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山海间》千秋旗

12、投符唤鱼 真香。

　　事实上，村长和我说这迷雾中隐藏着大荒的记忆时，我是有些兴奋的。
　　虽然在大荒之中我只经历了招摇山这第一站，但是在脚下的泥土之中，我能感受到某种东西沉寂之后的印象。
　　山海经中的大荒在瑰丽的表象之中隐藏着重重艰险，仿佛四季之中的盛夏，好的坏的欢笑一堂，是一种用生命燃烧的美丽。
　　但是如今的大荒，从招摇山这一角便能感到诸般喧嚣都已沉静，生机依旧，却已开始蛰伏，我明白这和天帝下达的分离大荒与人间的御令有关，但是也惋惜无法亲身经历那段曼妙的时光。
　　然后村长将大荒的这一面真相传授于我。
　　啊，快些前进吧，在这□□颓靡之前，在这热血冷却之前，既然已无性命之忧，自然要如饕餮般饱尝这人间无存的时光。
　　进入迷雾之后身体感受到一种仿佛坠落的失重感，在一段不知长短的时间之后，脚下的实感和眼前的光亮告诉我故事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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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该说时来运转吗？一个星期没沾肉腥的我，刚刚睁眼就碰上有人请客。
　　“哇！好吃！”不由自主的发出了真香的声音。
　　切得细细的鱼脍配上磨好的芥末和酱油（大概是吧），和姜丝一起细细咀嚼，奇妙的甘甜风味带着微微的刺激充分调动着口鼻的感官，带来一种官能的满足。
　　“好吃吧，喝口酒清清口，待会还有蛋羹和豆饭。”主家可以说非常热情好客了。
　　啊，好满足，一餐丰富的饮食真的是值得感恩的幸福。顺便一说，今天喝到的酒水是带着微微酒味的甜味饮料，十分开胃，一点也不醉人。
　　可他们却说我应是个酒仙的童子，闻见美酒好味的香气就忍不住下凡来。
　　“小先生今天做客，觉得谢生与你相比法力如何啊？”一位客人脸红扑扑地问我。
　　“我只是初入化外，哪里比得上谢先生？一手投符唤鱼轻描淡写，随性而来，实在是厉害。”
　　商业互吹谁不会呢？没错，今天我参加的酒席主人谢先生也明显是一个方外之人，这里的人宽袍大袖古风浑厚，一看就是隋唐之前的住人，我突然出现在他家院子里不仅没有慌张，反而十分豪爽地邀请我一同用餐，只见他用朱砂写下双鲤在符纸之上，信手往院子里的水井一扔，不一会就有两条肥大漂亮的鲤鱼从井中一跃而出，亮晶晶的鳞甲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金红光泽，让与宴的来宾连连称奇。
　　顺便说，那口井的水面离井口至少有五米高，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那两条鱼是怎么跳出来的。
　　“没想到鲤鱼生吃也这么美味！”酒足饭饱，我由衷地感叹食物的美味。
　　“小先生没吃过鲤鱼脍？”客人们都很吃惊，说来有点不好意思，他们可能觉得像我这样的仙童方士没吃过鲤鱼脍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鱼脍倒是偶尔会吃，只是多是海鱼贝类，虾蟹也常吃，河鱼多是煎炸蒸煮，并没有生吃过。”
　　骗他们的，我进饭馆压根不点生肉，但总不能说不生吃鱼是因为味腥有寄生虫吧？
　　客人们又是一阵惊叹，现在他们都觉得我是自海上仙山而来，比如瀛洲啊蓬莱啊这样子。
　　其实只是每月一次去日料店或者别的什么好吃的菜馆犒劳一下五脏府而已。
　　几个客人闲谈之间我知道了当朝为汉，国性乃刘，又知道了天子所钟爱的李夫人仙逝的消息。
　　啊，那当朝皇帝是谁就已经无需询问了，说来那位李夫人从我母亲那边算是我半个本家呢。
　　秦皇汉武，没想到竟有幸能亲历其一在世光景。
　　饭后，客人一一离去，仆从收拾了碗碟，屋内只剩下我和主家谢纠谢先生两人。
　　我面向他，轻轻俯首以示尊敬。
　　“谢过上仙。”
　　是了，这位谢先生根本不是客人口中的隐居方士，而是和村长一样的存在，气息和天地交互流转，浑然一体，在我的神异看来更是有隐隐的流光在他身周的虚空游曳，自然带着一种更高层次的俯视感。
　　“无妨，来即是客。不知小友从何处来？”
　　“从招摇山来。”
　　“原来如此，看来小友不是此世中人，因果更是要在千年以后啊。”
　　“您，能看出来？”
　　“哈哈，估计你也是真的初入方外，宿世通可曾听说过，往后的佛门应该常提及此吧？”
　　“知前世来生，啊，我听说有仙人能后知五百年，是这样？”
　　“是这样。”谢先生摸着山羊胡子眯眼笑起来，看起来他挺喜欢和人交往谈话。
　　“啊，那双鲤鱼的事……”我忽然想起来到现在还不知道答案。
　　“是我请洛河龙王的兵卒送来的……”
　　“不，我是想问为什么它们哪里来的力气能一蹦三丈高，明明出了水面只能扑腾两下啊。”
　　谢先生的手也不摸胡子了，脸上也挂不住笑了，气氛可以说非常尴尬了。
　　“我说你这个娃脑子咋这么轴咧？”他的语气中带着微妙的感叹。
　　是的没错，他说的是陕西话，而且刚才从吃饭开始他们说的都是陕西话，还是那种带着听不懂的词汇和语调的那种，所以并不是我不想详细记录我在汉朝的第一餐饭，实在是好多东西都听不懂而已。
　　“所以，它们是怎么跳出来的？”
　　我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好奇那两条鱼了，莫非是什么灵鱼，吃了能增加功力那种？
　　“被扔出来的”谢先生眼光已经有些木了“龙王的虾兵把它们扔上来的。”
　　“原来如此啊。”看样子不是什么灵鱼啊。
　　“时间到了，你该回去了。”谢先生突然来了这样一句。
　　“好快啊。”我也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带上了一点逐渐加强的压迫感。
　　“啊，差点忘了”我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好些天没好好吃饭了，今天真是麻烦您了，这包祝馀籽我从招摇山带来的，味道比韭菜好点，东西不大一份心意，您别嫌弃。”
　　新鲜的祝馀籽煮水可以治感冒，这是婶子在我出发前给我准备的。
　　“你啊……”谢先生有点无奈地看着我，把纸包收了起来，手指间金光闪过，一小沓黄符被他放到我的手里。
　　“大荒不比人间，我看你虽有些手段但是想必也是过得委屈，这些你收着，有机会也去学点神通。”
　　啊，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周身的压力越来越大，我只来得及轻轻鞠躬就再次感到了来时的失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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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下坠感终于结束，落地之后，我看到了那本来被云雾遮挡的柜山的真容。
　　“啊，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