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山海间》千秋旗

10、行程之前 魔幻现实主

　　从南山经之首的招摇山到西次三经槐江之山，有多远的路要走呢？
　　在山海经中，这两座山之间的记录就已经占据了山经全文的三分之一还要多。
　　早起吃完饭，三白拿给我它收藏的山海经，卷首的鹊山往后翻很久才看见槐江之山的记述。
　　“这已经赶得上玄奘西行了吧。”
　　在村长那里夸下的豪言壮语被一条又一条几十数百里地的山名打击的摇摇欲坠。
　　“你在说什么啊？”三白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虽然这路不算短，但是和玄奘法师相提并论未免有些大言不惭了吧。”
　　“可是你看，这两座山之间还有这么多呢。”
　　“难不成你觉得这条路只有一座山一座山翻过去才成？”哇哦，它现在看我的样子完全和看智障没什么区别了。
　　“我看过人间的高中地理教材，你应该知道山系这个概念吧？”
　　它又取出一幅卷轴打开，是我只在博物馆里看过的那种地图。
　　“这里靠近西海的就是招摇山”它指在地图上画着西海的地方。
　　“西北面的这里，是南次二经之首的柜（ju）山，柜山山巅向东北眺望，看见的就是诸毗之山。”
　　那是离柜山有些距离的地方，在它的东北面。
　　“诸毗之山地火煌盛，灵光天赋，如果之间没有阻拦之高山，在夜里就会像天上的太白一样明显。”
　　“柜山的西北面是大遗之野，这里地势虽然有些起伏，但是比起峰岭更像是山丘。大遗之野向东可以进入南次三经的天禹之山，往南则是大泽和长右之山，而往北就是西经诸山。”
　　“这只是你可能要走的路线之一，其它的像是在柜山转向沿着弱水和赤水前往昆仑山也是可行的选择。”
　　三白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蜿蜒长线。
　　“槐江山就在这里，昆仑山的旁边。”
　　“那个，是我想的那个昆仑山吗？”
　　“不是啊，并不是是你地理课本上的喀喇昆仑山啊。”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
　　“准确来说应该更接近你课本上的祁连山。”
　　“不妙啊”我有点慌“我记得那里环境很是恶劣，只在电视上看过科考队进去过。”
　　“那是人间啊。”
　　三白对我的说法进行了指正。
　　“大荒和人间的昆仑山虽然同源，但环境是不一样的。”
　　“人间的昆仑山因为地球自身的水循环和周围的原因，是非常不适合生存的高山环境。但是大荒的昆仑山，降水交由四海龙族，风伯雨师等兴云布雨之神；温度变化虽然也分四季但也并不和人间一般受广域冷暖气流的深度影响，全由日御调控。”
　　“可以说除了海拔高处依然是白雪皑皑，其余都是生机勃勃，繁华茂盛。”
　　“感觉轻松了不少啊。”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放松太早了”三白很不同意我此刻的乐观“大荒的风晴雨雪皆有神明掌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不会遭遇危险。大荒之中，像我这般身怀神异的异兽野神数不胜数，相当一部分是真正毫无理智的野兽，如果遭遇了它们，你能用什么保障自己的性命？更不用说潜伏于深林之中的普通动物，出了招摇山，你能不能自己找到吃的都得两说。更何况还有那个……”
　　啊，真是残酷的现实。
　　“那个是什么？”
　　“去问村长。”
　　“那，我要不要留下来练两手再走？”
　　“懒了二十来年了现在说练练是想等人间的你结婚生子了再出发？”
　　呜哇，真是犀利漂亮的反问啊。
　　“去找村长吧，他应该能给你些起码的帮助。”
　　三白这样说着，把我赶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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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点多的样子，村长已经在昨晚祭祠的地方指挥晚稻栽种了。
