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计燕云,末世未央》优淼

9、第三章

　　——回忆——（十九年前的一个深夜）

　　狂风骤起，巨木摇晃，群叶沙沙作响，已是夜里三更，王婆已睡了些时候，这夜里突然起风，王婆经不得着凉，起身关窗。看着忽明忽暗的天空，喃喃的道：“看样子是要有大雨了吧。”忽然见隔壁房门幽开，一白衣女子，从中出来，仔细一看，便是夏草，正疑惑她这么晚是要到何处去，却见她手上仿佛拿着什么长长的东西，黑夜之中瞧不清楚。心里嘀咕，便悄悄尾随而去。
　　却不知她行走急速，宛若凌空而行，衣袖飘飘，风声呼呼，黑夜白衣，乍看仿佛仙女下凡。王婆赶不上，依树而歇，忽听得远处笛声呜呜，直如鬼魅，伴着那天际射来的道道蓝光，瞬间天底大亮，瞬间有一片漆黑，更是让人毛骨悚然。突然间笛声乍停，一个小黑影从旁掠过，王婆一把抓住，却是马远德。两人当下不说，一同朝刚才那笛声发处赶去。
　　他们直奔到密林外一空旷处，眼前之景却教人惊呆了。滚滚雷声，隆隆轰鸣，却遮不住双剑相交之声，阵阵蓝光，照亮万物，却也遮不住刀剑挥舞的银光。只见白衣女子与一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却始终不肯相信，那白衣女子竟是终日温柔可亲的夏草。
　　只见两人分向后跃，慢慢调匀气息，酝酿着下一场的攻击。刷的一响，是剑颤，更是电闪，一道阴蓝色的划痕撕破天空，映在那黑衣人的背后，看清他的脸，双眼射出极度怨毒的目光，嘴角却挂着邪恶的笑，更可怕的是，他一半是人脸，一般却又白又黑，是张脸谱。
　　只听他带着尖细的声腔开口道：“鬼妹，做哥哥的再好好劝你一次，上次你失手，没有完成任务，妖王击了你一掌，确实惩罚有些重了，但妖王毕竟带你不薄啊，让你葬在密云端，你可知道，那是我们妖人的圣地啊，可见妖王对你还是讲情分的，你怎能对妖门不忠呢？况且你还没死，这也足见妖王他手下留情了呀，你怎能不念昔日情分？”
　　夏草一声冷笑：“哼，半面人哥哥，我鬼妹岂是忘情的人，妖王那一掌，让我得以重新做人，我如何能不感激他，如何敢忘他的这份情啊！”
　　半面人黑青了脸道：“好，如今妖门需要你，你还不快来报恩！”“好，鬼妹自不去惹妖门的麻烦，咱们恩怨一笔勾销，算是对昔日情分的念旧。” “这么说，你执意不肯重返妖门咯？”半面人又提高了他的声调，显得更为可怕，“那就别怪做哥哥的不念旧情了！”说着，他左手举剑，有手提刀，并向夏草冲来。
　　突然间，天空又是一个霹雳，一阵阴蓝色的苍白，带来瞬间而至的磅礴大雨，雨点伴着半面人杀气腾腾的脚步，水花四射，直向夏草逼来。
　　夏草侧头闭目，冷笑道：“哼，妖门之中尽是无情之人，嘴上却最爱挂着情意二字，你可知何为情吗？”说完，半面人已冲到面前，夏草左手袖袍轻抚卷住单刀，右手举剑弹向长剑，半面人双手受缚，一时无法动弹。夏草又道：“鬼妹让你三招，算是尽同门之谊。”半面人涨红了脸，将头往前猛地一冲，双脚离地，向前扑来，却忽觉身子高越，原来夏草双手同举，向后下腰，让半面人从身上越过，半面人滚落丈余，两人站定，第二招又袭来。
　　只见他连连挥舞刀剑，一面挥动，一面转着圈而来，雨水也随他而起旋，一圈圈四下里散开，夏草赞道：“好一个玄风起舞。”而她也是同一招，同步转圈而起，同步刀剑相交，只见一黑一白，在林间上下起落，伴着圈圈四射的雨珠，格外好看。突然间黑衣人单刀变位，顺着身子的转动甩了出去，夏草也顺着转动将刀圈下，黑衣人便长剑一伸，凌空刺来，夏草顺势将卷下的单刀又顺着身子的转动回向甩出，杂向长剑，黑衣人硬接一下，身子巨颤，值得翻落回地面，夏草飘然而下，“第二招了，你还要试吗？”
　　大雨狂澜，毫无将息之意，而半面人双眼中射出的怨毒之光，也丝毫没有收敛。他喘着粗气，握着刀剑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着，虎口已有鲜血外流，顺着刀剑落向地面。忽见他眼角斜视，嘴角挂笑，而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大雨之中，夏草如何瞧得清。只见他一步步斜向后移，不知在酝酿何种神功。突然，他大叫一声：“第三招来了！”左手长剑如飞刀般猛地抛出，射向夏草。夏草愣了，没弄懂这是何种招式，担心还有厉害后招，不敢挡住视线，便飞身而起，足尖点在长剑上，再飘然下落，半面人却没有发招，而他手上已拿了一人。
　　原来，他甩出长剑后，左手便猛向后抓，将躲在一旁的马远德揪出。王婆也连忙奔出，拉住马远德，“你放开他，你干什么！”半面人伸脚一踹，两人都跪倒在面前，他右手单刀一挥，架在两人脖颈上，道：“鬼妹不愧是妖门第一杀手，哥哥三招已过，你出招吧。”
　　“你——”夏草上前一步，宝剑直指，双眼狠狠瞪着，却又定在当地，不敢动弹。
　　“你刚才不是问道何为情吗？好啊，今日就让哥哥见识一下，你有多重情吧。”说着，又将刀向下一压。
　　“不——”雨势渐减，而更显凄雨迷离，一如生母，一如亲子，看着他们痛苦的表情，夏草已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