让它美一美，也会剥了你的皮。也算是山中常见的精魅了。”
扶音：……
总而言之就是要剥皮是吧？
“那像我这副平平无奇的皮，它也要吗？”
李莲花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明明暗暗，扶音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心想这皮魈怎么着也该喊李莲花的名字吧。
哦对了，李莲花这个名字是假的。
“不过它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不是告诉过我吗，许是被它听了去。”
李莲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他转过身，继续往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说：“跟紧了。再起雾的话，别出声。”
扶音赶紧跟上去。她注意到他握火把的姿势变了，先前的紧绷消失不见，手指松松拢着木柄，姿态闲适得像是饭后散步。
“对了。我们还需要多久才到蜃楼？”
“不知道。”
扶音：？
不是，那你往哪儿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他说他叫李莲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