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BOSS战（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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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迟迟的想法其实挺现实的，他对自己的能力了解不多，仅仅能从操作层面上感知到一些表面信息。比如说，能力使用时感受到滞碍，就说明能量枯竭了；再比如说，精神触角有一种膨胀感，就说明获得了一些新的能量。
但是表层和深层可能是很不一样的。至少在逻辑意义上，一切可发散的东西都应该存在一个奇点。人的精神也总是倾向于聚合而非弥散，人总是坚持把握着“我”这个概念……起码说明这个想法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卫迟迟决定去探索这种能力的源头，因为身处险境，能抓住的也仅仅是一点幻想……不过，其实也没那么悲观，卫迟迟的直觉是很敏锐的，不会无缘无故让他想起这件事。
如果能找到精神源头，说不定还能搜刮出一点能量，反正总不会让情况更差。
卫迟迟默默想着，安慰一下自己，然后放开了心神。
他的精神视野不同于肉眼，那是一种抽象而完整的感知。
就比如肉眼看到一本书，会看到书的颜色，黑色封面，蜡黄纸张；闻到书的气味，油墨和沉木经年累月的味道；加上触觉、听觉、乃至味觉。所有信息在心里整合起来，才得出了“书”的印象。
而精神视野里的“书”，就只是一个符号，它事先包含了卫迟迟的全部认知，标记了物体的性状、空间位置等，然后把这些抽象的信息传输给他。也就是说，这种精神视点，是一种违背逻辑的全知视角，它让人同时得知身前身后、上下左右的所有信息，而这种状态根本不能被理解，也不能用语言描述出来。
这种精神视野的焦点，是那些思维触手的尖端，越靠近尖端感知就越灵敏……那就让它倒回，回退到它最开始的地方，到它的源头……
卫迟迟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这些思维触手并不容易控制，它们受纯粹欲念的引导，距离源头越近，就越容易受到杂念的影响，一旦想法凝聚在任何一个点上，思维触手就会往那里膨胀……麻烦的是，卫迟迟并不知道所谓精神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或者说在微观领域，失之毫厘，就会谬以千里，每一个微粒，仔细观察起来都奇崛壮丽，但究竟哪一个是自己想找的，还真不好说。打个比方，就像是从一把沙子里找出独特的那一颗。
只能让它们自然回退到起点……一点念头也没有，死寂，枯竭……
卫迟迟慢慢沉下了心绪，一点点把自己笼罩在黑暗里。他忽然想到了郑名，想到了许多似是而非的记忆，恍恍惚惚的。
如果我今天就这样死了，会有人记得我吗？
他默默笑了一下，陷入绝对的黑暗。
……
其实只过了一小会儿，卫迟迟几乎没有感觉。
他被一种“冰凉”的触感惊醒，忙睁开眼去看，那边BOSS已经完全控制住黑影了，但它没有动手杀死黑影，反而把黑影控制在手中反复折磨着，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怨气。
它也没有放过卫迟迟，在黑影的控制失效后，手动在卫迟迟身后召唤了一扇门，挡住了退路……当然，那是画。
卫迟迟：“……”
卫迟迟这才反应过来，把注意力转向自己精神内部。
刚才的定位很成功，尽管他本人失去了自主意识，但是他没有昏迷，思维触手还是如实记录了那些信息。现在，顺着定位就可以很快找到那个位置。
卫迟迟很快找到那个点，那个看起来十分璀璨的点。当然，其实在精神视野里，不论哪个点看起来都很璀璨……不过，这既然是卫迟迟精神的源头，在他看来当然会比较特别。
嗯，更亮一些，似乎也更大一些。
思维延伸进去……这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放大，但是放大到一定程度，就像是陡然穿过了一扇门，景象瞬间大变……荒草败落，平原幽深，凉风萧条，一轮孤高的明月，一棵清冷的枯树，鸦翅振振，光影斑驳，呜鸣嚎啕……一颗硕大的齿轮，镶嵌在树根边。
卫迟迟的心神一下子被那颗齿轮擢住了。那颗齿轮造型简单，一共十二齿，上面金漆剥落，锈迹斑斑，看起来光彩很暗淡，但依旧和这个空间显得格格不入。
刚才那种“冰凉”感，似乎就是这个东西上面的……难道这就是思维的源头？
卫迟迟拿捏不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他不断靠近那颗齿轮，确定没有危险后，又触碰了一下那颗齿轮。
【定向齿轮】
凉凉的，触感很粗糙，但是有些部分又很柔滑，里面……没有反应……
这不应该啊……卫迟迟觉得奇怪，他明明感觉到这个齿轮里有很特别的力量，但是要怎么使用呢？
翻来覆去弄了一阵子，卫迟迟试图把齿轮从土里搬出来，但是它简直像是长在土里了，搬不出来……
卫迟迟：“……”是真的长在土里了！就算把旁边的土挖开，它也会自己往土里面钻……
改变主意，卫迟迟推了一下齿轮，想起来齿轮的名字似乎是【定向齿轮】，又换了一个方向推了推。