　　“来了啊，吃了没？”
　　“吃了，您吃了没？”
　　相当平易近人的对话，根本想不到这个平凡的中青年和昨晚那位威严光华的神明是同一个人。
　　“问您个事，像我现在这样的水平，要想出村远行还得做点什么准备？”
　　“很机灵啊，至少知道过来问我。”村长伸手指了指旁边放着杂物的凉棚“凳子旁边呢。”
　　凳子旁边？是，我的凉席？
　　“昨天晚上说了吧，你的席子不错。”
　　村长挥手间，凉席便飞来展开在我俩面前，白色的席面遮挡了眼前劳作的人群。
　　“有什么，特殊的吗？”
　　“自己买的？”村长反而问了这样的问题。
　　“对啊，一百块钱在地摊上买的。”
　　“那就没事了，顶好的席子，除了二手的这点你可能不太接受外，一百块钱是真的值了。”
　　“二手的？”什么玩意？我当时可是特意看这个席子席面还有包边都是崭新的才买来用的，而且听村长的话这个席子和它的前主人来头肯定不小！
　　“说是二手的，其实之前它只被用过一次，放心，那天我也去看了，他是穿着全新的衣服就在这席子上坐了一会，绝对不脏。”
　　村长还看过？我怎么越来越不明白了。
　　“那之前的主人是？”
　　“炎帝啊，你知道的吧？我亲眼看见他在这张席上元神离体升仙而去的。”
　　“真是想不到的大人物啊，我还以为炎帝是和传说里一样尝试了太多草药中毒离世呢，原来是升仙了啊。”
　　我已经决定把这张席子当成我的传家宝了。
　　“没错啊，的确是中毒离世的。”
　　“真的啊，那传说没骗……啊，您刚才是不是说炎帝尊上是元神离体升仙的？”
　　“对啊。”
　　不妙，相当不妙。
　　“我没什么这方面的见识您能给我详细讲解下吗？”
　　“这有啥好讲的，意思就是他死后元神出窍才受天地接引为神啊。”
　　“所以……”我已经快说不出话了“换句话说，尊上是在这张席子上离世的？”
　　“没错，就这意思，小小年纪多看点书长点见识，这么简单的话还得给你解释半天。”
　　他还很隐晦地用眼光表达了一下鄙视。
　　“啊……”
　　可能是有点上火了，或者是早起齑菜饼子吃的有点干，喉咙现在又痒又烫，感觉都快烧着了。
　　谁会想到呢？普普通通一张凉席竟然是炎黄一族的源头炎帝尊上用过的，甚至他老人家还是在这上面离世升仙的。我真的只是在挑凉席的时候看这张长宽合适表面新鲜光滑才花了一百块钱买下来的啊！学校统一发的凉席才只要五十啊！这是哪门子魔幻现实主义的捡漏情节啊！
　　啊，我可能是真的太依赖自己的那点小伎俩了，当初合适的凉席有一摞，我却是闭着眼睛靠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合适的感觉抽出这卷本来在最下面的凉席。
　　谁知道这张看似簇新的凉席可以说是席祖宗了。
　　喝了口从厨房灌的凉白开，焦渴的感觉总算下去了，我才平复好心情，继续向村长提问。
　　“所以说，这张凉席有什么不凡之处呢，而且，您刚才为什么还要特意问这是不是我买的呢？”
　　“就算只有一刻，这也算是成神后炎帝之席，你带着它出发，不主动招惹是不会遭遇飞禽走兽的为难的。”
　　然后，他又露出一个有点危险的微笑。
　　“如果这张席子流落人间后是你捡到或者捡到的人送你的话，我就有理由无条件把它拿回了，但是不巧，你真的花了钱，这样不管是人间还是大荒，都只能承认你对它的所有权了，真遗憾啊。”
　　啊，可以想象，如果我没花钱的话，就算村长不会真的拿回去，也绝对会顺势刁难我一通。
　　抱着席子往回走，接近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叫人急燥，我想到随我来到大荒的只有席子上的那些东西，看起来，穿越到这里也和这张席子脱不了干系。
　　嘛，不管那么多了。前面已经能看见婶子家的院门，出门前她说中午吃西红柿鸡蛋凉面来着，想到这里我又走快了点。
　　总的来说，能有些保障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不过，好像忘了问些什么？
　　嘛，不管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