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入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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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导拍戏有一个习惯，他喜欢把情感冲突激烈的戏份留到晚上拍。
因为这时候他的思维最活跃，灵感最丰富。
而且他认为夜晚是一个人情绪积累一天后的爆发点，脱下白天的面具，终于做回本我。
所以他的戏很多重要情节都发生在晚上。
比如说，chuang戏。
《春生》这部电影中有大量chuang戏。
在田导看来，没有chuang戏的文艺爱情片是不完整的。
由于《春生》是同性电影，审核不能通过，于是田导彻底放飞，往里面塞了大量的chuang戏。
他给两位男主讲戏时对萧珩说：“在少帅的观念里，爱情不是发乎情止乎礼，是侵略、占有，你要把握好分寸，但也不要表现得像那个啥。”
他又对纪星辰讲：“情场中的暧昧本质上就是两个人的对抗和角逐，一方太弱了就没看头，你必须给我撑起来！”
纪星辰：“明白，我最撑得起来了。”
田导瞪他一眼：“你正经点！讲戏呢，你乱开什么车！”
萧珩一直没说话，田导知道他宇宙最直，不放心的问了一声：“萧珩，你行吧？”
纪星辰扑哧笑了：“男人还能说不行吗？”
田导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你闭嘴，都说让你正经点！”
萧珩看了纪星辰一眼，冷静的说：“我行。”
纪星辰被他那一眼看得头皮发炸，搓了搓胳膊说：“到时候别吐我身上就行。”
拍床戏剧组会清场，现场只留下导演和几名摄影师、灯光师。
纪星辰在独立休息室里脱衣服，他用胶带把自己的私密处包得严严实实。
周扬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看得直皱眉：“你粘的这么紧，撕下来得有多疼？”
纪星辰脸色发青：“比你用拔毛器脱腿毛疼一百倍。”
他斜了一眼周扬：“你这时候过来不会是特意来看我拍床戏吧？”
周扬促狭的笑：“还真是。我太好奇了，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我都想不到有一天能看到你和萧珩拍床戏，活久见了，我能不来嘛？”
周扬啧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当初看到剧本上床戏很多我还没觉得如何，但是一想到另一个男主角是萧珩就……想不出来，我得亲眼来看看。”
纪星辰：“我当初看到他接这部戏，还怀疑他和我一样，身体里的灵魂不原版了。”
周扬摸了摸下巴：“薛定谔的恐同。”
“对了，”周扬问，“程桓这几天没再来找你吧？”
纪星辰：“别提他。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在我这里程桓不一样，他是翔做的，不提他我生活的空气还是非常清新的。”
周扬：“你这张嘴至今只得罪一个萧珩真是上天眷顾。不过我提程桓不是为了膈应你，你知道他公司出事了吗？”
纪星辰立刻来精神了：“说来听听。”
周扬笑道：“华臣的资金链出了问题。去年他们公司投资最大的那部戏出事了，导演被抓到嫖.娼，男主演前天被爆出家暴还出轨，这个剧组是要凉了。但是戏拍都拍完了，就等着暑期档上映，资金根本收不回来。”
周扬拿出手机翻看，笑得有些玩味：“还有，他们公司的老牌经纪人郑源带着手下的艺人出走，闹得很僵，现在还在微博上撕逼。郑源背后要是没有人，他绝对没有底气跟华臣刚这么久。”
纪星辰说：“你是说有人在整华臣？那个剧组的事情也是被人故意曝光的？”
周扬：“只是猜测。不过华臣屹立了十几年，没那么容易垮，而且程桓背后还有官家背景。不过最近这些事也够程桓焦头烂额了，他估计没精力再来缠你。”
纪星辰在腰间裹上一条大浴巾，准备出去拍戏：“这是喜事，听到他倒霉老子不喝可乐都冒泡。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拍戏了。”
周扬立即屁颠颠得跟上。
萧珩已经等在那里，看到纪星辰走过来，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几秒，板着脸什么也没说。
纪星辰和他对视一眼，觉得这场戏大概不好拍。
萧珩摆着一张苦行僧的脸，活像要立刻剃度出家，不NG他都不信。
田导看着两人的状态，也不放心萧珩，又问了一遍：“萧珩，你准备好了吗，行不行？”
