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山海间》千秋旗

11、雾隙 西海是什么

　　啊，肚子好饿。
　　一天下来只吃了一点野莓，酸酸甜甜的味道反而更让人清楚地感到腹内空空了。
　　今天是我从招摇山村出发的第五天，婶子给我准备的干粮已经吃光了，只能从林地间采摘些祝馀野果充饥。
　　向北行进的路程中，并没有什么补充蛋白质的机会，偶尔会遇见潺潺山涧，但是只能看见些蛙类蹦跳活动，装在书包里的渔网没一点用处。
　　但是地图却显示我还在招摇山之中，要去往北边的柜山还需努力。
　　说到地图，村长在我离村的时候在我的手机上施展了一个名叫云中镜的法术，强行把我的x度APP改名换姓，告诉我路上想查的里面都有。
　　我现在很担心回到人间后x度公司会不会因为我擅自修改客户端送我进局子。
　　毕竟那个现在身处人间的我除了一身衣裳什么也没带回去。
　　这些天的崎岖山路，脚底已经起了水泡，已经让我挑破抹上紫药水，缠上一层纱布。
　　感谢爱打篮球的上铺把他图省事准备着的跌打损伤药都堆在我的床桌上，我再也不嫌弃他了。
　　午饭是在饭盒里倒一点油煎熟沿路割下来的祝馀，加一点盐调味。祝馀的糖分很高，充饥相当适合，味道也是难得的鲜美。但是说真的，祝馀味道虽然没有家里种的韭菜那么辛辣，吃多了还是觉得一阵阵烧心。
　　手机在太阳下充电，出发的这几天可以说运气很好了，一个阴天都没有遇到，但是不能就这样懈怠，地图上的天气预报说未来五天内鹊山地区可能有强降雨。
　　我已经没心情吐槽这个云中镜是有多全面了，只是想着快些赶路去柜山的村里休整一下好躲过在野外淋成落汤鸡的未来。
　　可能因为招摇山多桂树香草的原因，入夏时节，并没有什么蚊虫侵扰，又是两天艰难跋涉，我在出发一周之后来到了招摇山与柜山分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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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嘞，这是个嘛？”
　　明明之前下山的时候还能看见对面就是绵长无边的柜山，为什么走到跟前了就只能看见一道迷蒙的雾气牢牢地挡在柜山前，让我一点对面的景色都看不见？
　　“你叫我？”
　　脚边的泥土发出秃噜噜的声音，一个村长村里面钻了出来。
　　我随口一说就喊出来个神仙？我又不是大圣哪来这么大面子？
　　“您，怎么来了？”
　　我悄悄地站远点，不让村长身上的土渣掉到我身上。
　　“这几天没事的时候我也会关注你一点，看来你的确是有一份恒常心，是真的有决心完成这份试炼，既然你已经走出了招摇山，那我就可以把大荒的一部分真相说与你听了。”
　　我被他偷窥了整整一个星期？想到这里我肚子里刚吃下去的祝馀似乎都开始翻滚，一股火气从心头燃起，再说话嗓子都发干。
　　“那就麻烦您讲仔细点，我没什么文化，可能听不大懂。”
　　我一字一字咬着牙念出来，就连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自己的气场都能看出来红黑相间的颜色。
　　“那你听仔细了”村长一副有恃无恐，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我也拿不了他怎样。
　　“你在人间看的话本故事，可曾见过东南西北四海龙王之类？”
　　“西游记有讲过。”
　　“那你可知道四海都在哪里？”
　　“福建临近着的是东海，海南岛在南海，北海是贝加尔湖或者俄罗斯朝鲜东边的海域？西海，西海是……”
　　“我记得三白说过，我在丽麂河往西看到的就是西海？那西海在凡间对应的是哪里呢？”
　　“没有”村长说的十分干脆利落“西海已经没有人间的对照了。”
　　欸？
　　“西海已经和大荒一起，脱离凡尘了。”
　　“什么意思？这么大的海，说没就没吗？”
　　“的确是说没就没。”村长的表情平静，声音里却有着无可奈何“西海本就是靠南山经与西山经的支持才得以续存，大荒离世，就带着五臧山经与四海中的绝大部分灵性一同辞别人间。故而大荒中西海依旧，人间只剩荒芜。”
　　“可这和这堵雾气有什么联系呢？”
　　“你家住哪？”
　　“欸？河，河北啊。”
　　“河北在地理上属于哪里？”
　　“呃，华北平原啊。”
　　“那你看这大荒的地图，有什么大面积的平原一类吗？”
　　我打开了地图，比例尺放到最大，却只能看见一列列山岭，一条条河流，四周包饶洋海，少有平坦之处。
　　“这是，为什么？”
　　“天帝下令分离大荒，为的就是不再让大荒的灵性神异浸染人间，我们的神异一道，终究只能局限于这银河之中的小小行星上。若想离脱摇篮，就必须使人间重归宇宙法理之内……”
　　“天地间的灵性大多集于名山大川之间，地脉冲突间秉神异而生，于江海大气间循环往复，像泰山那般，便是神形兼备，即使灵性随大荒飞升，依然有根基伫立于人间，而像招摇山这样，乃形赋于神，灵性既离人间，形体就也不在……”
　　“至于平原之属，灵性轻微而内敛不出，自然而然长存人间……”
　　“大荒尚在人间之时，招摇山和柜山间原有一处广茂原野，遗留于人世，即使如今两山已然接壤，这样的痕迹是无可避免的，别处重新融洽的土地也是如此，你若想前往柜山，就必须跨越这条境界，这境界中藏匿着大荒的种种经历，只有切实地体验方可跨过。”
　　这么玄乎吗？
　　“我要是一脚踩进了古战场那我还能有命出来？”
　　“有命出来是当然的，在境界中兵解自然也算破局方法，不过我们对你的评分高低可就不一定了。”
　　“原来如此啊。”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只脚就踏进了雾气之中，想了想又回过头看向了村长。
　　“那个，真是麻烦你们了，谢谢啊。”
　　另一只脚跟着向前，我整个人都被雾气遮挡，深深被它们埋进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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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子还可以，知道感恩一下。”
　　村长嘟囔着从衣襟里掏出一贯铜钱，穿过雾气落在了柜山那边。
　　“总得准备点路费，招摇山用不到但别处可不一样。”
　　“回村吃饭。”
　　又是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村长消失在了招摇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