这一下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它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转啊转，从泥土里剥离出来，缓慢地上升到半空中……以齿轮转动的点为中心，所有景象都不断褪色，变成纯然的黑白和灰色，看起来就好像一张老旧的照片……在这些黑白照片衬托下，齿轮上锈蚀的金红色倒显得极为鲜艳了……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卫迟迟：“啊。”他下意识感叹了一声，倒不是害怕，就是有点迷惑，状况有点诡异，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好。”齿轮发出了声音，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很多种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没有重点，让人分辨不出语气。
“你是……”卫迟迟想了想，道，“怎么称呼？”
他本来想问齿轮是不是自己意识的源头，但是转念发现这个问题似乎有点蠢，就改了口。
“我是你的仆人。”齿轮说话很简洁，很短。
“……噢。”卫迟迟有些沉默，总觉得这个回答真的很有问题，且不说“仆人”这种奇怪的称呼，只说它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出现，就很迷啊……
但是卫迟迟又能怎么办呢？反正，说是“仆人”，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尊敬的意思。语气就很平淡，而且还喊的“你”。
卫迟迟摇摇头，没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来这里是为了解决外面的麻烦，虽然没找到别的东西，但这个齿轮看起来应该有点能力，也许可以向它请求帮助。
外面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卫迟迟有些急迫，但还是思考着措辞，道：“我遇到了一些麻烦，能不能向您请求帮助？”虽然人家说是仆人，可谁知道是不是开玩笑呢，反正如果能帮到自己，叫一下敬称也应该。
齿轮转了一圈，才出声回答：“当然。”
它不断旋转着，缓缓升上天空，逐渐从这方小世界脱离出去。随着它的移动，那些褪色的黑白也不断蔓延，直到它一瞬间从这个小世界消失，颜色才逐渐回归，重新有了温度。
外面的世界卫迟迟当然也能看到，事实上，用肉眼看到的画面更令他惊讶。
……
此刻BOSS已经放下黑影，它没有准备杀死黑影，似乎是想留着不断折磨。但对于卫迟迟却没有这种想法，只想立刻除之而后快。
BOSS脸上挂着恶心又诡异的笑，带着一阵熏人的腥风袭击过来，它五指并爪，指尖如凿，伴随着呼呼的风声抓向卫迟迟的脖子。
一瞬间卫迟迟只来得及躲避，他立即猫腰闪身，好不容易才躲开这一次攻击。那尖锐的黑紫色指甲上滴着血，和卫迟迟只差毫厘而过，甚至他鼻尖还蹭到了一点粘稠的物质，卫迟迟闻到那种臭气，简直恶心到要吐了。
可是BOSS另一只手又迅速袭来，没有给卫迟迟反应的机会，卫迟迟几乎是靠着本能向旁边闪避。
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卫迟迟叹了口气，他只能不断躲避，如果用东西去挡，反而会被巨大的力量震麻手臂，在这种时候，手臂麻了，失去灵敏度，就等于死亡。
但是怎么躲也是个技术活。BOSS的攻击模式主要是用手抓，当然，它也有能力召唤一扇画出来的门，同时它的腿部力量也是极其强大的，但目前还没有使用过……不过，手上的攻击最灵活，躲避这个也是最难的。
想通了这一点后，卫迟迟专注观察BOSS手部的动向，根据轨迹提前做出预判。虽然依旧是险象环生，但至少有了一点把控感，而不是只能依靠直觉。
卫迟迟心里焦急，努力去联系那个齿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齿轮这一刻却像是失踪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卫迟迟找不到齿轮，就只能继续躲避，高频率的躲避让他的体力逐渐衰竭，注意力也渐渐不能保持集中。眼看着BOSS一道爪风袭来，卫迟迟原本按照预想，侧身向旁边躲过去，可是这一下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到了——是从假“门”里面爬出来的一群老鼠！
卫迟迟只顾着战斗，哪里还有精力去看别的地方？！
眼看着脚下被老鼠绊了一步，卫迟迟移动的距离远远没有达到理想程度，他很快就被改变方向的尖爪扫到了。
锋利的尖爪划破卫迟迟肩膀上的皮肤，火辣辣的疼痛很快蔓延开来。卫迟迟没有去看，但是他很清楚，那里一定是溃烂了，像这样腐烂的活尸，指甲上不可能没有毒素。
不过他也许等不到毒素深入，因为那尖爪就压迫在他肩膀上，很快……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BOSS战（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