纪星辰站在旁边鼓着腮帮子笑，萧珩今晚三番五次被问“行不行”了。
萧珩瞥了一眼纪星辰，冷静地回答田导：“我行。”
田导看着他那张板的死死的脸，打心底里觉得他好像“不行”。
不过他懒得啰嗦，打算先拍一遍看看效果再说。
“第四十二场一镜第一次，Action！”
这场戏发生在深夜空无一人的戏院里。
春生因为拒绝为日军登台献演，被日本大佐要求封杀，他的角色被同门师弟所取代。
他失魂落魄的坐在戏台上，像黑夜里无处可归的幽魂，被到处寻觅他的少帅找到。
少帅追求春生数月，终于在这里第一次拥有了他。
田导正激动的开着车，余光忽然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
“不是说了谁都不许进来……虞先生？”
虞秋白目光晦暗地盯着台上两具叠在一起的身体，他轻声开口，声音仿佛透着寒气：“不能用替身吗？”
田导站在这位投资人身边莫名觉得压抑，他解释：“务求真实，我的戏里所有激情戏都不是借位或合成，演员能亲身上阵效果最好。”
虞秋白垂下眼睫，习惯性的想去拨佛珠，指尖触到手腕才想起佛珠被他送给纪星辰了。
他站在台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田导偷觑他，开车的手都不稳了。
但田导还是要努力掌控方向盘：“灯光师，快跟上！你光要打在这里人物轮廓才好看！”
田导看了一会后又开始指导两位主演的动作神态。
虞秋白问：“还有很多次？”
田导：“也没有很多次。戏台上、两个人的家里、车里、还有少帅的庭院里……也就不到十次吧。”
他说完忽然收到投资人的死亡凝视：“删了。”
田导：“……”
虞秋白淡淡地说：“当人类没有对rou欲的强烈需求时，心境是平和的。人之所以是所谓的高等动物，是因为人的本性中，人性强于兽性，精神交流是美好的，是道德的。”
田导：“？？？”
虞秋白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被压在下面的那个人，继续说：“推荐你读一下《会饮篇》，我比较崇信柏拉图式爱情。”
田导无语了片刻，尴尬的说：“虞先生的爱情观……也可以。”
他深刻怀疑这位豪门虞氏的当家人，不会还是……纯情处.男吧？
摄影机前，田导担心的反复NG并没有发生。
相反，两位男主角都很入戏。
“你知道么，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如果把你摁在这戏台上与我欢好，你会是什么表情。春生，你让我实现了这个梦。”
两人贴得很近，萧珩看着眼前嫣红俏丽的脸庞，恍惚中看到另一张俊秀面容。
他情难自禁的用唇去描绘他的眉眼和唇角。
原来男人的唇也是软的。
这个人嘴巴那么讨厌，可是吻起来却很甜。
他微微睁开眼，目光迷离的盯着那双近在咫尺不停颤动的眼睫。
他有点想去亲他眼睛。
他这样想，便这样做了。
田导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响：“萧珩，不对，你表达的不对！你太温柔了，再粗暴点，猛烈点！征服，少帅享受的是征服！”
这场戏拍完已是深夜。
田导对这样的进度已经非常满意了。
毕竟按他原来的设想，以为这场chuang戏拍起来麻烦重重，很大可能会拖到后半夜。
没想到萧珩的表现出乎他预料的好。
其实当初萧珩要接这个剧本时，他是犹豫过的。
他知道萧珩对同性相爱抱有很严重的偏见、甚至敌意，他问过萧珩接下这个剧本的用意是什么。
他本来以为是扩宽戏路、挑战自我之类的回答，没想到对方竟然说：“我只是想更了解一下我自己，确认我失去的是什么。”
田导看着监视器里的珍贵素材，若有所思地搓了搓自己的大胡子，萧珩大约已经得到答案了吧。
萧珩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呆了很久，地上到处都是废弃的纸团，他准备回酒店时，用笤帚将它们统统扫干净。
另一边，纪星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冷不防被人打横抱起。
虞秋白把他放到床上，居高临下俯视他很久，慢慢地说：“在《性学三论》中，弗洛伊德提出人的xing对象和xing目的只是松散的结合在一起。而我恰恰相反。”
纪星辰：“？？？”
纪星辰：“你想睡我？”
自从那一晚过后，虞秋白有时会来剧组过夜，但两人一直都是盖着被子纯睡觉，除非纪星辰主动，否则虞秋白绝不碰他。
真的是非常奈斯的炮友了。
虞秋白顿了下，慢吞吞的用手指拨开纪星辰的睡袍，看着眼前白皙的胸膛沉默了会：“是，想睡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入戏
